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布魯斯一直在門廳等著,看到她出來,立刻把大衣給她,同時撐開傘。薇拉再一次跟米斯特汀道別後,與管家一道離開了這裡。
米斯特汀站在窗前,一直看到看不見為止。
「您不應該提起碎片,」大天使痛心疾首地說,「女孩子們不喜歡這種話題。」
米斯特汀沉默了兩秒,「那她們喜歡什麼?」
「喜歡聽情話。」大天使回憶了一下自己有限的情史,「喜歡情人撫摸她們。」
「撫摸?」米斯特汀皺皺眉,如果他那樣做的話,薇拉應該會生氣吧?
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說,「我懷疑她是我熟知的人,因為一些原因,她的本體出了問題導致神識不能融合。」
「什麼?」大天使沒有聽懂,像誰?
米斯特汀沒有回答他。他把漂浮在空氣中的遺蹟碎片召過來,捏在手指間,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會弄明白的。」
「下次我們多多得準備一些糖果吧。」大天使再次出主意,「女孩子都喜歡吃甜的。還有,您的客廳最好也裝飾得五彩斑斕一點。這裡一點情調也沒有。我都不想待。」
……
薇拉回到了家,她的裙子溼了一半。在女僕的幫助下,她重新換了一件沒有裙撐的長裙。
進到臥室,她一眼就看到霍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寵物蛋端詳著,「要破殼了。」
「什麼?」薇拉忙衝過去,「給我,小白神說寵物看到誰就會認誰做主人。」
霍爾輕輕一鬆手,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接住。
「霍爾大人!」她氣得鼓了鼓腮。
霍爾單手撐著側臉看著她,優美的眸子裡毫無情緒。
這時,蛋發出了「咔嚓」的聲響,一道裂縫出現在蛋殼上。
「不會被你摔壞了吧?」薇拉一臉擔心地看著蛋。
「是蛋裡的東西要破殼了。你小心點,我懷疑這是個蜘蛛蛋。」霍爾壞心地說。他把目光投到那顆蛋上,越看越不順眼。
薇拉手一抖,連忙把蛋放在地上,同時離它遠遠的。要真是從裡面蹦出個狼蛛,她可受不了。
蛋繼續不停的顫動,最後從裡面被頂開個口子,露出一個頂著蛋殼的淺黃的腦袋,緊接著一隻溼乎乎醜兮兮的鴨子露出了臉。
「鴨?」薇拉有些驚訝,一點也不驚喜。
霍爾噗呲一笑,「不錯,一隻大鵝。」他見並不是什麼稀奇的寵物,心情立刻變得愉快起來,臉上掛著嘲笑,「本來你可以擁有一隻粉色的小貓咪。」
「什麼?」薇拉沒聽懂,她小心地把醜兮兮的鵝捧起來,「我該做什麼?」
「消失術,」霍爾勾勾唇,「或者火焰彈。」
薇拉知道在這個問題上,霍爾不會給她好建議了。她找來一塊柔軟的棉布鋪在籃子裡,把長得像小黃鴨的鵝放進去,然後捧著去找女管家珍妮去了。
珍妮立刻給了她專業的建議,先用盤子盛了一點溫水喂小鵝。然後弄了一點半熟的穀物配上切碎的捲心菜給它當食物。
「它可真可愛。」珍妮親暱地用手輕輕摸了摸小鵝。「您給它取名字了嗎?」
「嗯,我還沒想好。」薇拉皺皺眉。
……
霍爾非常不喜歡小鵝。因為薇拉無論去哪兒都要帶著它。
「你還沒給它取好名字嗎?」他看著她把小鵝放進街心公園旁邊的河水裡。
「它會不會怕冷?但是今天有點陽光。」薇拉沒有回答他,扭頭審視著天氣。
「不會,它是魔寵。」霍爾淡淡地說,跟薇拉一起注視著在河水裡暢遊的巴掌大的小黃鵝。
「它力氣很大,」薇拉興致勃勃地說,「今天早晨,它直接把用嘴把門口那盆巨大的綠植掀倒了。而且它已經開始學說話了,它非常聰明,把家裡所有僕從的名字都記下來了。」
霍爾看著她一副炫耀孩子的模樣,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姑娘。他眼神露出些笑意,伸手把她的帽兜正了正。「起風了,我們回去吧。」
薇拉點點頭,轉身衝著河中喊,「那個誰,我們回家啦。」
小鵝的腦袋一直插在河中心,半天都不動彈。
「它怎麼了?」薇拉有些擔心。
「大概是撈魚吃吧。」霍爾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可以給它起名叫吃貨,它那麼能吃。巴掌大的身體要吃一盆穀物。」
「它在長身體。」薇拉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小鵝終於露出了頭,它嘴裡似乎叼著什麼,歡快地朝薇拉游過來。然後不等薇拉伸手接它,就吃力地拽著一個黑東西爬上了岸。
「這是什麼?」薇拉縮回了手,皺著眉,「一個手提袋?裡面好像裝著東西。」
