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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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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中,她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木桌前。周圍全是濃重的黑。

「你先選牌。」

她聽到一個聲音說。

選牌?她有些迷糊地伸出手。從面前擺放成幾排的撲克裡準備隨便拿起一張。

但是突然間,她發現所有的撲克牌都緩慢地滲出了血,只有一張最樸素的牌在黑暗深處,最容易忽視的地方。它上面只有一個符號……

「薇拉,醒醒。」

耳畔響起了催促聲。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趴在酒館的桌子上睡著了。

「太困了是嗎?」霍爾輕輕笑著問。

「對,好像是。」薇拉揉揉惺忪的眼睛,轉頭看向窗外已經發白的天空。

……

雖然天剛矇矇亮,布萊頓港口就展現出忙碌的氣氛。

這裡是四時大陸有名的海濱度假城市,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遊客坐著火車從各個城鎮來到這裡。

雖然此時才二月份,天氣依然很冷。但是就是因為如此,海邊的旅店比平時便宜了一大半。雖然不能下海,帶著孩子踩踩沙灘,吃點布萊頓有名的魚肉布丁,也能感受到度假的樂趣。

薇拉坐在輪渡的休息室。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和拿著小鏟小桶忙於構建城堡小孩子們。

她低頭看著手中玻璃碗裡的魚肉布丁,聞著魚肉與雞蛋牛奶的混合氣味,半天不敢下口。

阿特羅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你不吃嗎?我可以幫你吃。」

薇拉遞過去,阿特羅立刻接過來,剛準備拿起小勺子挖一勺,瓶子就憑空從手裡消失了。

他扭頭看著霍爾,「幹什麼,你不是不喜歡吃嗎,我才沒給你買。」

「現在又想吃了。」霍爾漫不經心地拿起勺子。

「霍爾大人,是這個傭兵團去的地方可以找到鑰匙上的花紋嗎?」薇拉問。

霍爾聽到她又開始叫自己的名字,嘴角輕輕彎了彎,「這個傭兵團是去銀月森林探訪遺蹟的。但我們並不跟他們去遺蹟。我們直接下船,去找一名收藏家。」

「你說的不會是嘴唇之神吧?」阿特羅皺皺眉。

霍爾點點頭,「我在去年的每日郵報下的廣告區域,找到祂發的一則小廣告,裡面就有有償辨認圖案的僱傭。那個圖案跟你鑰匙上的花紋很像,我們可以去看看那是什麼。」

「嘴唇之神,為什麼是收藏家?」薇拉問。

「混不下去了唄,誰會崇拜嘴神?」阿特羅說,「祂現在就靠收藏各種新奇事物,然後賣給閒的無聊的神明度日。」

「我記得祂還是每日郵報的特約記者?」薇拉問。

「啊,說起這個,」阿特羅眼睛彎彎,「祂還有個筆名,為黑而黑之神。祂是霍爾的職業黑子。」

「為什麼?」薇拉有點不安,感覺又能聽到霍爾少年時的戰績了。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像記憶之神那樣,被陰一筆。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霍爾,」阿特羅說,「因為嘴唇之神的特性就是叭叭叭,而且沒人叭得過祂。再加上……」他猶豫了一下,「嘴唇之神在十歲的時候向八歲的阿蜜莉婭表白過,然後回頭就被米斯特汀揍了。」

「那關霍爾大人什麼事呢?」薇拉輕輕皺眉。

「嘴唇之神祂瞎啊,祂一到晚上就視物不清,把霍爾當成米斯特汀叭叭了。可能叭的有點難聽,就被霍爾揍了。從此以後,祂就成為了霍爾和米斯特汀的職業黑。對了,祂到底說什麼了你這麼生氣?」阿特羅看向霍爾。

「祂說我不配。」

「不配喜歡阿蜜莉婭?」阿特羅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薇拉,「不過你現在確實挺不配的。」

