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用,我的意思是即使現在沒有契約,我們也會為對方做任何事。那麼,我還有必要讓你冒著扎破手指的風險來續約嗎?」
扎破手指是一種風險嗎?也許他說的是破傷風?
薇拉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有一點她聽懂了,就是不用續約了。
以前盼著不續約,但是突然告她真不續了,她心中就湧起淡淡的失落。
小漁村裡只有一家旅店,霍爾在身份欄寫下情侶這個詞後,得到一把鑰匙。
房間因為靠著海,潮溼味道十分濃郁。牆上全是黴斑,裂縫處還長了蘑菇。
薇拉進去後皺皺眉,霍爾一邊關門一邊灑下一道光輝。瞬間房間就像放在爐子上一樣,「滋」的一聲就烘乾了。
他走到床邊,把上面的被褥全部拿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餅乾大小的被褥,用神術放大後鋪上去。
「好了,」他拍拍床,「老樣子,你睡床,我守夜。」
薇拉笑眯眯地撲在床上,暖烘烘的被褥帶著陽光的味道,「霍爾大人,你什麼時候才能再回塞勒姆啊?」
「米斯特汀隕落。」
夜色降臨,霍爾找遍旅店卻連一張多餘的沙發都沒有。薇拉只得讓出一半床給他。這個世界的雙人床一點都不雙人,兩個人並排躺下也能挨手挨腳那種。
霍爾雖然是靠在床頭坐著的,她的手臂仍能挨著他的腿。
沒辦法她只能側著睡,但是後背又碰到了。感覺什麼體位都不對。
「你怎麼還不睡?好像一條烤魚。」霍爾輕笑著說,「你需要一個叉子。」
薇拉剛準備問他什麼叉子,就感覺身旁的床墊陷了一大塊,一具熱氣騰騰的身體貼了上來。她驀地一僵,剛要轉身,腰肢上就纏上來一條有力的手臂。
「快睡。」耳畔傳來壓抑而誘人的氣聲。
黑暗把他的嗓音扯成呢喃般沙啞,她無端的從脊背竄起一股酥麻感。心下更不自然了,掙扎著往床邊縮。
「怎麼還動?」霍爾低頭看向懷裡一點都不老實的少女。雖然房間漆黑,但是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視線。她的臉漲的紅撲撲的,可愛的讓人想咬一口。
「熱。」她小聲地抱怨,「本來就是夏天,你還貼過來,簡直就是人形烤爐。霍爾大人,你就像剛才那樣坐就行。」
霍爾輕笑,「怎麼辦,我也想躺著啊。」他輕輕勾勾手指,屋子裡的氣溫驟降,連玻璃都「咔咔」地結上了冰。
薇拉冷得一哆嗦,立刻朝他靠攏。
「這不就解決了。」霍爾低低地笑著說。
……
次日清晨,薇拉吃了旅店提供的炸魚和炸薯條後,霍爾給了她一張報紙,「最新的,沒想到昨天到了。」
薇拉立刻知道這就是神明們看的《眾神每年郵報》。她立刻欣喜地接過來,展開看。
報紙跟普通的日報一樣,都是白字黑字。不同的是,搭配的圖片是彩色的,而且可以動。
上面五花八門什麼內容都有,有講述七座大陸這一整年的變化,也有報導諸神動作的文章。
薇拉一眼就看到了《黑暗神再次歸來,我看到了他身上濃濃的黑暗》。
本報特約記者,嘴唇之神和視覺之神聯合報道,塞勒姆死嬰案的結束扯出了黑暗之神歸來的訊息。
據可靠人士報導,黑暗神已經收集了七枚神格,再來三枚他就會重獲權柄。我們懇請光明神不要再放水了。我深切懷疑,剩餘三枚就在祂枕頭下面。
下面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前七枚的軌跡。第一枚在鬧市的噴泉上,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第二枚在聖諾亞院長的書房裡,負責看守的是光明神座下最沒腦子的一位天使。
還有一些小廣告,智慧之神補習班,你還在為沒有信徒而煩惱嗎?加入補習班,用智慧吸引信徒。豐收之神普照神器,為你的大陸農作物增加產量。海洋之神航海燈,驅逐怪獸有奇效。清潔之神家政公司,為您的神殿大掃除。甚至還有懸賞廣告,命運之神尋求拆掉塞勒姆廁所神廟的能人。
薇拉津津有味地,在翻到光明之神情史的時候,被霍爾一把抽走。
「沒什麼好看的。」他淡漠地把報紙收起後站起身,「好了,我們該走了。」
薇拉雖然有點遺憾沒能米斯特汀的八卦,但是去退掉房間跟著霍爾一道離開。
「我們要怎麼進入記憶之神的神國?」
「給祂寫信。」霍爾帶著她走到一間雜貨鋪外,那裡有一個紅色的郵筒。
「寫信?祂能收到嗎?難道還有神明的郵遞員?」薇拉奇怪地問。
「祂本人。」霍爾微微一笑,從兜裡取出一張藍色的閃著熒光的紙,用手指在上面寫了幾下,一行漂亮的薇拉不認識的字就出現了。他隨便折了兩下,塞進郵筒後就安靜地站著等待。
沒過一會兒,那張信紙又從信筒裡吐了出來,上面只添了一個字。雖然她依然看不懂,但是從霍爾微微沉下的面孔猜,估計是一個滾。
「我們直接去吧。」霍爾拉住薇拉的手。
一個旋轉,薇拉只是被拉著轉了個身,人還是在小漁村裡。她以為霍爾的路痴特性又顯現了。「霍爾大人,我們還在這裡沒動。」
「不啊,我們一直在移動。」
「您打算走著去記憶之神的神國嗎?」
霍爾微笑著停在一棟大木房門口,「記憶之神的神國,我們已經到了。」
薇拉以為這只是隱藏在凡間的一個入口。但是隨著門被一個體型健壯的金髮男人開啟,破口大罵,「我不是寫得很清楚嗎?滾,叫你滾。」
霍爾手指微動,金髮男人的嘴裡立刻充滿了肥皂水。
「霍爾,你敢冒犯一位神明?」隨著男人驚愕地一邊吼一邊吐,他的嘴裡冒出了許多泡泡。「啊,呸呸。」
薇拉比他更驚訝。一位神明?這個看起來落魄的村民是一位神明?
