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術者。」人群震驚地喊道。
「剛才一定是神術者救了我們。」
長者摸樣的人嘆口氣,「公主殿下,剛才應該問一下他們的姓名,回去好讓陛下賞賜。」
卡羅琳娜公主輕輕眨眨眼,「神術者。」
……
這一次霍爾終於找對了地方。他們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出現。薇拉立刻認出來,這是他們初到塞勒姆時居住的旅店,小甜心旅館。
見她望向煤氣燈下的招牌,霍爾挑唇笑笑,「想去住嗎?」
「不想。」薇拉很快速的回答,臉頰悄悄泛紅。她不過是看了一眼熟悉的地方,不會就被認為她想怎麼怎麼吧?
擔心被誤解,她抿了抿唇,「我才不想跟霍爾大人開房。」
「你每天都在想什麼?」霍爾手指微曲輕輕敲了她的頭一下,露出好笑的表情,「不過話又說回來,真令人疑惑,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薇拉噗呲一笑,推著他的背,「我們快點回去吧,我都想家了。」
霍爾無奈著伸出手去攔馬車,「一說到重要的事情你就打岔。」
「探討您魅力的事很重要嗎?」薇拉笑著說,「好吧,我承認,您太有魅力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霍爾翹起嘴角,開啟停在他們身旁的馬車的門,「當然可以,請薇拉大人上車。」
「為什麼叫我大人?」她一邊愉快地踏上踏板坐進車廂裡一邊問。
霍爾也坐了進去,探身對車伕說,「弗里斯街26號,謝謝。」說完這句他倚靠在車廂上。「因為我們現在各有一個天使了。我必須給予擁有天使的少女同等的敬意。」
見他再次提到自己的開心事,她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霍爾大人真的太會了。這種巧妙的恭維簡直讓她妥帖的渾身喜洋洋。
馬車駛過鋪著磚石的街道。剛才還能看見一丁點太陽,這會兒就變成了冷颼颼的陰雨天。幾聲雷聲響過,牛毛似的細雨就落下來,在玻璃窗上劃過細細的痕跡。
薇拉注視著外面陰沉的天氣,心中的愉快沒有減少一分。她甚至覺得這種天氣回家喝碗熱氣騰騰的洋蔥湯,一定很美妙。
不知不覺中,弗里斯街的那棟房子已經被她當成了唯一的家。
馬車停靠在庭院外。沒等她下車,就看到布魯斯管家小跑著打著黑傘奔過來接她。「您回來了。」
她這回又去哪兒了?薇拉扭頭望向隱匿在空氣中的霍爾,看他給她找了什麼藉口。但是霍爾輕聲告她來不及。
也是,那天那麼匆忙,霍爾大人根本來不及佈置。
「嗯……」她乾巴巴吐出一個音,望向管家。大腦快速運轉著,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鄰居們知道神殿邀請您參觀,他們驚訝地下巴都快掉了。」管家開心地快速說,「還有,那個嬰兒的案件偵破了。罪犯是一個野神術者。這回,光明教會開始嚴查沒有登記的神術者了。另外,街區警局派人上門給您道歉,但是您不在家。現在邀請您參加宴會的帖子堆了一堆。」
神殿邀請參觀?看來是光明神替她找的藉口。想起這位神明,以及接下來的問詢,她有點頭疼,勉強點點頭,「是啊,真不錯。我是說神殿。」
她被兩位管家迎到家裡。稍作梳洗,換了一身紫丁香色的裙子後,她坐在了久違的餐廳。其實仔細想想也沒出去幾天。但是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竟讓她有種出去很久的感覺。
一勺洋蔥湯嚥下去,她舒服地輕嘆。一旁珍妮管家則拿出一大疊請帖,問她願意參加哪家的宴會。
「塞進壁爐裡就好了。」薇拉毫不在意地說,「我被關禁閉的時候,他們不都貼窗子看笑話嗎?」
「這就是塞勒姆的貴族們。」珍妮把請帖交給管壁爐的女傭,「您習慣就好了。他們慣常喜歡用兩張臉示人。」她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女主人。「不管怎麼說,您也不能脫離這個圈子。您只要藏起真心隨便應付就好了。」
薇拉點點頭,往嘴裡塞了一隻香草明蝦,嚥下去才說,「我知道了。過段日子吧,告訴來詢問的人,我最近有點累了想休息。」
吃過飯,她回到房間裡。霍爾站在窗戶前注視著庭院。雨還在下著,天陰呼呼的,根本看不出是正午。
「嗷嗚」一聲,一個深藍色加黑點點的毛絨物體撲進了她的懷中,雷諾咧著嘴開心地叫著,「你終於回來啦。」
