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過生日的時候,收到時間之神送的一個禮物。
「這是一個我製作的神奇物品,擁有我的一點特性,可以使用兩次。但是因為屬於娛樂物品,所以無法改變過去和未來。」時間之神笑眯眯地遞過去一株長著兩片葉子的植物,「喏,時間之觸。」
綠油油的,上面隱隱罩著一層銀色的光澤。
「娛樂物品?」薇拉接過來一臉疑惑,「怎麼娛樂?」
「每撕掉一片葉子,你都可以在時間長海中選擇一個人,但是不能選擇時間,這個是隨機的。只能是過去,不能是未來。穿越時間為一天。穿越時間結束後,任何事情都不會改變,對方也不會記著你。」」即使你在那一天做最瘋狂的事,時間也會在你消失的一瞬間完全回溯。你不會留什麼在那裡,你也帶不走什麼東西。唯一注意的一點就是,要選擇好目標。」
「縱然我做了限制,無法改變過去。被選中的那個人還是會留有關於你的記憶。所以,如果你是想去捉弄誰的話,最好挑個不會生氣的人。」
「就是說,如果我要去霍爾的過去。我對他所做的一切,他也會知道是嗎?」薇拉問。
「沒錯就是這樣,」時間之神說,「這個記憶是同步的。但只限霍爾,如果您穿回去還碰到了其他人,那些人不會有這個記憶。」
「我明白了。太有趣了。我會好好想想要怎麼使用的。」薇拉看著小綠葉,有點明白對方為什麼把一件神奇物品做成植物的模樣。這是在暗示她,想要她的生命之葉。
「作為回禮,這個請您收下。」她拿出一片碧綠的葉子遞過去。
「啊,這怎麼好意思,本來就是給您的生日禮物。」雖然這麼說,時間之神還是笑眯眯地接了過來,並且友情提示,「這個葉子的使用不會讓人發現您突然消失不見。也就是說,本時空的時間不會變化,您在這一分鐘內使用,回來的時候還是在這一分鐘內。」
薇拉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
生日結束後的某一天,霍爾去和大天使們商量領地上的事。
「就半個小時,」他抱住薇拉小聲說,「我保證,一分鐘都不會多。一會兒我就來陪你。」
薇拉點點頭看著他步入神殿後,轉身往花園裡走去。
她坐在綠蔭下的長椅上,看了一會兒雷諾追藍蛙,突然想起時間之神送她的禮物。她從口袋裡掏出來時間之觸,在指尖上轉了一圈。
真不知道會穿到霍爾過去的什麼時刻?她很想去看看米斯特汀畫的那副小羊的時刻,想知道為什麼他會畫小羊。但是闖入米斯特汀的過去,勢必會帶來一系列的麻煩事。她不想讓霍爾產生芥蒂。
所以,只能憑運氣了。她這樣想著,撕掉了一片葉子。
花園中突然湧起了一股風,樹上的花瓣紛紛落下,像雨霧一樣矇住了她的眼睛。
待這片雨霧散去,她發現自己坐在一根巨大無比的樹杈上,周圍是漫無邊際的曠野,她知道自己來到了神域,還坐在了神樹上,想到自己的特性有一部分還是從祂身上來的,她就對祂很親近。
「我可不結婚,結婚就像被繩子拴住一樣。」
一道懶洋洋的少年沙啞聲從樹下傳來,她往下探了探腦袋,頓時抿嘴一笑。
十五歲的霍爾和十四歲的阿特羅坐在草地上在閒聊。
沒想到竟然又是少年霍爾。上一次在幻境,就是這個時期。
「你可以向愛情之神學啊,」阿特羅說,「多找幾條繩子,攥手心裡。」他做了個抓一把的動作,「變被動為主動。」
「不感興趣。」霍爾頭枕著手臂躺在草地上,眼睛驀地睜大,瞳孔中映出一道飛速下落的影子。他唰地躍起,臉上充滿著警惕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女。
霍爾眸光微動,栗色的發,碧綠的眼睛,整個人清新得就像一株嫩芽,有點好看。
薇拉笑盈盈地看著十五歲的霍爾,沒有用神術遮擋,就是他本身的外貌。不像長大以後懂得掩飾,現在的他鋒芒畢露,璀璨尖銳。
「你是誰,我沒見過你。」霍爾臉上的警惕依然沒有消減。
「你忘記我啦,上次你還把我壓在一條巷子裡面親。」薇拉做出有點委屈的樣子。
霍爾嗓音慌張的「別瞎說」,伴隨著阿特羅的怪叫聲一起響起。