霍爾一把把金髮男人推進去,拉著薇拉也走了進去並且關上門。
「你,你要幹什麼?」金髮男人捂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驚恐地問。
「伊索,你還是這麼弱啊。」霍爾抽出一把椅子坐下看著他,「別擔心,我不是衝著你的鼻子來的,我來給你送禮物。」
「我不要,你趕緊走。」伊索一臉警惕地說,但是當霍爾把箱子憑空變出來後,他還是驚喜地瞪大眼。
「怎麼這麼客氣?」他搓著手看著一箱子神奇物品,「我不過就是壞了一個鼻子而已,已經修復好了。」
霍爾微微一笑,「我希望藉由這箱東西,喚醒我們曾經的友誼。」
「應該的,應該的。」記憶之神殷勤地抽出兩把椅子,一把給薇拉,一把給自己。
薇拉細細地觀察這位神明。很普通的一張臉,亂糟糟的金髮,發福的身材。再加上這樸素的生活環境。她終於相信霍爾所說的,神明之間的差距很大。信徒越少的神明,越落魄。
「我來是請你幫一個忙。」霍爾慢悠悠地說,「請你幫這個女孩看一下,她遺忘了她的記憶。」
「沒有問題。」伊索一口答應,「你真有眼光,我真擔心你找錯了人,比如去找阿特羅。我並沒有說祂不好的意思,但是記憶出了問題,命運也無濟於事啊。」
「那麼,」霍爾微微一笑,「我們現在開始?」
伊索搓搓手,「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他臉上露出為難,「你知道的,我的神國沒了。雖然它不大,也是神國。」
「是,我當然知道,並且很遺憾,」霍爾毫不遺憾地說,「但是,這跟你施展神術有什麼關聯呢?」
「我跟你們不同,你們是自然神明,本身的力量來源就是永不消竭的,有靈性體就可以。」
「而我們的力量來源來自精神力。尤其是在沒有信徒的情況下,精神力約等於無。我們就只好把這些力量放在精神石裡,節省著用。因為放在神格中,精神力會不斷的消耗。只有精神石可以原封不動的儲存起來。」
「您怎麼會沒有信徒呢?」薇拉好奇地問。
「也不是沒有,」伊索頓了一下,「但是大都用完就丟,只要回覆記憶他們就不需要我了。」
「我們不像財富之神、命運之神這種永遠都有人信仰。也不像光明之神、黑暗之神這種可以主宰世間萬物。像他,」他指指霍爾,「就算沒有信徒,只要有黑暗的地方,就能獲得無窮的力量。永不衰竭。」
「你不要告我,你的精神石也在神國?」霍爾打斷他。
「對,就是我的神座。」伊索說,「每一位精神神明的精神石都是隱秘的。這,我是實在沒辦法了,也是因為我們重新迴歸的友誼,我才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霍爾扭頭看著薇拉,「我們走吧,你的事情另外想辦法。」他站起身將箱子重新收回,扭頭就走。
「霍爾大爺,」伊索撲上來緊緊抱住霍爾的雙腿,「您的戰力是最強的。當年那麼多神明一起把你遏制住,才抽掉你的神格。雖然你現在回來七成,但是你也比一般神明強啊,您不幫我,我永遠也不能幫這位小姐恢復記憶了。要知道,只有我,有這種特殊能力。」
「你在威脅我?」霍爾輕笑著問。
「不,不是威脅,是懇求,」伊索抬起臉滿臉都是淚光,「只要,只要您幫我拿回神座,我就是您的同盟。要知道您的迴歸,讓許多神明都十分忌憚。將來打起來,我雖然改變不了諸神的記憶,但是弄弄他們座下的天使還是不難的。我可以跟您簽訂契約,您不用擔心。」
霍爾緩慢地把目光移向他,慢慢翹起嘴角,「聽起來不錯,但是對方是戈耳工種族啊,連神明都很難對付。只要被它們注視的人,就算是神明也會變成石頭。而且,它們不懼怕黑暗,跟我一樣在黑暗中可以保持良好的視線。」
「但是您有光明哥哥啊,」伊索說,「米斯特汀可以讓任何生物致盲,只要讓祂來……」
霍爾臉瞬間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霍爾:我才剛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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