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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卓老師,這就是真正的你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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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正是忙著期末複習的大學生們結束自習、從教室或圖書館回寢室的高峰期,生活區附近來來往往都是人。

卓蘊在個人資訊表裡填寫過她的寢室樓棟,趙醒歸找到女寢8號樓,在門口停下輪椅車,抬頭往上看,一間間寢室都亮著燈,陽臺上曬滿衣服,他感到有趣,原來,卓老師一直住在這樣熱鬧的小樓裡。

趙醒歸覺得這個時間點,卓蘊不是在寢室就是在教室,就算出去吃生日大餐,應該也回來了。

他拿出手機,剛要給卓蘊打電話,就聽到一個女聲說:「咦?你是不是丁老師的那個侄子……還是外甥啊?」

趙醒歸抬起頭,看到兩、三米外站著一個長髮圓臉的小個子女生,長得細眉細眼,他皺了下眉,想起來了,這人是正版卓利霞,曾經在丁虹的辦公室外見過他。

就算記不住他的臉,她大概也記住了他的輪椅。

卓利霞剛從圖書館自習回來,問趙醒歸:「你怎麼在這兒啊?你是來找……卓蘊?」

趙醒歸說:「對。」

「她不在呢,和室友出去玩了。」卓利霞像是很熱心,「我看到她們出去的,估計要很晚才回來,搞不好……」

她輕蔑地一笑,「不回來了。」

趙醒歸感到奇怪,問:「不回來?不回來她們住哪兒?」

卓利霞笑嘻嘻地說:「住酒店啊,卓蘊夜生活很豐富的,經常泡吧蹦迪,抽菸喝酒,還夜不歸宿,你不知道嗎?」

趙醒歸茫然地看著她,覺得她就是在胡說八道,有點生氣了:「卓蘊不是這樣的人。」

「你不會在和她談戀愛吧?」卓利霞一副吃驚的樣子,「她連你都不放過?我的天啊!這位小同學,姐姐勸你一句,卓蘊男朋友很多的,你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趙醒歸越聽越困惑:「她男朋友很多?」

卓利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你別等啦,今天這麼冷,明天又休息,我看她大機率是不會回來了。」

趙醒歸:「什麼意思?」

「哎呀,不是我說她壞話,她的風評什麼樣,你隨便問個人就能知道。」卓利霞指指那些三五成群走進寢室樓的女生,「卓蘊成績很差的,平時玩的朋友都很隨便,私生活……那個,y,p,你懂吧?」

y,p,卓利霞說的是字母,趙醒歸沒聽懂,問:「什麼y,p?」

卓利霞咯咯笑:「你手機打打看咯,拼音首字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我呀,看你是丁老師的親戚才好心提醒你,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你可以給卓蘊打個電話問問,她真的不在,哦,你別說是我告訴你的,我就是看不慣她連你這樣的高中生都要騙,素質太差了。」

卓利霞說完後跺了跺腳,一邊叫著「好冷啊」,一邊就往寢室樓跑。

趙醒歸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開啟手機,試著在拼音鍵盤打了「y,p」兩個字母,跳出幾個片語:一瓶、一片、樣品、一排……然後就看到一個詞語:約炮

趙醒歸:「……」

怎麼,可能?

趙醒歸啟動輪椅車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給卓蘊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多聲都沒人接,好不容易被接起,趙醒歸先聽到一陣特別吵鬧的音樂聲,還有人在吆喝:「五個三!六個四!開!哈哈哈哈……」

吵鬧聲中,卓蘊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趙小歸?」

趙醒歸心臟砰砰跳,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一下子就把電話給掛了。

酒吧裡,卓蘊出神地看著黑了屏的手機,蘇漫琴問:「誰啊?」

「趙醒歸。」卓蘊有點醉了,晃著酒杯說,「大概,是想和我說一聲生日快樂吧。」

——

趙醒歸坐在輪椅上思考人生,全身除了眼睛在眨動,其餘部位一動不動。

時間久了,他終於感覺到寒冷,雙手搓了一下,手指頭已凍僵。他啟動輪椅車回到8號寢室樓前,隨便找了個女生詢問:「你好,我想請問一下,寢室門禁時間是到幾點?」

女生說:「平時是十一點,週末到十二點。」

趙醒歸:「謝謝。」

十二點。

現在是九點四十五分,還有兩個多小時。

趙醒歸的倔脾氣上來了,決定不再聯絡卓蘊,就等到十二點,看她到底回不回來。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在等她,不想給她機會再做什麼偽裝,他倒要看看,卓利霞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卓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就這樣等在寢室樓前,看著那些女大學生們一撥一撥地回到寢室,很多人都會好奇地看向他,趙醒歸併不在意,一直坐得很直。

反倒是有女孩被男朋友送回來,在寢室樓前旁若無人地擁抱、接吻,趙醒歸才會別開臉不敢看,心想,卓蘊也會這樣嗎?