「我沒說錯啊,我上次從巷子經過,看到你在揍記憶之神。本來我想快快地溜過去,結果你以為我是幫手立刻就揪住我的衣領。再後來,你發現我是女孩子,就立刻親上來啦。」她講的是幻境裡看到的事情,但是感覺這件應該是真的,說出來訛一下。
「這個我記得,就是前幾天的事嘛,」阿特羅說,「記憶埋伏你,還是我告訴你的呢。霍爾,你太狡猾了,竟然隨便親女孩子,還裝出不記得的樣子。怪不得你總說不想找條繩子拴住自己,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我真沒有。」霍爾說,「記憶之神我承認我打了,但是她,」他小心地瞥了薇拉一眼,「我沒有親,我那天都沒見過她。」
「想想你打的是誰,」阿特羅一副發現真相的模樣,「也許記憶之神給你改變了記憶。」
「對,就是這樣。」薇拉委屈地扁扁嘴,「我記得那天記憶之神好像確實手指上發光來著。」
「看。」阿特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是這樣嗎?」霍爾也有點糊塗了。
「想搞清楚很簡單,你帶著她去問問記憶之神不就知道了?記憶之神的記憶絕對沒問題。」阿特羅提議。
霍爾看向薇拉,薇拉立刻說,「我不怕對質。」
他心裡更沒底了,「那,那行吧,我帶你去。」
「好啊。」薇拉笑眯眯地去挽他的手。
「你,你幹嗎?」霍爾像觸了電一樣,把手舉高高的。
「我怕走丟啊。」薇拉歪著頭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心裡都快笑死了。
「不,不會走丟,我保證。」霍爾連忙說,「所以,我們不用牽手。那是米斯特汀和阿蜜莉婭才會做的事。」
「哦,他們是誰?」薇拉一邊跟著霍爾朝山坡下走去一邊問。
「是我哥哥和他的未婚妻。」霍爾老老實實說。
「咦,你沒有未婚妻嗎?」薇拉問。
霍爾臉上顯出極排斥的表情,「我不要那種東西。我一個人就能過日子。」
「好吧。」薇拉又想笑了。這個年紀的霍爾大人,真是又純情又可愛。
他們走了一會兒,霍爾像是有點忍不住,「我,我真親了你?」
「對啊,」薇拉回憶著那段記憶,「你親得可兇呢,都不讓我喘氣。」
「怎麼可能?」霍爾低聲說,「我覺得那種事情特別沒意思。我根本不會去做。而且我根本沒印象。」
「你親過女孩子嗎?」薇拉狀似無意地問。
「沒有。」霍爾皺起好看的沒,琥鉑色的眸子裡流轉著疑惑的光。
薇拉瞥了他一眼,臉上又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你真好看。」十五歲的霍爾大人也太漂亮了吧。
霍爾臉上顯出聽慣了的模樣,沒有什麼表示。但是薇拉心裡立刻湧出一股惱火,停了下來。
「怎麼了?」霍爾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對你說過這話?」薇拉問。
「對,除了女孩子,還有大嬸們。」霍爾老老實實地回答。
薇拉看著這樣的霍爾,又想笑了。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仰起臉,「你不說沒有印象嗎?」
「對……」霍爾驚疑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向討厭別人觸控的他,竟然對她一點都不感到厭惡。要是別的女孩對他做這個動作,早就被他過肩摔了。
「我來給你加深一下印象。」薇拉踮起腳,將柔軟的紅唇送上,她看著霍爾驀然睜大的眼睛,又想笑了。
「別躲。」薇拉光潔的手臂像蛇一樣纏到霍爾的脖子上,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讓霍爾頓時臉頰通紅。
她小心地把唇印上去,就像蝴蝶親吻花瓣一樣,僅僅輕觸了一下就分開了。
再看霍爾,他一臉震驚,目光呆滯。薇拉覺得就是現在抽他蝦線他都不一定反抗。
霍爾睫毛輕輕蓊動,覺得不可思議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只是我的初吻。」
