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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要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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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饒英那句「討公道」,卓蘊心裡已經有了猜測,想要看看自己猜得對不對。

果然,饒英的回答驗證了她的想法:「我兒子被你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現在每天都要吃藥,家裡已經花了好多錢!還不能參加高考!這一切都是因為趙醒歸!我要他向我兒子道歉!然後賠償我們醫藥費!」

卓蘊裝作吃驚的樣子:「啊?賠償你們醫藥費?」

「沒錯!」饒英叉著腰,「我兒子痊癒前的醫藥費都要你們家負責!還有精神損失費!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就帶我兒子一趟趟去找趙醒歸,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卓蘊「哦」了一聲,提高聲量說:「只要我們答應給錢,你就保證林澤再也不出現在趙醒歸面前,是這個意思嗎?」

饒英沒在乎她話裡的諷刺意味,大聲說:「對!你以為林澤很想見趙醒歸啊?我呸!他一點都不想!只要你們能給錢讓林澤好好治病,他才不會去找趙醒歸呢!」

苗叔:「……」

搞半天,原來是為了要錢,哪兒來的臉?

卓蘊說:「林澤媽媽,你有沒有想過,你兒子為什麼會瘋掉?」

饒英大怒:「我兒子沒瘋!他只是暫時生了病!會好起來的!」

卓蘊搖頭:「不,你兒子心裡有鬼,永遠都好不起來啦。」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惡毒?你有證據嗎?有證據你拿出來呀!少他媽裝腔作勢了!」饒英怒視卓蘊,「我兒子就是太善良!不小心撞了人,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那也不能由得你們到處瞎說!」

她又對著擋風玻璃喊,「趙醒歸你給我出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要你當眾把話說清楚!給我兒子賠禮道歉!」

車廂裡,趙醒歸從座位靠背上露出兩隻眼睛,看著車頭前的情景,發現卓蘊又看了他一眼,還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別動。

趙醒歸的心安定許多,決定靜觀其變,等待警察過來。

「他不會出來的,也不會對你兒子道歉,更不可能賠錢。」卓蘊像聽了個笑話般,笑得花枝亂顫,「林澤媽媽,你可真是想錢想瘋了,本來呢,要不要告林澤,我們還沒商量好,既然你是這樣的態度,那我們就只有法院見了。」

饒英一愣,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梗著脖子說:「你忽悠誰呢?你們要能告,兩年前就去告了!這個官司只有一年,早就過期了!而且你們根本沒證據!就是血口噴人!」

「哇哦,訴訟期過了你都知道啊?看來去諮詢過了呢。」卓蘊笑著說,「不過,誰說我們沒證據?」

饒英驚了:「什麼?」

「我們不像你,要在大街上升堂,我們有錢人呢,一般都是私底下把事兒都準備妥當,再來和你們算賬。」卓蘊一直表現得氣定神閒,「好心提醒你,兩年前我們的確沒證據,不過現在有啦,是你那寶貝兒子自己說的,都給錄下來了,他親口承認他是故意撞的趙醒歸,不信你回去問問他。」

「不可能!」饒英心中驚懼,面上卻未表現出來,「我自己兒子我瞭解!他從小善良懂事,就算說了這種話,也是被你們威脅的!而且早就過一年了,你們根本沒法去告!」

卓蘊悠悠地說:「林澤媽媽,別以為諮詢過律師就萬事大吉了,有條解釋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訴訟時效是從受害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權利被侵害時起計算,趙醒歸原來不知道的,林澤主動承認後他才知道,明白嗎?」

這樣的法律條款解釋,饒英一時半會兒弄不懂,心裡又氣又慌,想著,難道真要被告了?

她咬牙切齒地指著卓蘊:「你們這種人真的壞進骨子裡了,明明已經這麼有錢,還要找我們小老百姓的麻煩!我們做人可真難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兒子啊!」

她「嗷」一聲叫,又開始新一輪的哭天搶地,看熱鬧的人根本聽不明白,見饒英嗷嗷哭,還覺得沒意思:「怎麼又哭了?還不打架嗎?」

「就是!吵半天也不知道在吵什麼。」

「走了走了,聽都聽不懂。」

「我還要去買菜呢,浪費時間。」

……

路人走了一大半,饒英眼看著失去輿論支援,卓蘊還不給她緩衝機會,往她面前跨了一步,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林澤媽媽,錢呢,你是不可能要到的,趙醒歸呢,也一定會去告林澤,不過你別以為事情就這麼完了。」

饒英瞪著她:「什麼意思?」

卓蘊冷冷一笑:「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就算林澤病好了,回學校上課了,他以後也只會是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垃圾。他把趙醒歸害得要在輪椅上坐一輩子,你覺得,我們會讓他過好日子嗎?」

饒英真的慌起來了:「你、你們要做什麼?」

卓蘊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陰狠:「我要讓他考不上大學,找不到工作,討不到老婆,生不出孩子,我要你們全家這輩子都活在恐懼中,貧病交加,永無寧日,我要讓林澤,生,不,如,死。」

在她惡魔般的低語聲中,饒英朝她撲了過去:「我殺了你!」

這一幕就發生在擋風玻璃前,趙醒歸全看在眼裡,上身往前一撲,叫出聲來:「小心!」

誰都沒看到卓蘊嘴角出現的笑意,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饒英的巴掌重重落在卓蘊左臉頰上,把她扇得往右邊倒去。