宿管阿姨發現了他,出來詢問,趙醒歸說自己在等人,一會兒就走。他身材高瘦,光看臉,阿姨看不出他的年齡,以為也是大學生,就沒再多問。

女寢樓下,這樣痴心等待的男孩不算少見,只要不點心形蠟燭陣,不彈吉他不發酒瘋,宿管阿姨都懶得管。

過了十點半,人流量明顯變少,有時候幾分鐘過去,8號樓外連個鬼影兒都沒有,只有趙醒歸一個人。

深夜的風越來越大,氣溫也越降越低,趙醒歸坐累了,試著抬臀減壓,冷得實在受不了時,他又把羽絨服兜帽給戴上,雙手躲進了衣兜裡。

他的腦袋暈暈乎乎,知道自己肯定發燒了。

他帶了一大包抽紙,隔一會兒就要抽兩張擤擤鼻子,鼻尖已經凍得沒了知覺,他咽一下口水,喉嚨很疼,估計是扁桃體發炎。

坐著好難受啊,真想躺下來休息一下,趙醒歸摸過褲子,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尿過了。幸好穿著紙尿褲,不會讓他出糗,但紙尿褲也不是萬能的,滿了會漏,所以,儘管他的喉嚨幹得要冒火,他也不敢多喝水,只能在渴極了的時候開啟保溫杯,喝一口熱水潤潤嗓子。

一個人孤單地等待著,趙醒歸開始回想自己和卓蘊相識以來發生的事,樁樁件件,都刻在他的心裡。

她偷偷畫在素描本上的「勇敢龜龜」,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貼在許願牆上的便利貼,她在他截球時抱住他腰身的那雙手,她排隊給他買的鮮奶泡芙,她在拒絕他的表白後買給他的那朵星球棉花糖,她教他打網球,最後還拋下彭凱文上了他的車……

她會快樂地喊他「趙小歸」,喊的時候,「小」字過得很快,「歸」字又拖得很長,「趙小歸,趙小歸」,是專屬於她的叫法。

趙醒歸又想起她的樣子,想起她甜甜的笑,唇邊的小梨渦,溫柔的眼睛,還有哭泣時癟著的小嘴巴。

九月初見,天氣還很熱,她喜歡穿一條寬鬆的純白棉布裙,扎著高高的馬尾辮,臉龐清純靚麗。

到了秋天,她每次都會穿衛衣和牛仔褲,散著黑髮,休閒又活潑。

後來天冷了,她開始穿毛衣和羽絨服,她的毛衣很可愛,每一件都毛茸茸的,她慵懶地窩在他的沙發上,像一隻貓。

趙醒歸不信卓利霞的話,什麼夜生活豐富、泡吧蹦迪、抽菸喝酒、男朋友很多、約炮……他一句都不信,卓蘊從來沒和他說過這種事,他的卓老師,怎麼可能是這種私生活隨便的人?

但她的確說過,她沒有他想象得那麼好。

她說,他不瞭解真正的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說,她在他面前,很多事都是裝的,現在她不想裝了,她累了。

是指這些事嗎?

她難道,真的一直都在騙他?

為什麼呀?

過了十一點,寢室樓前徹底得安靜下來,趙醒歸能聽到樓上傳來的女孩們的聲音,他已經被凍得撐不住了,雙臂交疊擱在把手上,深深地彎下腰,額頭擱在手背上。

手背冰涼,額頭卻滾燙,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抖得停不下來,上下牙咬得咯咯作響。他懷疑自己快要凍死了,或者要燒死了,媽媽一定會罵他,但他就是不想走,還沒到十二點呢,他還有機會的。

腦袋裡一片空白時,趙醒歸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高跟鞋的聲音,篤,篤,篤,篤……

那人走得很慢,節奏分明,趙醒歸從把手上抬起頭來,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在向他走來。

那是誰啊……

他一定是燒得眼花了,竟是認不出來。

那年輕的女人正走到一盞路燈下,白光照在她身上,她長髮披肩,化著濃妝,瞳仁兒是紫色的,嘴唇鮮紅如火,脖子上掛著一串鑽石項鍊,黑色帶亮絲的緊身連衣短裙外披著一件暗紫色長款羊絨大衣,手上拎著個小巧的鏈條包,腳上是一雙黑色過膝高跟靴,兩截雪白纖細的大腿暴/露在冷空氣中,好像不怕冷似的。

她走路的姿態嫵媚妖嬈,微微偏著頭,眼神迷離,像是在打量他。

趙醒歸想,是不是,她也像他一樣,不認得對方了?

「趙小歸?」卓蘊終於看清輪椅上那男孩的臉,他戴著羽絨兜帽,又坐著一輛奇怪的車,所以她一開始都沒敢認。

她是真喝多了,蘇漫琴和倪航去了酒店,彭凱文開車把她送到校門口,她自己一路慢悠悠地走回來,在寢室樓下看到趙醒歸,卓蘊覺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要麼是在做夢,這也太玄幻了吧?

「你怎麼在這裡?」卓蘊扭著腰、有些踉蹌地走到趙醒歸身邊,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這是什麼車啊?我都沒見你開過,現在幾點了?你怎麼沒回家……不對,苗叔呢?苗叔——」

趙醒歸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卓蘊「呀」地一聲叫:「你手好冰啊!凍死我了!」

趙醒歸感冒發燒,鼻子塞住,哪怕嗅覺不太靈敏,還是能聞到卓蘊身上濃濃的菸酒氣,他喊了一聲:「卓老師……」

聲音一齣口,他自己都呆住了,鼻音濃重,嗓子嘶啞得嚇人,卓蘊也呆了呆,像是清醒了一點,歪著頭問:「你怎麼了?生病了嗎?怎麼聲音這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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