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過來,石靖承的目的很簡單,擺明態度,能得到卓蘊最好,暫時得不到也沒關係,回嘉城後,他有的是時間陪她玩。
做了她六年的掛名未婚夫,連根手指頭都不讓碰就想解除婚約?石靖承覺得卓蘊未免太異想天開。
他就是沒想到卓蘊會反抗得那麼激烈,不應該啊,看她平時夜生活豐富多彩,他還以為她是隻沉迷情/欲的小野貓呢。
卓蘊跑掉後,石靖承裝模作樣地追出了民宿,接著就打電話報了警。
他知道卓蘊一定會報警,只要他先一步報警,再加上邵阿姨的證詞,他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石靖承把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卓蘊在梧城會有靠山。
好像還是很了不得的靠山,是一塊踢不動的鐵板。
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邵阿姨把話說完了,耷拉著眼皮,也不敢去看石靖承的表情。
她知道,她和石家的關係已走到盡頭,于娟以後再也不會搭理她,但為了民宿的未來,她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所有人都在看石靖承,陳警官目光威嚴,終於允許石靖承說話,問他:「石先生,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石靖承沒吭聲,知道解釋也沒用,卓蘊那邊人多勢眾,現在連邵阿姨都倒戈了,在這裡,他才是孤掌難鳴的那一個。
「我現在說什麼還有用麼?你們不是都已經把我定罪了?」石靖承笑笑,「是我讓邵阿姨邀請我們過來的,這犯法了嗎?是我讓她開紅酒的,這也犯法了嗎?我和未婚妻吵架,她什麼都沒帶就跑了出去,外面在下雪,我擔心她出事所以報警,哪裡做錯了?」
到這時他還在狡辯,把「未婚妻」掛在嘴邊,卓蘊厭惡地別開了頭,連著鄭警官臉上都露出鄙視的表情。
「算了。」石靖承手一揮,像是很大度的樣子,「卓蘊,這事兒就這樣吧,派出所我們也不用去了,為了這種小事浪費警力可不好。我累了,想早點休息,明天我會回嘉城,我想你也不願意搭我的車回去了,我們這就散了吧。」
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彷彿主人在送客,卓蘊都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到了,聽完邵阿姨的話,她才確定這趟梧城行真是石靖承處心積慮策劃的,要不是趙醒歸一行人撬開了邵阿姨的嘴,卓蘊根本想不到石靖承居然惡劣到敢去犯罪。
兩位民警看向卓蘊,卓蘊還沒開口,趙醒歸先說話了:「石先生,你還沒道歉,沒寫保證書。」
石靖承冷笑:「你們別欺人太甚,我也可以叫律師過來的。」
「你叫,我們等著。」趙醒歸端端正正地坐在輪椅上,緊盯石靖承,「總之,不道歉就別想走。」
石靖承忍住心裡的煩躁,看向卓蘊:「卓蘊,保證書不可能寫,婚約是大事,不是由我說了算,你爸媽和我爸媽是朋友,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卓蘊想了想,主動退了一步,說:「那你手寫一封道歉信,當眾讀出來,也行。」
石靖承恨得咬牙切齒:「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告你強/奸未遂。」卓蘊抬著下巴,一點也不怕他,「反正警察也在,我不怕敗訴,我會在法庭上把我們在房裡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把我知道的、你以前的那些事都說出來,人家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懂的。」
石靖承:「……」
卓蘊不是個軟性子,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有人撐腰,她真的可能會告他,石靖承確定她打不贏官司,但他不想惹上這樣的案子,考慮過後終於妥協:「行,我寫。」
幾分鐘後,石靖承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他的道歉信:「本人石靖承,對於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向卓蘊小姐鄭重道歉,我因酒後失態,對卓蘊小姐做出了不尊重的行為,給卓蘊小姐造成了身心傷害,是我的錯,在此誠懇地對卓蘊小姐說一聲對不起。以後我會吸取教訓,嚴以律己,希望卓蘊小姐能予以原諒。石靖承,二零一x年二月十三日,於梧城。」
——
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卓蘊收好道歉信,兩位民警回了派出所,石靖承黑著臉回房睡覺,邵阿姨求了郝永半天,直到郝永答應不會故意刁難她,她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大廳。
田律師功成身退,卓蘊哪裡還敢再留在這裡過夜,思考著去處,趙醒歸看出她的心思,拉拉她的手說:「卓老師,我陪你去收拾行李,今晚你去我姑姑家住吧,那邊有空房間。」
郝永也說:「對對對,去我家去,住在這兒不安全。」
卓蘊答應了,郝永在樓下等待,趙醒歸陪她上樓收拾行李。
她一直穿著他的鞋,走路時有點拖腳,趙醒歸划著輪椅跟在她身後,偷偷地笑。
卓蘊聽到了,回頭問:「你在笑什麼?」
趙醒歸說:「我這雙鞋是新買的,復健都沒穿過,現在算是它……鞋生中第一次走路。」
卓蘊被他逗笑了:「那是我的榮幸還是鞋的榮幸?」
趙醒歸說:「是我的榮幸。」
卓蘊行李不多,把東西一股腦兒塞進拉桿箱,羽絨服和鞋還給趙醒歸,穿上自己的外套和鞋,又背上小皮包,手機揣進兜裡,箱子一拉就和趙醒歸離開了房間。
直到坐上車,她才去看手機,邊琳和卓蘅給她打過好多電話,還發過好多微信,邊琳急壞了,在微信裡寫小作文,卓蘊一條條地看過,能感受到媽媽是真的在擔心她。
她不想聽到卓明毅的聲音,就給邊琳發了一條報平安微信,又給卓蘅打電話。
卓蘅接得很快:「喂!你現在在哪?你沒事吧?」
「我沒事。」卓蘊說,「我已經從民宿出來了,今晚會住在安全的地方,你讓媽媽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