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
「你又如何,孤芳自賞?自比天高?不錯,你高貴、漂亮,但不必自抬身價,要不是你娘把你生得好,你仍然筋我一樣是野孩子,剝了芋頭就啃,抓了魚乾就吃,你又有何好拽的?」
慕容可人被說的一肚子委曲,一心想來此彌補以前所犯的過失,誰知小痴卻口不饒人,說得她一無是處,實讓她難過,從來不紅的眼眶,現在也紅了。
小痴似要看她難過,心情才會好過些,已嘲惹的笑了起來……
「我就是這副德行,你我是兩個世界的人,也沒什麼好談的,你快走吧,否則我又忍不住要嘮叨了。」
慕容可人忍住淚水,強自鎮定,雙手捏得緊緊,終於說出想說的話;「不管你對我有何偏見,我還是要說,我並沒輕視你。」
小痴冷道:「沒輕視我?那當時我只那麼靠近你一點點,你何必像見鬼一樣的逃開?」
慕容可人似乎為了道歉而來,所以她很能忍,態度也從容多了,微微嘆道:
「這就是我今晚要來向你道歉之處,希望你能瞭解,我從小處在這種環境,而且又沒碰過那種事……下次一定不會再有了……」
一聞及美人親自下牢是為了道歉,小痴心情也好了泰半,已淡淡笑起:「看樣子你還是真心的?」
慕容可人幽幽道:「其實我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人……」
「那種人?裝模作樣的人?」小痴道。
慕容可人微微頷首,臉頰已現紅雲。
小痴頻頻點頭道:「你來了,我就相信,其實我也有錯,人嘛!總是有許多不同,富貴的人有故作高貴,也有老老實實的,窮人有——髒髒,也有像我一樣窮雖窮,倒也才高八斗,很有氣質的!如果我先說明這點,你就不會閃我了,對不對?」
看來天下只有他敢如此大言不慚,外加流裡流氣。
慕容可人輕笑著,沒有回答。
小痴又道:「其實你也時常作夢,像古代的富家千金碰上很有學問氣質的窮書生,然後筋他私訂終生,然後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所說窮與富你並不在乎,就是要有「氣質」對不對?」
他強調「氣質」,身形亦晃了晃,然後拽樣的笑著,還真以為自己甚有這玩意兒。
慕容可人稍困窘。不知如何回答,似乎心事已被說中。
小痴欲足了樣,突又洩了氣:「你的心和其她女孩的心差不多,很容易瞭解,只是我仍差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大截,流裡流氣,衣衫不整,自作聰明,我看我們兩個註定是無緣!」
慕容可人突然道:「你很聰穎,才思過人,也知道如何美化自己心靈,你可以改呀!」
「怎麼改了吟詩弄月?寒月撫琴?」小痴道;「算了吧!人哪,活在這世上,有時候是身不由己,我可以搞那些,可是我就是不信邪,我白小痴會永遠混不出名堂?我非練成天下第一絕武功不可,現在你該相信我很俗了吧?」
「有一點……」慕容可人稍嘆息:「不過你實在太聰明……這樣的人並不多,你應該會成功的。」
小痴哧哧笑著:「隨你怎麼說,談了這麼多,你對我有「意思」嗎?」
慕容可人嫣然一笑:「你當真想筋我做朋友?」
小痴道:「什麼做朋友了是娶你當老婆,做朋友多累啊?」
慕容可人笑道:「你這人果真天不怕地不怕,你白天已把我爹綁起來,得罪了慕容府,現在還敢說這種話?要娶慕容家女孩,在武林可是頂大事情一件,何況你又得罪了我爹。」
小痴道:「唉呀!這是兩碼事,怎能混為一談?」
慕容可人明眸微軒,嬌笑道:「你是真心的?還是為了慕容世家的武功?」
小痴急忙道:「當然是真的,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不動心的男人並不多。」
慕容可人道:「你只欣賞我的漂亮?」
「目前為止是如此。」小痴笑的甚邪:「不過我會慢慢再發現你其它優點,當然你也可以自動告訴我。」
慕容可人道:「你可知道追求我的人之中,你是最差的一個?」
小痴笑的甚有趣:「可是我是最具潛力的新人。」
