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芒星慢慢消失,男子的法袍上重新流淌著暗淡的光澤,「他來了,有什麼話一會兒說。」
耳邊傳來了敲門聲,「親愛的薇拉,你在裡面嗎?」
那是威廉的聲音。
薇拉連忙轉向神靈的方向,那裡已經沒人了。
「我進來了?」隨著威廉的詢問聲,盥洗室的門被推開了。
「哦天哪,這裡發生了什麼?」望著薇拉坐在一地狼藉中,威廉瞪大了眼。
「我,我剛才突然有些頭暈。」薇拉用手按著額頭,露出了裙子上的血印子。
「你需要好好補補了,這麼失血下去你會死的。」威廉以為是她的大姨媽來了太多。他把她一把抱起來,一邊朝樓梯走去一邊說,「也許你應該喝點熱可可。別擔心,熱可可以讓你恢復起來。」
「我覺得,我還需要多休息幾天。」薇拉柔弱地說。
「當然,」威廉來到寢室中,把她放在鬆軟的大床上,「我讓女僕過來給你守夜好嗎?」
「不要。」她忙搖頭,「我睡覺的時候,習慣一個人。」
「這個習慣可不好,」威廉微笑著說,「不過不急,等你好了,我們來做一些特別的事。那時,你就不再喜歡獨睡了。」
神像發出一聲低笑,評價道,「有趣。」
薇拉望著威廉一臉色.欲的大臉,簡直無話可說。
威廉走後,她立刻捧著神像低低喚道,「神靈大人……」
「在這兒。」角落裡傳來一道聲音。薇拉抬起頭,那個人正坐在扶手沙發上,單手支著下巴看她。凌亂的頭髮微卷著,俊美得十分典雅。
薇拉再次被對方驚人的容貌震撼。這這,神靈都這麼好看嗎?她總算知道索菲亞為什麼會跟神靈糾纏了。雖然後面冒出許多男配想娶她,什麼公爵國王的。但是看完這樣的臉,凡人還能吸引她嗎?
她偏了偏視線,轉移到茶几上的一組杯子上面,定了定心神問,「神靈大人……」
「你可以叫我霍爾,畢竟我現在不是神靈。」
薇拉怔了一下,「那你現在是什麼?」
「寄居在墜子裡的能是什麼?」霍爾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鬼魂嗎?」她輕聲問。
「比那個還不如。」
薇拉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她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神靈身上,但是對方卻告訴她自己不是神靈。「可是,你今天讓威廉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是啊,僅能做到這個。我如今的力量十分薄弱,每天只能釋放一次遺忘術。」
「那麼你能殺死他嗎?」薇拉雙手緊握在一起。
霍爾輕笑一聲,「真是恐怖的夫婦,都想殺死對方。」
「我沒有別的辦法,」她急急地說,「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跟上一位夫人一樣掛在天花板上的。」
「你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霍爾客觀評價道。
薇拉垂下眼,她當然不會是最後一個,後面還有索菲亞。只不過索菲亞逃脫了不幸的命運。
「現在的我無法殺死他。」霍爾懶洋洋地說。
薇拉驚訝地睜大眼。
「他從他崇拜的邪神那裡獲得了一些能力,是現在的我無法戰勝的。」
威廉崇拜邪神?
她愣了愣,書裡可沒有寫,但是有讀者分析過,雖然沒有得到作者承認。
「無法殺死他,我那契約,不就白簽了嗎?」
「你怎麼會認為白籤?」霍爾往椅背上靠了靠,掃視著自己的契約者,「我的力量大部分都封存在塞勒姆王都,但是我無法離開神像,需要你帶我過去。」
「塞勒姆王都?如果我可以幫你到那裡,我也不用在這裡等死了。」薇拉有些沮喪,前妻姐的小光團不行啊,哪有她的好使?索菲亞選擇了她,召喚出來光明神。她召喚的這個,只能一天釋放一個遺忘術。
霍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契約者質疑。如果不能幫助她,他為什麼冒著被反噬的危險與她簽訂契約?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一個認為自己簽了個傻子。一個認為自己被騙簽了。
「不然,我去鎮子裡找神職人員舉報吧。」她想了想說。
這是個擁有神靈的世界。除了神靈,機械與魔法也同時存在。但是機械並沒有那麼發達,似乎只是十九世紀初的樣子。
光明教會統治著這片叫做帝歐的大陸。但是光明神並不是唯一的神靈,與帝歐大陸相連線的,還有其他六塊大陸,每塊大陸都有一位信仰的神靈。有象徵正義的神靈,自然也就有象徵邪惡的邪神。在光明神的地盤上,任何邪祟都無法生存。
「好主意,」霍爾贊同地點頭,「就憑鎮子裡的那個小牧師,絕對無法抓住你的丈夫。等他跑回邪神的組織,你就能收到追殺令了。」
「他還有一個組織?」
「邪神只有一個信徒像話嗎?」
「那怎麼辦?」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霍爾把手指豎在唇邊。
腳步聲經過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漸漸遠去。
霍爾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望著濃重的夜色笑了一下,「或許你應該挑一天晚上跟在他後面,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
薇拉走到他身邊,望著那個敏捷地越過圍牆的身影,一抹金色的髮色在夜色下發著幽暗的光,「威廉?他要去哪兒?」
「或許是進行某個偉大的事業。」霍爾翹起嘴角。
「去找他崇拜的邪神?」薇拉猜測道。
「他崇拜的是掌管靈魂的邪神,但是祂早就隕落了。」霍爾若有所思地望著夜色。
「所以威廉是想復活祂嗎?」薇拉順著這句話猜想。
「沒有哪個信徒是希望自己信仰的神靈衰敗的。」霍爾微微勾唇,「威廉和他加入的組織當然希望祂可以強大起來,最好把帝歐大陸的神權搶到手。這是神靈與神靈的角逐,凡人只是犧牲品。」
神靈之間的戰爭啊,薇拉有些恍惚。她的目光移到神像上,突然有點不明白。不是說神眷都是一次性的嗎?捏爆以後就沒了。為什麼她的神眷不僅捏不爆,還一直存在?
「霍爾大人,」她指指神像,「這個神眷為什麼一直在?」
霍爾眸色中染了一絲興味,「神眷只是意識,我來的卻是本體。我也很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他將目光投到薇拉身上。
薇拉眨眨眼,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