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之神說完這句話,薇拉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可以直視神明瞭。
「薇拉得到了阿蜜莉婭的神格?」米斯特汀沉聲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預言之神微微揚起下巴,「正如我每一次做的預言,它們最後全都驗證了我的正確。雖然你多次質疑我……如果你沒有忘記的話,你應該記得在神域破滅後,你來找我詢問阿蜜莉婭有沒有可能迴歸,我當時很肯定地告訴你會迴歸。」
米斯特汀呼吸稍稍變得有點急促,「那麼您的意思是。」
「雖然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預言之神仔細地端詳薇拉,「神明星盤上並沒有增添新的名字,但是我可以感覺到生命之神的再次迴歸。」
「您怎麼知道神格的事情?」薇拉問,「難道那個鐵箱就是您放在湖底的嗎?」她覺得這個可能很大,因為放置鐵箱的峽谷就在預言之神的神國旁邊。
「什麼鐵箱?」預言之神眼中有絲迷茫,「我昨天看星盤,看到一顆預言星星變成紅色的,點開發現是阿蜜莉婭神格的預言。」
她伸手招來一個巨大的圓型星盤,上面一圈一圈滾動著圓型的羅盤。每一圈上都佈滿了小星星,有灰色的,有黑色的,也有紅色的。有些上面分著區塊,寫著神明的名字。
「這些除了我給凡人做的預言外,就是諸神求我預測的未來。灰色的是還未實現的預言。黑色的是應驗失敗的預言。紅色的是實現過的。」
「當然,任何事情都會有失敗的機率,就是預言也不例外。但是你也能看到,黑色的很少,特別少。因為我是預言的主宰,基本上很少有失誤。即便有也是因為命運的偏差。」
「你瞧,這是你的。」她伸手點了點一塊白色的扇形區域,上面寫著光明之神米斯特汀。在他名字的周圍圍繞著幾顆小灰星,也有三顆小紅星。
「第一顆,光明神的母親去世。第二顆父親去世。這顆亮著的就是阿蜜莉婭的迴歸。」
「剩下的呢?」霍爾眸色不善。
「剩下的都是很私人的東西,如果你的哥哥願意分享給你,那麼我無所謂。」預言之神說。她點了其中一顆小紅星,空氣中立刻折射出薇拉的虛影。「你瞧,我就是從這裡得知,預言應在了你的身上。緊接著我看了報紙,上面那則諸神希望的報導上有你的照片。」
她臉上顯出非常慈祥的笑容,「阿蜜,我們從前就是鄰居。神域破滅後知道你隕落的訊息我非常傷心。因此,一直非常積極地幫助光明之神預測你的蹤影。我時刻觀察著星盤上的預示,終於等來了你的訊息。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薇拉沉默了兩秒,「我不是阿蜜莉婭。」
「可以理解,」預言之神和藹地點點頭,「你的記憶都是全新的,但是如果想恢復以前的記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霍爾冷笑著問。
「只要她將原有的神格融合,記憶之神就可以幫她把以前的記憶尋回。」預言之神同樣也是冷冷地回答霍爾。
米斯特汀眸光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出現一絲陰霾,下一秒他恢復了平靜對預言之神說,「她只是薇拉不是任何人,不需要恢復記憶。」
霍爾輕笑著說,「那是因為你知道記憶之神的神格被我削成了兩半,永遠也不可能恢復神格,所以才會這麼大度。」
米斯特汀微皺起眉,「我從前就這麼對薇拉說過。」
「什麼?記憶之神隕落了?」預言之神非常驚訝。
「是啊,而且不僅如此。」霍爾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眸光,將口袋裡裝的迷你小鐵箱拿出來放在地上。鐵箱迅速變大,恢復成湖底剛出來的模樣。他挑開箱子,「神格碎了,薇拉永遠不可能融合到身體裡。」
「這是,阿蜜莉婭的神格?」預言之神震驚地手指顫抖,「怎麼,怎麼碎成這個樣子?」
「在薇拉嘗試融合神格的時候,神格破碎了。裡面的能量全都湧進她的身體。這還不能夠說明,她不是阿蜜莉婭嗎?」霍爾說。
薇拉小心翼翼地看向米斯特汀,他沒有她想象中的瘋狂、震驚或是憤怒。
他只是眼眶微微發紅,沉默地凝視著碎片,彷彿在透過這些望著著什麼。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一定是非常哀傷的回憶。
「米斯特汀大人,」她輕輕地喚道,「我很抱歉,我……」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她的瞳孔中映出米斯特汀溫柔且哀傷的眸子,「不用跟我說抱歉。那本身就是你的東西,雖然你不肯承認。但是薇拉,除了你沒有人能得到她的力量。就算是我,那股力量即使從神格中出來,也會因為本體的不同而直接消散。」
「那些記憶讓你很不舒服嗎?」他輕聲問,「完全遺忘就遺忘吧。與我有關的部分其實就算你回憶起來,也不會從中得到多少快樂。那部分回憶只是對我而言無比重要,我記著就好。」
見祂還是執意的認定她就是阿蜜莉婭,她已經勸不動了。確實關於阿蜜莉婭與她之間的聯絡,有太多都無法解釋。
「是啊,」預言之神恢復了平靜,「記憶這種東西沒有也沒關係,只要你們現在好好的相處就好了。」
「對不起,現在好好的相處是什麼意思?」霍爾冷冷地問。
「光明與生命本身就是相輔相成,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體驗,」預言之神微笑著望向薇拉,「當你力竭的時候,可以用別人的靈性力轉化成自己的力量繼續使用。使用光明之神的靈性力,轉化起來就沒有那麼費勁。」