「如果裡面都是金子,我就收回等它長大鐵鍋燉大鵝的建議。」霍爾彎腰把手提袋拎到腳邊,伸手去拉拉鏈。
「我覺得是金子,」薇拉很肯定地說,「小白神送出的寵物一定具有特別的功能,比如……啊!」她的後半句淹沒在驚恐的尖叫中。
霍爾立刻掩住手提包,伸手把少女拽進懷中拍著她的背,「別怕,只是一個……」
「別說。」薇拉繼續顫抖,閉著眼拼命把腦海裡看到的畫面擠出去。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手提包中看到一個嬰兒。
她在霍爾懷中縮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顫抖。「是誰?這太殘忍了。」她抬起眼,碧綠的眼眸裡都是恐懼,「他那麼小。」
小鵝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它還以為給主人拖過來一個好東西。它不停用嘴啄著薇拉的靴子,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
「小心,」霍爾用手點點它,嘴角微揚,「今年聖誕你可能就要上桌子了,作為壓軸大菜。」
「我們去報案吧。」薇拉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手提包。
「不需要你親自去。」霍爾拎起手提包交給車伕,「把我們送回去後,你去報案。」
「別擔心,」他看向薇拉,「在塞勒姆,遺棄嬰兒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你只不過是碰巧碰到而已。至於你的這隻寵物,」他看向歪著頭看他的小鵝,「建議你問一下隔壁那個鳥人,我覺得這顆蛋也許被人替換了。」
薇拉摸著小鵝,不明白地睜大雙眼。
霍爾眼神有些冰冷,「之前還沒太大感覺,現在我覺得不太對。它的身上好像有冥土的味道。」
「什麼?」
霍爾伸手在小鵝周圍畫了一個圓圈。那個圓圈立刻變成泡泡一樣的東西把小鵝包裹在裡面,緩慢升起來。小鵝嚇得「嘎嘎」大叫。
「一個小監獄。」霍爾勾勾唇。
薇拉皺眉看看他又看看小鵝,「冥土?」
車伕很快就把他們送到家,接著又帶著手提包去街區警局報案。
霍爾並沒有放出這隻鵝,而是繼續把它關進泡泡裡。讓它一上一下地在空中漂浮,同時看著薇拉給隔壁鳥人寫信。
「這樣行嗎?我有一個朋友覺得不太對,請他詢問一下米修大人,祂當時送我的是這樣的蛋嗎?」薇拉拿著便籤唸了一遍。
「很好。」霍爾伸手拿過便籤把它黏在泡泡上。「我這就找人送過去。至於你丟失的寵物,」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深藍色的蛋放在桌子上,臉上洋溢著笑意,「這是補償。」
第二天一大早家裡就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薇拉一眼認出是以前找過她的警探,其中一個好像叫亨利。
「您好女爵,我們又見面了。」亨利警探摘下帽子行了一個禮,他旁邊的助手連忙跟著做了一遍。
薇拉點點頭,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您最後查出來了嗎?」
「不,並沒有。」亨利搖搖頭,「我們最後定性為普通搶劫殺人案件。但是兇手沒找到。您知道,在塞勒姆,人口流動非常迅速。謝謝。」他抬頭對給自己倒紅茶的女傭說。
「對了,還有這個。」他從衣兜裡掏出兩張照片放在桌子上,「這是昨天那個可憐的孩子的照片。請您最後確認一下。」
「啊!」女僕放出一聲驚呼,失手把紅茶倒在了相片上。站在旁邊的女管家珍妮皺皺眉,還沒開口訓斥就看見女僕閃電般撲上去,把照片抓在手裡,一邊用袖子擦拭著奶茶,一邊嚎啕大哭,「這是,這是我的小山姆。」
薇拉驚訝地看著她,「這是你的孩子?」那個小嬰兒?她把目光投到站在窗前的霍爾身上,霍爾一臉並不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所有事情必有關聯。
「請您好好看一下,」亨利警探一臉嚴肅,「這確實是你的孩子嗎?」
女僕抹著淚,「這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把他送給了一對富有的夫婦收養,不過才上個星期的事,為什麼……」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身體一顫一顫的。
霍爾望向他們,俊美的臉龐露出稍許明悟,輕聲呢喃,「嬰兒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