「你覺得初吻不該給我嗎?」薇拉問。
「不,當然不是,不,我是說你也不行,我……」霍爾語無倫次到極點。
過了兩分鐘他才鎮定下來,「我是說,就算是米斯特汀,他跟阿蜜莉婭那麼熟了,他們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而你,我才剛見到……」他的聲音在薇拉越來越不高興的表情中漸漸低下來。
「你是說你不喜歡我對嗎?」薇拉問。
霍爾迷茫地眨了眨眼,俊美的臉上呈現出不願意讓她不高興的糾結,「你,我不討厭你,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不討厭一個女孩。但是,你也太快了。」
天哪,霍爾大人竟然嫌我快。薇拉想到那個簡直像是住在春天裡的成年版,又想笑了。「好吧,你覺得我太快了,我們應該從哪步開始?這樣可以嗎?」她牽住霍爾的手。
霍爾瞬間耳朵紅了,他覺得手不是自己的了。那個又軟又綿的東西覆在自己掌心裡,簡直就像一朵棉花糖。他把手上的力氣拼命放輕放輕,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握痛了她。
「那,我們接著走吧。」薇拉看他似乎適應了,搖搖他的手臂。
「噢,好,好的。」霍爾乾巴巴地回應,走起路來有點同手同腳。
他們到了記憶之神的家。記憶之神看到霍爾牽著一個少女的手進來,簡直下巴都要墜地了。霍爾長得好看,從來身邊都圍繞著一群小神女。但是他一向非常冷酷,別說牽手了,挨近他三公分都不可能。
他頓時忘記自己的鼻子被霍爾揍歪的事,熱情無比地迎上去。
薇拉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記憶之神,也是十五六的年紀,頭上頂著一頭稻草般的黃毛。普通的塞進人群就找不到。
霍爾瞥到薇拉目不轉睛地盯著伊索,微微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伊索,」他望向記憶之神,「我問你,你記不記得上次我揍你的時候,同時還親了,親了,你叫什麼名字?」他轉身輕聲問。
「薇拉。」薇拉脆生生地告訴他。
「哦,好,你記不記得,我親了薇拉,就在你面前?」霍爾問。
記憶之神呆滯了,「沒沒有吧,我第一次見到她啊。」他驚訝地說。
霍爾眼神立刻變了,猶疑地看向薇拉。
「你大概被他打的記憶不好了,」薇拉一點都不怯,「你可以看看我的記憶,但不要看我其他的部分哦。我知道你可以通過簡短的詞來找到記憶碎片。你就用十五歲的霍爾吻薇拉來找就行了。」
「啊,好,可以。」伊索納悶地看了薇拉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知道這個特性。他伸出手,手指間湧出一股紅光,「我要看十五歲的霍爾吻薇拉。」
空氣中頓時出現波紋般的振動,展開了一副畫面。
潮溼的巷子裡,伊索歪倒在地鼻血齊流。在他旁邊,還有兩個青年被黑色的藤蔓緊緊束縛成木乃伊倒在地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在離他們幾步路的地方,黑髮少年將一名少女壓在牆上,毫不客氣地吻著。優美的下顎線,鼓動的喉結,都在顯示他的動作青澀又莽撞。
霍爾和伊索看著這幅畫面都驚呆了。只有薇拉小小地鬆了口氣。因為這是幻境的記憶,她特別擔心會顯示出霍爾用神術遮擋的臉孔。看來,幻境裡的臉孔會隨她的認知而改變。記憶也是如此。
「你瞧,那是我吧,你還不承認。」薇拉指指被他吻地喘不上氣的栗發少女。
「這個,我的記憶怎麼了?」伊索非常震驚,「霍爾,你真的把我打壞了。我明明連小時候每天喝幾口奶都記得。」
「滾。」霍爾皺著眉盯著畫面,但是下一秒,他就因為自己在薇拉麵前爆了粗口而感到萬分擔心。
「好了,既然你記起來了,我就放心了。」薇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