「不記得了……好像,是個老頭,有不少白頭髮。」
兩名警察相視一眼,染白頭的人太多,這點推測不出什麼。
「對方的樣子,一點都不記得了?」那名警察問。
丹尼搖頭。
「再之後呢?仔細回想一下,尤其是細節。」那警察說道。
「再之後?我就躺地上了。」這些回想起來,丹尼開始懷疑人生。他昨天竟然就那麼輕易被人放倒了?甚至現在都想不起來到底怎麼被打倒的!
俱樂部經理皺眉。他想不出誰能做到這麼輕易將丹尼打倒,就算昨天的那位冠軍也不行。
不過,兩名警察抓住了丹尼話中的一個細節。
「等等,你說‘躺’?你被打倒的時候是躺著的?」
「我還沒說完。」丹尼道。
「你繼續,想仔細點,一個細節都別放過!」
「嗯,他還幫我翻了個身。」
「……然後呢?」
「我好像吐了。」
其中一名警察點頭道:「是吐了。而且,昨天你朋友發現你的時候,你是側躺著的。」
「對,我記得倒了之後有人幫我翻了身。」
兩名警察又問了一些細節,但丹尼記得的實在不多,他沒將人當回事的時候,是不會努力去記住對方樣子的,不管醉沒醉酒都一樣,看不上的都不會費腦細胞去記。後面被打倒之後懷疑人生,記憶才深刻了點,但也不清晰,唯一印象是那閃過的白頭髮。
而且,現在越回憶,丹尼越受打擊。
他昨天比賽輸了,心裡相當不甘,差那麼點就金牌了,任誰都不會好受。但現在,那滿肚子的不甘心突然散的一乾二淨!
這種轉變,就好像,一直以為自己能懟天懟地威震八方,卻發現「我原來是個挫比」。
如此巨大心理落差,什麼金牌,什麼決賽惜敗,什麼不甘心,都被拋一邊去了。
此時丹尼腦子裡不斷迴圈的一句話就是——我原來這麼差?
兩名警察看了看病床上抱著頭、一臉崩潰得彷彿遭受重擊的丹尼,這麼個大塊頭,現在看上去反而有些委屈巴巴的。
「咳!情況我們大致瞭解了。根據丹尼先生你所說的,對方似乎對你並沒有強烈的惡意,一沒給你造成身體傷害,第二,對方還幫你翻了個身防止你仰躺時醉酒嘔吐造成窒息死亡……我們會繼續對此事件進行調查,若是你再想起什麼重要線索,可以聯絡我們。」
只要不是競爭對手惡意報復,丹尼這點事在馬洲還真不大,跟隔壁街那兩個發酒瘋打砸的一比壓根都不能算事。更何況,這事一看就是丹尼先惹的,被打也正常。
兩名警察很快就離開了,俱樂部經理看了看病床上抱著頭思考人生的丹尼,心情同樣複雜。
所以,陰謀論不成立?
那到底是誰打的?
那位迷之白頭髮?
在丹尼懷疑人生的時候,給他造成心理陰影的人,正跟著師兄們去賽場尋找靈感。
方召被殷諳幾人帶過去看網球比賽。
為了充分感受競技體育的氛圍,他們也沒在vip包廂或者一些特殊的看臺,而是同其他普通觀眾坐在一起。
今天是戰神杯網球男子單打金牌賽,也是戰神杯關注度很高的一場比賽。
一方是老將杜默爾,如今男子單打世界排名第8,這還是今年突然爆發之後衝上來的,以前都沒進過前二十,本屆戰神杯更是超水平發揮,彷彿開了掛一樣在前面幾輪比賽裡接連打敗了強勁的對手,殺進金牌賽。今天,也是他個人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另一方則是近幾年從未跌出過單打世界排名前三的年輕網球運動員米提斯,是個俊朗的小夥子,人送外號「網球小王子」,也有粉絲親切稱他為「小米」。
米提斯獲得過很多公開賽、錦標賽的冠軍,唯一缺少的就是戰神杯金牌,這麼多屆過去,每次都只得一枚銀牌,漸漸地,他還有了另一個外號,縫戰神杯比賽就被人戲稱「萬年老二」。
這兩個人,一個說打完這場就退役,另一個說這次還拿不了金牌就退役,所以,媒體對這場比賽關注度尤其高。
深呼吸,感受了一把汗液、體味、零食和香水等混合起來的複雜氣息,殷諳問方召:「你猜誰會贏?」
「猜不透。」方召認真道。
他看過雙方之前的比賽影片,分析過今天二者的狀態,誰能贏還真不好說。
「哈哈!這就對了!」殷諳笑道,「你無法猜到奇蹟什麼時候會出現,也無法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我喜歡這種轉折,因為每一個轉折的瞬間,都會有無數的音符衝進我腦子裡。這種腦子裡充滿音符的神奇感覺,身為一名作曲家,你明白的吧?」
「嗯。」方召點頭。他腦子的交響樂團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