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檸深吸兩口氣,在心裡默唸:ilovemyjob,ilovemyjob。
以前拼命學習,每當學不進去的時候就洗腦自己「我愛學習」,現在即將踏入社會,用洗腦的方式來麻痺自己這一招還是很管用。
老闆不配合工作,盛檸只好自己來。
擬定好所有的計劃,她發了份電子檔給溫衍,問他有什麼意見。
盛檸已經聽過太多的事兒逼甲方的故事了,開始做的時候跟你說隨意隨意,擺出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樣子,讓乙方產生一種這錢真好掙的想法,等乙方做好了拿給甲方爸爸交差,對面立刻一改之前態度,這也不好那也不順眼,哪不行也說不出個具體,只會說「沒達到我的預期你再改改」這類除了能在乙方面前裝逼擺譜外對工作效率沒任何屁用的廢話。
她反正也做好了打算,一開始問他他不說意見,如果這會兒再給她挑刺,這工資她就不要了,反正也不是給現金,她不是那麼挑環境的人,哪兒都能住,大不了換個小賓館。
有時候該硬氣的時候還是得硬氣一點。
結果溫衍回了個:「沒意見」
撂挑子不幹的火氣一下子被撲滅,盛檸看著他的回覆愣了好半天。
盛檸:「……」
行吧。
第二天上午,盛檸準時起床,上樓去套房找溫衍。
溫衍這會兒正在吃早餐,向上一揚下巴,眼睛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過來吃。」
盛檸正好也沒吃早餐,真誠說了聲謝謝,坐下享用起早餐來。
大企業就是好,工作日包三餐,這福利不錯。
今天的早餐菜色和昨天的明顯不同,尤其是小籠饅頭,酒店做得精細,一籠只有四個,壓根不夠吃。
盛檸以為是溫衍愛吃,所以今天就叫人多做了些送過來。
「我老家的小籠味道不錯吧。」盛檸說,「皮薄餡又多,一咬開裡面湯汁又多又鮮。」
蒸熟後的小籠饅頭整個外皮呈半透明狀,滑嫩鮮美,精肉做餡,湯汁鮮美,咬一口頓時滿口生津,滾燙的湯汁從破口處流出來,立刻溢滿用餐的小勺。
雖然有點燙,但架不住實在太好吃。
「還不錯。」溫衍嗯了聲,懶洋洋地反問,「不是你愛吃麼。」
盛檸嘴裡還在嚼,捂著嘴含糊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小籠?」
她記得她昨天明明表現得每一道早餐都很愛吃。
「昨天看你吃最多的就是這個,一個人吃了大半屜。」溫衍淡淡說,「我夾最後一個的時候那眼睛直勾勾地往我筷子上落,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盛檸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他不說,她自己都沒注意,原來一桌子的食物,她眼睛會不自覺地落在最喜歡的食物上面。
吃過早餐後,溫衍去裡間換衣服準備出門,盛檸站在客廳裡等他,正好這會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上來了。
是盛檸給開的門,阿姨一見開門的是個年輕姑娘,神色直接愣了愣。
盛檸知道阿姨愣什麼,主動解釋:「溫先生在裡面換衣服。」
阿姨眼中的好奇依舊是沒有散去,嘴上卻說:「哦,這樣。」
等溫衍從裡面出來,看到阿姨正在收拾桌子,先淡淡說了聲辛苦,接著再對盛檸說:「走吧。」
見溫先生要出門,阿姨趕緊問:「溫先生,床單昨天您說不用換就沒給您換新的,請問今天要換新的嗎?」
男人神色一頓,點頭:「換吧。」
阿姨心說果然,可等她進去臥室準備迎接一片狼藉的時候,卻發現大床上看著跟昨天沒什麼區別,一點也不凌亂。
