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通訊器跟梅耶將這邊的事說了下,通訊器那邊的梅耶語氣充滿了焦急和沮喪。找不到原來的手鍊,梅耶就只能臨時換一條替代,但演出就存在缺憾了,達不到梅耶自己要求的效果。就像一個小提琴家換了把不稱手的琴弓,總不如原來的好。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舞蹈家,梅耶不可能將重要的物品隨意放置,疏忽大意這種情況很少在她身上發生。估計梅耶現在心裡想著是誰不聲不響坑了她一把。
學員惡作劇戲弄老師的情況也是有的,但這裡是隱星,平時排練時可能會開個玩笑,這種關鍵時候哪個學員敢去耍這種手段?隱星的懲罰可是相當重的。
斷開通訊之後,方召就要離開舞蹈室,只是,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看,視線在舞蹈室兩扇開啟的窗戶上掃過,打算去關上。
有腳步聲從電梯那邊傳來。
「召哥!」
袁徵抱著個盒子,匆匆跑過來。
得知方召離開會場來到這邊後,袁徵就覺得這是個送禮物的好時機!
方召跑得太快,袁徵就擔心碰不到人,還好趕上了。
這次袁徵沒帶上安保人員,離開演出會場的時候壓根沒讓安保人員知道,他還有很多話想跟方召說,可不想說半句就被打斷。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方召眼神一沉,「負責你安全計程車兵呢?!」
對上方召嚴厲的視線,袁徵準備好的話全都憋回去了,張張嘴,正準備說什麼,突然被方召大力拉向一邊。
砰!
一顆子彈穿透袁徵身後的牆。
方召在極短時間內拉著袁徵閃身避開並尋找掩體。
袁徵被這突然的變故弄懵了,再看看牆上的彈痕,如果沒有方召拉他那一下,他大概沒了半個腦袋。
「召哥……」
袁徵看著方召衣服上染開的血,面色蒼白,聲音都在打顫,快要哭出來。
狙擊手有兩個,剛才有兩顆子彈,一顆避開了,打在牆上。另一顆被方召擋住了。
方召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袁徵不要出聲也不要動。
警報沒響,很顯然有人提早就動了手腳,但隱星方面肯定還有其他探查手段,很快會有人趕來這邊。
舞蹈室的窗戶是單向可視的,從外面並不能看到裡面的情況,透視儀也不能。
這麼看來,有人想要袁徵的命,而且計劃很久了。
方召腦中快速分析著,看了看身上的傷。
被擋在後面的袁徵此時後悔萬分,他不該自己一個人跑來的,雖然總被人耳提面命要注意安全、出行要帶人,但因為一直沒出過事,他也就放鬆了警惕。按了手裡的緊急呼叫鍵,沒有回應。被遮蔽了。
袁徵也很擔心方召的傷勢,傷在腹部,不知道內臟受傷程度怎樣。得儘快醫治!
正擔憂著,袁徵就見方召眉頭微皺,直接徒手將傷口的子彈取了出來。
袁徵:「!!!」
大哥!你不要亂來啊!!
袁徵輔修過槍械方面的專業知識,年輕的男孩子們喜歡槍,袁徵自己在中二時期曾想過體驗中彈的感覺,還偷偷做了個實驗嘗試。
穿著武裝到頭髮絲的防彈衣被一顆普通子彈打中胸口之後,瞬間倒地,因為腎上腺激素變化腿還一直抽痛,感覺肋骨都被射斷幾根,疼得躺了好久。
雖然事後知道都是錯覺,只是疼而已,但身體痛苦是其次,造成的心理恐慌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走出陰影,他就鑽進實驗室研究發動機了,之後對槍械依舊感興趣,自由支配時間會去研究各種槍械,但真人槍戰遊戲他是不會去玩的。同齡人去玩彩彈遊戲他也不去,中二時期的心理陰影時刻提醒他子彈打身上的痛苦。
現在,看到面前這個徒手摳子彈的狠人,袁徵被驚得差點跳起來。
疼痛是一方面,千萬別加重傷勢!
然而,緊接著,袁徵看到了方召從傷口摳出來的彈頭。
尖頭的彈頭已經開裂變形,變成彈「花」。
看到這個彈花,袁徵腦中有瞬間的空白,但很快思維又轉動起來。
如果沒有看錯,這種子彈他前不久還研究過。特製彈頭,穿透力強,別說只有一個人,就算三五個人都疊起來擋前面,依舊能輕鬆穿透。
普通輕型裝甲都擋不住,更何況人?
看看剛才打穿牆面的那個彈孔就知道穿透力如何。
他們這些被保護的核心工程師,平時外出身上穿著至少三層奈米防彈衣,今天出來看演出袁徵也穿著,只要不打頭,現有的七成以上的爆能槍和實彈槍的衝擊基本能擋下,不會給他們造成致命傷害。
再加上隱星嚴格的管理環境,想在隱星暗殺一個被重重保護的核心工程師,難度相當大。對方既然能在這時候成功出手,顯然是經過周密的計劃,肯定會將他們身上穿的防彈衣計算在內,不可能用一般的子彈。
但是!
眼前!
方召一個人擋住了一顆子彈!
一個人!!
袁徵心中恐慌,方召的傷勢……
傷勢?
方召衣服上染開的血跡,好像停止擴散了?
沒流血了?
再看看方召,呼吸雖輕但平穩,面色正常,如果不是衣服上的那片血跡,還真看不出是剛才中彈的人。這麼一比,袁徵這個面上血色盡褪的人更像是中彈的那個。
袁徵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研究過各種子彈對人體的破壞效果,研究過彈頭結構形狀質量速度,腦子裡,對方召傷勢的擔憂,對眼前所見的懷疑,對理論知識實驗資料的回憶,等等多種情緒衝擊之下——
袁徵……袁徵已經沒有智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