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今天沒幾個人上班,幾乎所有的工位都空著,連張秘書都休假去了,溫徵一眼就看到了還在自己工位上奮戰的陳助理。
陳助理一見溫徵,神色有些慌張,急忙起身打招呼:「二少,您今天怎麼……」
「我來找我女朋友,她還在加班,我等她。」溫徵笑著問,「陳助你今天也加班啊?」
「畢竟溫總都還在工作,我這個做助理也不好休息。」
「辛苦。」溫徵說,「你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了,我找我哥。」
說完就要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陳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溫總現在挺忙的,要不您還是過會兒再來吧?」
他是溫總的心腹,最得溫總信任,腦子也是相當靈活,立刻想到盛小姐這時候還在裡面,二少這會兒肯定不能進去,如果被他看見了盛小姐,並且認出了她是盛詩檬的姐姐,那溫總的計劃就提前敗露了。
好巧不巧,這時候一個端著咖啡的總裁辦女員工朝這邊走了過來。
「陳助,咖啡泡好了,我是現在送進去嗎?」
溫徵看了眼,兩杯咖啡。
一杯顏色深,明顯是沒加奶精的黑咖啡,一杯顏色比較淺,明顯是加了奶精的。
陳助理只好先打發走女員工。
「先放這兒吧,你去忙,我待會兒送進去。」
「好的。」
女員工看了眼陳助理,又看了眼二少,前者神色略有些慌張,後者唇角微揚,衝她比了個親切的笑容。
她不明所以,放下咖啡帶著疑惑走開了。
「怎麼泡了兩杯咖啡啊?」溫徵問。
陳助理神色複雜。
「你不用說了,辦公室裡還有個人是不是?」溫徵微微一笑,「是女人對吧?」
陳助理:「……」
「上回我哥去餐廳,他沒帶上你,帶的是辦公室裡的這個女人對不對?」
「她肯定不是我哥找的新助理,不然不會辦個公還要在我哥的辦公室裡辦。」
溫徵此時猶如福爾摩斯上身,每句猜測都完美命中,陳助理的臉色愈來愈不淡定,有些徒勞地張口:「那個——」
也不等陳助理想出理由,溫徵直接問:「他找女朋友了是不是?」
「……」
靠,嚇死了。
過程全對,結果全錯。
已經懸到嗓子眼的心突然間重重落下,陳助理呆滯片刻,沉沉地吐出一大口氣來。
溫徵好笑道:「交女朋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你至於這麼替他瞞著我?」
陳助理無奈解釋:「不是女朋友。」
「那就是還在追?」溫徵的語氣更上揚了,「都這麼久了還沒追到?他也太菜了吧。」
你以為跟你似的,交女朋友跟集郵似的。
陳助理在心裡默默替老闆解釋,他現在有口難言,只好任由溫徵的腦洞開出天際,越想越不著調,反正只要別猜到盛小姐的真實身份,把她誤會成溫總的什麼人都無傷大雅。
見陳助理不說話,溫徵也不急著逼供,瞥了眼他辦公桌上的汽車廣告,狀似無意地問:「陳助你最近是不是有換車的打算?」
然後拿起那幾張廣告單甩了甩。
陳助理勉強一笑:「我就是平時沒事兒,隨便看看。」
溫徵拍了拍陳助理的肩膀,語氣如閒聊般輕鬆閒適:「說到車子啊,我車庫裡最近來了輛新寶貝,剛收的,還沒開出去過呢,給你看看?」
說完他就掏出手機給陳助理看車子的照片,邊給他看邊介紹車子的效能。
「嘖,你看這大寶貝兒,這線條、這車身結構、還有這渦輪增壓器和這個汽缸,什麼718什麼911跟它比算個球啊。」溫徵語氣感嘆,「人坐上去那操控質感那真是絕了。」
陳助理目不轉睛地盯著照片,語氣不穩:「您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車鑰匙就在我家呢,陳助你要是不嫌棄。」溫徵吊兒郎當地歪了歪頭,低聲詢問,「要不我讓個賢?」-
距離溫衍叫咖啡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他是個相當有時間觀念的老闆,所以對下屬們的時間要求也是精準且嚴格。
「盛檸。」
盛檸立刻從沙發上冒出頭:「在。」
溫衍用下巴指了指門,語氣不耐:「你出去問問,怎麼咖啡還沒來?」
「好。」
盛檸急忙放下手裡的檔案,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拉了兩下,沒開。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拉了幾下,還是沒開。
直到溫衍注意到她一直站在門邊沒出去。
「你磨蹭什麼?」
盛檸解釋:「門好像打不開了。」
溫衍對這個解釋是無語至極:「……你用點兒勁。」
「用了。」盛檸猛地拉了兩下,「真打不開。」
「吃什麼長大的,這點開門的勁兒都沒有。」
溫衍低聲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門邊,叫她走開,然後自己拉了兩下,毫無動靜。
盛檸抿唇,陰陽怪氣地小聲說:「看來您的力氣也不怎麼樣。」
「……」
溫衍沒理她,拿起手機給陳助理打電話。
外面的人裝模作樣地敲了敲門,隔著門問裡面的人:「溫總?門打不開了嗎?」
溫衍應聲:「嗯,你從外邊兒用鑰匙把門開啟。」
然後又聽到門外面掏鑰匙的叮鈴聲,以及鑰匙插進孔裡的窸窣聲,再然後就沒聲了。
「溫總,門好像壞了,用鑰匙也打不開。」
盛檸不禁感嘆:「不是吧,總裁辦公室的門也會壞?」
溫衍默了幾秒,沉著臉吩咐道:「你趕緊叫人來修。」
「好,我馬上打電話叫人來,溫總您先忍耐一下。」
之後門外就沒再發出過任何動靜,陳助理應該是找人去了。
門壞了,人也出不去,盛檸迷茫地看著溫衍。
溫衍的心情比她還無語,摁著眉心用力揉了揉,聲音還算淡定。
「看什麼?難道還能關你一晚上不成?接著加班吧。」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就只有老闆和臨時工各自對著鍵盤敲字以及翻動檔案的細微聲音。
盛檸已經完全沒了工作的興致。
她心裡滿是腹誹,堂堂興逸集團總裁辦公室的門都會壞,說出去誰信。
還好這間辦公室夠大,裝修精緻、燈光明亮、暖氣十足,就算是被關在裡面也挺舒服,暫時不會有坐牢的感覺。
就在此時,不知道是她還是溫衍的水逆或天劫到了,啪嗒一聲,頭頂的照明燈發出最後一絲掙扎的明滅之光,室內中央空調發出最後一絲溫暖的嗚咽,這間面積抵得上一套小公寓的豪華辦公室徹底歸於了黑暗和寂靜。
溫衍:「?」
盛檸:「……」
從窗外望過去,雖然今天氣溫很低,但隔壁的寫字樓大廈依舊燈火通明,公路上也是車水馬龍,街道邊的商場和門店霓虹繁華,從外邊透進光來,勉強照亮了辦公室裡模糊的兩道人影。
暖氣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離去,盛檸坐在黑暗中,實在忍不住問出了口:「那什麼,我斗膽問一句,這些年你們溫氏賺到的錢都用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