溫衍是軍校畢業,在生活中依舊保留著當年些微的習慣,起床後有順便把被子鋪平整的習慣。
阿姨掀開被子,發現床單上也很乾淨。
這是已經收拾過了?-
此時盛檸已經和溫衍坐電梯下了樓。
盛檸心裡一直在想剛剛阿姨說的話,大年三十她睡的床,大年初一溫衍睡的床,這期間他居然沒讓人給他換新的床單。
那天晚上她洗了澡,睡得也挺規矩,都不敢輕易翻身,應該是沒在床上留下什麼味道和痕跡,所以溫衍沒注意到,就沒換床單。
盛檸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結換床單的事。
觀光旅遊免不了要四處走,坐公交地鐵肯定不如自己有車方便。
盛檸學生一個,有證無車,原本想著要不要去租一輛車,好讓老闆有個愉快的觀光之旅。
為此她昨天晚上還特意在網上搜了租車的價格,普通的車肯定不行,配不上溫衍,勞斯萊斯這種檔次的豪車他應該不會嫌棄,但就是租金太貴,租一天就要六千塊。
盛檸自己出不起這個錢,可這一切都是為了溫衍的面子,所以她把租車頁面發了過去,心想這錢溫衍應該會出。
溫衍:「這什麼?」
盛檸:「明天給你準備的豪車」
盛檸:「溫總你喜歡嗎?」
溫衍:「?」
溫衍:「我是觀光,不是皇帝出巡」
然後他讓她搞點正經的計劃,別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接著自己給人打了個電話,叫人第二天弄輛車過來用。
「溫總,車子您慢用。」
酒店門口,負責送車子過來的人笑意盈盈地將車鑰匙交給了溫衍。
盛檸看著眼前這輛車子,無論是從車型檔次還是從價格上來看,都過分親民了。
跟她選的勞斯萊斯簡直天上地下。
但是無所謂,他都不嫌棄了,她還挑什麼。
「我來開吧,我給你當司機。」盛檸主動說。
溫衍皺眉:「你有駕照嗎?」
「有,我大一就拿到駕照了。」盛檸將她那個巨大的背包挪到身前,從其中的一個拉鏈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本本,翻開給他看,「你看。」
盛檸那會兒剛成為大學生,又有了自己的小金庫,做什麼都是幹勁滿滿。
她做事不喜歡拖沓,制定好計劃後就會立刻去做,所以大一的寒假就把駕照給考了。
溫衍掃了眼駕照上的照片,比起現在的盛檸,上頭的那個還是個小姑娘,十八九歲的樣子,簡單的馬尾,一張白皙秀氣的臉,面帶微笑,一股濃濃的學生稚氣。
剛成年的時候還看不出是個財迷,現在臉是比那時候更漂亮了,財迷氣質也更明顯了。
「照片該換了。」他收回目光,「差點兒沒認出來。」
「馬上就換了,滿六年要換新的。」盛檸說。
溫衍嗯了聲,反正是有證駕駛,既然她想開那就讓她開吧。
盛檸平時開車的機會很少,以前跟著導師外出的時候偶爾會幫導師開車,屬於上路沒問題,但是車技不算嫻熟的普通水平。
她先帶溫衍去本市最著名的幾個景點,一開始還行,等開到那種雙向八車道的大馬路上的時候,就有些犯暈了。
「溫總。」
溫衍在看手機,沒抬頭,淡淡應:「嗯?」
「前面那個指示牌是什麼意思來著?」
溫衍聞言抬頭,看了眼,皺眉:「你連個指示牌都不認識?」
「我認識。」盛檸說,「但是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溫衍:「……」
服了。
他耐著性子帶她複習交通知識,等開出大車道之後,這才對她說:「在前面靠邊停車,快點兒。」
盛檸:「還沒到地方啊。」
「換人,我來開。」溫衍說,「我還想多活幾年。」
盛檸有些不爽:「不至於吧,我覺得我開得挺好的。」
溫衍皺眉:「連個指示牌都能忘記什麼意思,開得再好有什麼用?」
「那不是有你在我旁邊嗎?」盛檸也皺眉。
溫衍怔了下,嘴唇微抿,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