薇拉想起在記憶之神的神國中解除眾人的石化。那時,她的力量十分薄弱,沒一會兒就力竭了。米斯特汀和霍爾分別給過他們的靈性力。轉化米斯特汀的力量十分輕鬆,轉化霍爾的就十分費力。
她點點頭。
預言之神笑容更加真摯,「當你還是阿蜜莉婭的時候,你和米斯特汀的婚約還是我跟你父母建議的。」
薇拉輕輕睜大眼,就連米斯特汀都十分驚訝。
「現在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預言之神笑著對米斯特汀說,「一個新預言,我昨天感應到的。你會娶得你的摯愛。」她指了指星盤上的一顆灰色的小星星,「瞧,它就在等待驗證的區域。你有沒有覺得它跟其他的星星不太一樣?它有點點發紅。」
「我覺得它不是一般的灰。」霍爾冷冰冰地說。
「孩子,」預言之神扭頭望向霍爾,高深莫測地說,「你要小心。我看到你命運的部分發黑,這是不祥之兆。」
霍爾眼中的嘲諷意味更濃,「命運這種事難道不是阿特羅的活兒?不要告訴我因為你是他的母親,你也會看命運了?還有,如果你沒忘記我的尊名,我想發黑對我來說恰恰是好事。更何況,我認為預言就是騙人的東西。胡亂說幾句,應驗了就是預言,沒有應驗就是命運的偏差。」
「蔑視預言的人,終將自食其果。」預言之神的表情驀地變冷淡。
霍爾無所謂地扯扯嘴角,「前提是真的有預言這種東西。」
「你的父母怎麼隕落的?」預言之神語氣突然變得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他們也不會死。當然,」她的語氣又略略和藹了一點,目光望向米斯特汀,「我不否認母愛的偉大。但是,這種毫無價值的犧牲確實是造成你們家庭悲劇的根源。你原本應該在他們照料下長大啊。」
薇拉輕輕皺皺眉,想起在幻境中看到霍爾那麼嚮往親情,就覺得預言之神這番話讓人非常不舒服。
「我覺得值不值得得讓霍爾大人的母親來定。祂既然決定哪怕預言成真也要霍爾大人降生,就證明她是認可這種犧牲的。更是證明祂很愛霍爾大人。」
「更何況,有了霍爾大人,世上才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分別。大家白天干活,夜晚休息。世界萬物也不會因為不停地被太陽炙烤而有了喘息的時間。這個價值還不夠大嗎?」
隨著她的話,霍爾的眼眸中漸漸冰雪消融,有了一絲輕輕的笑意。
米斯特汀眼睫微動,看了薇拉一眼又看向預言之神,「好了,這是我家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預言之神點點頭,「我都是為你們好,我也希望神界和平。」她輕輕地撥弄了一下星盤,星盤快速旋轉著,二十多個神明的縮小版投影在上面顯現。「現在還活著的神明不多了。不過,」她笑著望著薇拉,「我們諸神的希望回來了。」
薇拉搖搖頭,「我沒復活過神明……」
預言之神看著她,「我曾預言過諸神之戰。等預言應驗的那天,希望你能站在真理的一方。」
「真理的一方……」薇拉輕輕重複這句話。
「我差點忘了請你們來的目的。」預言之神看向米斯特汀,「索菲亞,那個擁有萬千幸運的女孩,你不是在查她為什麼會獲得那麼多幸運嗎?」
米斯特汀點點頭。
「那你還記得幸運之神隕落之前,祂將幸運之力贈給了兩位神明。」
「記得,命運之神和生命之神。」米斯特汀說。
預言之神:「沒錯。所以阿特羅在掌管命運的同時,還負責了一部分的幸運。以下是我的猜測,神域破滅時,阿蜜莉婭身體變成齏粉。神格是世上最堅硬的,所以它沒有破碎。而特性則會隨著靈魂一起慢慢覆滅。」
「我想,幸運這個特性因為是贈予,跟其他特性分開了,意外地掉到了索菲亞的身上去。所以,她才以凡人之軀承載了這麼多的幸運。」
米斯特汀輕輕皺眉,「掉在她的身上,這本身就是一件幸運的事了。」
「是啊,」預言之神說,「這就是命運的不確定性。」
「我明白了,那麼我要去哪裡能找到她?」米斯特汀又問。
預言之神伸手招來一個水晶球,把手放在上面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睜開,「一個預言,不必尋找麻煩,因為麻煩會主動來找你。」
「您是指索菲亞是一件麻煩嗎?」薇拉問。
「沒錯孩子,」預言之神溫和地說,「但是,有時候麻煩並不是壞事。」
薇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謝謝您的解惑。」
預言之神笑得非常慈祥,「我倒希望經常幫你解惑。有疑惑就來問我吧,我很樂意為你解答。」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小布兜遞過去,「我的神眷,你可以隨時找我。除了問詢預言方面的東西,我在其他地方也很有造詣。我們還可以談談別的知心話。」
薇拉接過來這兜東西,拎起裙子的一角行禮,「再次感謝您。」
預言之神和藹地點點頭,吩咐旁邊的神侍送他們離開。
等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她神情恢復平靜,扭頭看向另一位神侍,「都錄下來了嗎?」
神侍露出手中的小水晶球點點頭,「錄下來了。」
「把沒有用的話剪掉,特別是黑暗神對我不恭敬的地方通通剪掉。哦,仔細想想他沒有一個地方恭敬。那就全部剪掉,只留下他不說話的時候。」
「還有留下光明之神以及這位新晉的生命之神,哦,她現在還不是,但是我想用不了多長時間了。重點是要留下他們三個虛心向我討教問題的影像。要突出他們的恭敬和我的無所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