卓蘊右邊是什麼?是那輛橫著的電瓶車。

電瓶車右邊又是什麼?是那輛昂貴的賓利。

卓蘊整個人撞在電瓶車上,也不知怎麼的,連人帶電瓶車往賓利車頭衝去,發出的響動特別大,圍觀路人齊聲驚呼,苗叔和保安立刻衝上去,保安去拉饒英,苗叔去看卓蘊。

電瓶車歪倒在保險槓上,卓蘊壓在電瓶車上,正在哼哼唧唧地叫疼。苗叔把她拉起來,她回頭看了眼成果,非常滿意。

電瓶車先不提,賓利的水晶大燈砸裂一個,車頭黑漆也劃傷一大片,保險槓被擋著看不清,估計也有損壞。

饒英已經懵了,看看自己的右手,這一巴掌威力這麼大嗎?她的確挺用力,但也不至於把人扇飛出去啊,踹一腳都不過如此吧?

卓蘊指揮苗叔:「苗叔,保護現場,拍照留證,報警,找律師,我要告她打人,還有財產損害。」

饒英愣愣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大姐,麻煩你搞搞清楚,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可是個守法公民。」卓蘊揉揉摔疼了的屁股,又指著賓利車說,「苗叔,告訴她,這車叫什麼。」

苗叔:「賓利飛馳。」

卓蘊:「落地價?」

苗叔:「大概四百六十萬左右。」

卓蘊瀟灑地一撇頭:「你估一下車損。」

苗叔託著下巴看車頭:「這漆劃成這樣,要全車做漆了,估計要十幾萬,車燈,三四五萬吧,至少三萬打底,保險槓……」

聽著聽著,饒英已經面如死灰,卓蘊笑嘻嘻地說:「林澤媽媽,你的電瓶車應該沒買保險吧?我也不太懂法律,不過我覺得這應該是你全責,至少80%的責任歸你。你看,電瓶車是你的,也是你攔的車,我呢,也是你打的。」卓蘊說著又揉起了屁股,「哎呦呦,我摔好疼,可能還要驗個傷。」

饒英:「……」

「是不是沒想到,一巴掌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卓蘊不笑了,目光又冷下來,「林澤撞趙醒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

從頭到尾,卓蘊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激怒饒英,讓她在車頭前方動手打人。

卓蘊無所謂能不能在語言上替趙醒歸討得公道,無所謂別人是站隊林澤還是站隊趙醒歸,趙醒歸也不稀罕林澤的道歉,所以,對於兩年前的那場事故,卓蘊認為已經沒有討論的必要,因為趙醒歸癱瘓的事實無法改變。

但是,卓蘊知道,對林澤一家來說,實實在在的金錢賠償會令他們非常痛苦。

她成功了。

而這一次,趙醒歸不會再因為善良而放過他們。

饒英呆呆地站著,問卓蘊:「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卓蘊斜眼看她:「沒有。」

饒英倒吸一口氣:「沒有錄音?」

卓蘊:「沒有。」

「你!你個小biao子!你騙我!」饒英指著她,卓蘊立刻開啟車門逃進去,饒英衝過來發瘋一般地敲打門窗,又哭又叫,接著又跑到車前扶起那輛電瓶車想要逃跑。

苗叔當然不會讓她溜走,和保安一起攔住了她,饒英怒火沖天,騎著電瓶車去撞賓利,嘴裡喊著:「要死一起死!」

她被英勇的保安從電瓶車上拖下來,電瓶車因為慣性一頭撞上賓利,苗叔繼續摸下巴:「唔,四萬吧。」

有個圍觀的男人說:「錯啦!這個坑得六七萬。」

另一個人說:「這車居然要四百多萬?能買錢塘兩套房啊!」

正在保安手裡掙扎的饒英:「……」

她白眼一翻,癱在地上開始捶胸頓足,撒潑打滾,路人看西洋鏡般地看著她,指指點點,還有人拿手機拍下來。

她一定在咒罵卓蘊和趙醒歸,不過,這些聲音都被擋在了車外,兩個當事人誰都聽不見。

警察和律師都來了,苗叔在和警察說話,饒英突然從地上翻身而起,衝著賓利車頭撲通跪下,不知在喊什麼,警察和苗叔想把她拉起來,怎麼也拉不動,她的衣服往上聳,白花花的肚皮都露了出來。

趙醒歸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爽嗎?未必啊。

卓蘊握住他的手,趙醒歸扭頭看她,卓蘊說:「不用同情她,人要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你已經給過林澤好多次機會,如果不是因為他媽媽貪心,想來找你訛錢,這事兒根本就不會發生。」

趙醒歸說:「謝謝。」

「謝我幹嗎?」卓蘊說,「就是把你家車給搞壞了,不過還挺值的,對吧?」

趙醒歸問:「你剛才對她說了什麼,她會動手打你?」

「沒什麼,就是嚇唬她一下。」卓蘊笑笑,「趙小歸,你記住,這事兒該賠多少就多少,你家拿著就是,不用去管他們家有多可憐,會不會揭不開鍋,要不要賣房賠錢,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嗯。」趙醒歸點點頭,抬手摸上卓蘊的左臉頰,又紅又腫,他心疼極了,問,「疼嗎?」

「不疼!」卓蘊笑得好開心,眉飛色舞地說著,「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期待過被人打耳光!她打我的時候,我就想,啊,終於要考驗我的演技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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