慕容可人凝目注視小痴良久,笑容已漸漸僵住,突然長嘆,道:
「白小痴你果然絕頂聰明,心思無人能及,你就不說些真話嗎?我答應放你走就是。」
小痴登時笑容也但住:「你……你猜到了?」
慕容可人悵然點頭。
小痴說了一大堆「情話」,其目的也只是想搭上慕容可人,以能脫逃,沒想到對方亦非呆子,一語道破,倒讓他落困窘境。
小痴笑的甚窘:「至少我已原諒你了。而且……你也不笨……」他問:「你怎麼猜到的?」
慕容可人嘆道:「從你那首詞,寫進了我心坎,我才發現你早有預謀,因為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小痴乾笑道:「你不也知道我在開你玩笑?」
慕容可人悵然一笑:「不錯,我知道,可是我真想碰上像這種才思,卻又不像你那麼滑頭的人,如若你再真誠些,說不定我就答應你了。」
小痴伸伸舌頭,暗道「好險」,若被她看上,可是麻煩事,他道:「現在你說出來,我再也沒有機會啦!」
慕容可人悵然頷首:「不錯,你我性格根本不合,你能給我的只是那首揶揄我的詞曲。」
小痴默然,不敢說話,他沒想到慕容可人會如此專情,為了一首詞曲而付出了感情,然而自已卻在愚弄人家。雖然這感情不包含男女之情,卻包含了心靈刻骨相托,仰慕之情。
慕容可人不一定喜歡小痴,但她卻愛那首「如夢令」,而這詞卻是有人在捉弄她所做的,無怪乎她要傷心了。
「挽不回西斜月,嚥不了漫長夜。一曲盡秋歌……葉落蕊殘花謝……痴也,痴也……卻恨未逢香榭……」
她充滿感傷的唱著。
不久,她已問:「你能告訴我末一段是何用意嗎?」
小痴實也作怪不起來,道:「末一句「痴也,痴也」,明的意思是指對花之痴,對琴之痴,對月之痴,對人之痴,對它們如此眷戀之痴,下一句則是指未逢知己之恨。」
停了一下,小痴繼續道:「暗的來說,「痴也’,就是意味著我的「痴’字………本意來說……是說,和我想逢,你就無恨可悲了。」
慕容可人那顆心似乎已碎了,茫然的望著小痴,他又怎會弄出這首如此竊人心肺又傷人肝腦的詞曲呢?
小痴咋咋舌頭,道:「現在已成了恨事,你就改它一下……「痴也」改成「非也」,合了平仄的韻譜,就唸成「非也,非也,卸恨已逢香榭」,這樣你會好過些……」
「是麼?……,非也……非也……;:即恨已逢香榭……」慕容可人悵然悽悽道:「你以為一首好詞曲,說能改就能改麼?……」
小痴默然道:「那我也沒辦法了……」
人之用情實難想象,有人偏好古畫,典籍、玩物,甚至可以身相殉,慕容可人的對詩詞鍾情,直也讓小痴出乎意料。
沉默一陣,慕容可人深深吸口清氣,平息內心起伏,漸漸恢復正常,才道:「已快三更,想必我哥哥和妹妹都快回來,你們要走得特別小心,出了此門,往右轉可抵達我住處,然後你們再從湖中潛出府外,走得越遠越好,以後千萬別再讓妹妹碰上,否則我也保不了你們了。」
她已解下小痴手上繩套,悵然一嘆,準備離去。
小痴搓搓手腕,見她要走,已出言喚住:「大小姐……」
「還有事?」慕容可人回眸凝望小痴,似希冀他能說些什麼。
小痴乾乾一笑,道:「我下次不再作詩詞了,這不好玩。」
慕容可人嫣然一笑,道:「作是可以,只是別再拿人開玩笑就行了。」
「大丈夫說不作就不作,這是最後一首,是慘痛的教訓!」
小痴作詩,從來沒這麼痛苦過,如今嚐到了苦頭,想再叫他作,他可興趣趣缺缺了。
慕容可人道:「這多可惜,天下又少了一位才子……」
小痴道:「如此才子,不要也罷!不值三個錢!」頓了頓,又道:「叫住你,是想告訴你,你爹真的不在我手中,我也不知他會好端端的丟了,其中必定有人搞鬼或出了差錯。」
慕容可人道:「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來了。」
小痴又道:「還有,多謝救命大恩大德,想來我一定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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