霍爾皺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應該解釋清這件事,「我不喜歡阿蜜莉婭,一開始不知道祂認錯人,我只是聽到不配這個詞有點火大。後來知道祂是說米斯特汀,就消氣了。」

「好吧,」阿特羅點點頭,看向薇拉,「總而言之就是夜盲症惹得禍。」

「看不清,應該去找祂的好搭檔視覺之神啊。」薇拉想起了祂們兩個總是聯名報道。

「祂視物不清就是視覺之神弄的,具體原因,我想可能因為祂愛叭叭吧。」阿特羅皺皺眉,「不過,我們這次去找祂要小心。祂的特性很厲害,絕對讓你有苦說不出。」

「我們走吧,要開船了。」霍爾把空瓶子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站起身,看著窗外排隊上船的傭兵團。

「還有一點我不明白。」薇拉問,「既然我們並不參加傭兵團,為什麼還要收他們的錢呢?我們可以做別的輪渡去啊。」

兩人同時回頭看著她,目光都是理所當然。

阿特羅:「海上風浪巨大,那麼危險,他們只花了幾十個金幣就請到兩名神明護航,實在太划算啦。」

原來是保護費,薇拉有些無語。

金太陽號是傭兵團自己的船,船上沒有別的旅客,只有這兩百名僱傭兵。這裡面只有一小部分是神術師,剩下的全是普通人。

因此,可以看到拿槍的的基本都是普通人,而赤手空拳的則是神術師。

神術師按級別都被安排到了一等和二等艙。而普通人則去了三等艙。

他們並沒有怨言,因為接下來的冒險,很大程度都需要神術師的保護。

領隊的是供職於海王的八翼大天使,塞西爾。他早早跟海王請了假,就為了去銀月森林撈筆外快。

薇拉因為剛從亞特蘭蒂斯回來,對海族的感官非常差,並不想和對方說話。因此在他過來跟小隊長打招呼的時候,她表現得非常冷淡。

「海王的大本營不是海底嗎?怎麼會有天使願意放棄飛翔,去做一隻人魚?」她不解地問。

「因為海王算是七大神明中實力強悍的一個,所以,總會有天使投靠祂。」霍爾說。

「我覺得我們得小心一點他,」阿特羅說,「畢竟我們在海里,萬一他知道我是誰了,去通知藏在海底的那個觸手怪。」

霍爾瞥了他一眼,勾勾唇,「那我們就能吃章魚燒了。」

薇拉立刻覺得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起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她就覺得這輩子也不可能吃章魚了。

「我回房間了。」她隨口說了一句轉身朝船艙走去。

「我記得你不是把那隻老章魚的爪子拿走一條嗎?」阿特羅一邊看著薇拉的背影一邊扭頭看向霍爾,「你還給我看了,說要做成一個神奇物品,你做成什麼了?威力大嗎?」

霍爾微怔一下,輕聲說,「我忘了。」

「忘了什麼?」阿特羅問。

霍爾沒有理會他,轉身朝薇拉追去。

薇拉走進自己的房間,這個房間實在太小了。只有靠著窗的一張小床和一個床頭櫃。

她覺得有些累坐到床上,隨手拿起床頭櫃上鬧鐘看了一眼。又因為房間昏暗而把床頭燈開啟。接著她又去床下拿出自己的行李箱,裡面都是些女性用品。

她隨便拿起一件內衣看了一眼,突然感覺哪裡有點不對。

她倏地站起來,眼神驚恐地看著越加昏暗的房間。

這個時代沒有電,哪來的檯燈?

而且,她是空手上船的,哪來的行李?

她朝床頭櫃望去,這個船摳的要死,怎麼會給每個房間放一個鬧鐘?這種機械的東西賣價十分的昂貴。

最重要的是,現在是白天啊,為什麼窗外是黑的?

她不斷往後退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心中瀰漫著濃郁的恐懼,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突然腳後跟撞到了什麼東西,她尖叫一聲蹲在地上。

這個房間什麼都沒有,她怎麼會撞到有形狀的東西?