薇拉被撲得後背抵到了門邊,不過幾天,雷諾已經長到了半米長,非常重。她剛準備說話,空氣中響起輕微的「噼啪」聲,一隻清秀的單眼皮眼睛出現在房間正中央,正看著他們。
霍爾皺皺眉,用絲毫不掩飾厭煩的語氣說,「阿特羅,你還有事?」
「我來彙報一下那位的進展。怎麼了?我也不是來找你的。」阿特羅的語氣一下變得兇巴巴的。
薇拉看了一眼吃癟的霍爾,忍住笑意說,「阿特羅大人午安。」
「午安,薇拉。」阿特羅看向她,「我告訴祂,霍爾沒有帶你去虛無之地。祂之所以找不到你的蹤跡,是因為你們去了我的神國。我向祂再三保證,你一點事都沒有。至於霍爾為什麼把你帶走,我解釋為他好奇他的兄長為什麼會緊張一個凡人。」
「你的解釋十分蒼白無力。」霍爾抱著手臂評價,「過後你讓薇拉怎麼解釋我對她排除了好奇,並且願意放她回去?」
「小心,」阿特羅拖長語調望向霍爾,「你哥哥更恨你了。」嗓音裡帶著一股明顯的幸災樂禍。
霍爾無所謂地笑一笑,「反正我無論做什麼,祂也不會喜歡我。」
單眼皮眨了眨,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女管家珍妮在門外朗聲說,「女爵,隔壁的米修.斯洛特拉先生派管家給您送來了請帖。邀請您去他家吃下午茶。我認為您應該赴約。畢竟就是他帶您去神殿參觀的。」
薇拉心一沉,知道米斯特汀要詢問那天的事了。這種事情躲也躲不過。她沉默了幾秒,轉身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說,「當然,我非常樂意赴約。」
等門外的女管家離開後,阿特羅調皮地衝霍爾眨了眨眼,「小薇拉非常樂意赴約。」他心滿意足地看到霍爾微微沉下去的神情。「那麼,我也走了。」
「噗」的一聲,單眼皮消失不見。
「不用擔心,」霍爾看著薇拉交代,「就按阿特羅說的重複。至於,祂問你我為什麼對你失去了興趣。你不妨告訴祂,我和阿特羅的一小段對話。」
「什麼?」薇拉問。
「我問,她是嗎?阿特羅盯著命運之境說,她不是。」
「什麼是還是不是?」薇拉皺皺眉問。
「你可以把這句去問祂。」霍爾勾勾唇。
薇拉帶著疑惑離開臥室來到晨用起居室。女僕幫她把卷曲的長髮一層一層盤起來,用一把玳瑁梳子固定住。露出她潔白修長的脖頸。兩鬢散下來幾絲彎曲的碎髮,又別了兩朵紫色寶石串成的丁香花簇在髮髻上。這跟她現在穿的丁香色裙子很搭。
女僕還想用髮油給她固定一下,被她慌忙拒絕,「不,謝謝,我不喜歡抹那玩意。」髮型固定劑通常都是自制的,像這種橄欖油摻著一點香料和澱粉的東西,又油又黏。抹上以後會有種自己是食物的錯覺。
薇拉拿起裝著胭脂粉的棉布袋,往自己臉上拍了兩下,用手暈開。又用燒過的接骨木枝描了描眉毛。最後她拿起古龍香水往脖頸噴了兩下,完成了一名貴族少女最基本的做客妝容。
女管家珍妮把她送到門廳,為她披上斗篷。男管家則打起黑雨傘準備送她過去。
「這種陰雨天真不適合做客。」珍妮望著屋外的綿綿細雨抱怨道,「那位先生就不能等明天嗎?」
「我想他可以已經等了很久了。」薇拉笑著說。「沒關係,我一會兒就回來。」
她緊了緊大衣,在管家的護送下從庭院走出去,到了隔壁。
大天使漢斯一如既往地殷勤把她迎進去。薇拉猜,她的到來給他開啟了一扇發現自己才能的大門。
「怎麼樣?」漢斯迫不及待的問。
薇拉嚇了一跳,因為她現在正踩在沙灘上。
整個大廳呈現出與外面格格不入的景象。沙灘、海洋、藍藍的天空,還有暖陽。原先所有的裝飾物和傢俱都不見了。如果不是還保留著連線庭院的窗戶。她就以為自己穿越了。
海洋順著牆壁延伸出去,遠遠地還能看見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在搔首弄姿。幾把沙灘椅插在原先放置桌椅的地方,旁邊還有一把大傘。
「請您脫了鞋。光腳更有感覺。」漢斯說。
薇拉這才注意到漢斯今天打扮成一個賣貨的小販,一個亮晶晶的冰激凌小推車就在他左手邊。
「再也不會出以前那種么蛾子啦,我保證。」漢斯拍著胸口,「今天一切需要出場的道具人,都由本人親自扮演。絕對比小精靈和矮人專業。」
薇拉輕輕一笑,脫掉鞋襪,拎著裙子走到窗前。
她看著窗外的雨和屋內的海灘,覺得不過就是過來回答幾個問題,每次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那邊的漢斯已經開始就位了,打算為自己的主人策劃一個美美的、身臨其境的沙灘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