「薇拉,薇拉。」耳邊響起焦急的呼喚。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她一下子清醒,抬起眼對上那對熟悉的漂亮眼睛,只不過原先溫柔的深褐色星辰,變成了如今的猩紅色。

是霍爾。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摟住對方的脖子,「有,房間裡有東西。」

霍爾被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撲進懷裡,立刻渾身僵硬,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停頓了兩秒,緩慢地把手放在她的頭髮上,揉了揉,嗓音不自覺地放輕,「別害怕,這只是一個神奇物品。」

「什麼物品?」薇拉愣了愣,抽泣著從他懷裡鑽出來,同時驚訝地發現,自從霍爾進來,房間一下子就明亮起來。地上的行李箱和床頭櫃上的燈和鬧鐘也不見了。那種陰冷的恐懼感更是消失得沒有蹤影。

霍爾保持著被她壓在地上坐著的姿勢,一手仍環在她的腰上,一手從床上拿起一條銀鏈子的項鍊。項鍊上繫著個奇怪的墜子,也是銀子的材質,一隻眼睛的模樣。

「這是……阿特羅大人?」薇拉疑惑地看著眼睛造型的墜子。

霍爾勾勾唇,「阿特羅聽到這句話不會高興的。這是我昨天拿回的那隻魔神觸手做的物品,任何物品在做成時,都會保留原先的一點特性。比如米斯特汀給你的戈耳工戒指,不就是蛇的模樣嗎?」

薇拉把目光移到眼睛墜子上,發現這個跟阿特羅的單眼皮還是有區別的。阿特羅的眼睛跟祂本人一樣,是隻單眼皮的清秀眼睛。

這個眼睛眼白特別多,黑眼瞳只有芝麻大的一點點,而且沒有眼瞼。一看就很具恐懼的效果。

「送你,」霍爾說,「開啟它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製造不可名狀的恐懼。」他停頓了一下,嗓音裡隱隱透著一絲歉意,「我本來是放在你床上的,但是我忘了移交許可權,所以你一碰到它就誘發出了恐懼的效果。」

「我碰它了嗎?」薇拉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她一點也想不起來這件事。發現自己做過沒有記憶的事,實在太可怕了。這個墜子也太可怕了,這種恐懼的影響,直到現在也沒解除。

「送你。」霍爾又說了一遍。

「我不要。」薇拉略嫌棄地看著沒有眼瞼的墜子,「我知道魔神的觸手是幾乎不能得到的材料。這麼珍貴的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少女表現出一副絕對不再拿他一針一線,跟他完全劃清關係的表現,讓霍爾莫名的感覺心裡煩躁。

「這是謝禮,開啟方式是把它的眼球轉一轉。」他做了個示範,把墜子轉成翻白眼的表情,「你瞧,很簡單,比米斯特汀給你的蛇頭戒指還簡單。」

他捏住墜子輕聲默唸了一句古語,墜子瞬間就像活了一樣,轉了轉眼球,直直地盯著薇拉,把她看得頭皮一麻。

「好了,現在它是你的了。」霍爾說,他把項鍊掛在她的脖子上,輕輕替她擺正一下墜子的位置。

薇拉睫毛輕輕蓊動,霍爾不經意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

「什麼謝禮?」她抬起眼問。

「謝謝你解除我跟米斯特汀的契約,祂現在只聽你的話。」

「原來是這個,」薇拉又摘下來放回他的手心,「本來就是你的神格。以前的每一次契約我也沒幫上忙,但是你的保護我卻享受到了。你就當我在還你吧。」

霍爾眸光沉沉,「所以你把塞勒姆的房契讓人送到了我的莊園,也是這個意思嗎?」

薇拉點點頭,「等回去以後我們去變更一下名字,那個本來就是你花錢買的。還有我花了你多少錢,我們回去也清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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