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團和阿圓睡一間陶瓷做的小房子,以前兩小隻都是親親熱熱擠在裡頭,最近幾天,趙醒歸發現阿團總是待在外面,好像被趕出家門似的,分外可憐。
「我給你們打掃一下吧,三天沒打掃,房子裡估計都臭了。」趙醒歸戴上手套掀開別墅蓋子,敲敲牆壁,阿團爬到三樓,被捉了出去。
阿圓一直待在一樓的房子裡,連個腦袋都不露。
趙醒歸把別墅拆到一樓,疑惑地看著那個小房子,門口堆滿木屑,看不見裡頭的情景,敲敲外殼,阿圓還是不出來。
「怎麼了?」趙醒歸擔心起來,也不管了,拿起房子往外倒,隨著倒出來的一堆木屑和一隻胖乎乎的阿圓,還有一堆深粉色、光溜溜的小東西。
「啊!」趙醒歸被驚到了,「阿圓,你什麼時候生的寶寶?」
那是一堆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倉鼠,每一隻都只有半個小拇指那麼大,手腳都在動,擠在一起特別肉麻。
趙醒歸數了一下,一共八隻,想拍照發給卓蘊看,又覺得看照片不如看現場來得刺激,反正她明天就要來了,明天再給她看吧。
趙醒歸小心翼翼地把別墅打掃乾淨,又把一堆寶寶重新放回房子裡。
把小倉鼠託在掌心時,趙醒歸心裡有一種神奇的感覺,他第一次養寵物,自稱爸爸,而現在,他養的寵物生孩子了,他是不是升級成了爺爺?
這些小傢伙那麼瘦小、脆弱,還很醜,卻是八條小生命。
阿圓離開了寶寶,在臉盆裡直起上身不停扒拉臉盆壁,趙醒歸把它和阿團逐一放回別墅,阿圓很快又鑽進房子,像是急著去看寶寶,阿團還是待在外面,繼續憂鬱地把自己團成一顆球。
——
晚上,卓蘊打扮得明豔動人,打車去酒吧,與蘇漫琴、倪航、彭凱文、夢夢聚在一起。
她好興奮:「嗨!好久不見,我都記不得有多久沒出來喝酒啦!」
「zoe!你也太不講義氣了!」彭凱文見到卓蘊就給她倒酒,「休學都不和我說,還是漫漫告訴我的,你現在怎麼樣啊?」
卓蘊與幾個朋友碰杯,豪爽地幹了一杯啤酒,開始給他們講述近況,眼角眉梢都是喜氣,夢夢壞笑著問:「zoe,你是不是戀愛了?」
「啊?看得出來嗎?」卓蘊摸摸自己的臉,又去問蘇漫琴,「你出賣我?」
「我可沒說。」蘇漫琴依偎在倪航懷裡,「我連航航都沒告訴,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什麼叫做春光滿面,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咯。」
卓蘊掩著嘴咯咯發笑,彭凱文問:「你真談戀愛了?和誰啊?」
卓蘊害羞地說:「你認識的。」
彭凱文不笨,把自己身邊那幾個追過卓蘊、又被她拒絕過的富二代篩完一輪後,驚訝地問:「小趙?」
卓蘊用抿嘴笑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彭凱文雙目呆滯:「我的……天啊。」
夢夢拉他袖子:「怎麼了?那是誰啊?」
彭凱文說:「你也見過,就是那回在理髮店,那個坐輪椅的男生。」
夢夢:「哇哦!真的嗎?那個男生好帥的!」
「……」彭凱文怒了,「這是重點嗎?!」
蘇漫琴攬住卓蘊的肩:「你要不要把小趙拉到我們群裡?」
卓蘊歪頭看她:「啊?為什麼?」
「你忘啦。」蘇漫琴拿出手機,「以前不是說過麼,誰談戀愛了就把物件拉進來,這是給他的名分,至高無上的榮耀。」
三人小群先有了倪航,又多了夢夢,現在只有卓蘊落單,她覺得蘇漫琴的提議不錯,拿出手機就把趙醒歸給拉了進去。
這個群的群名一開始是【三條小鹹魚】,現在叫【五條小鹹魚】,趙醒歸入群后,蘇漫琴順手改成【六條小鹹魚】。
大家拿出手機,在群裡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漫漫】:歡迎小趙同學!
【漫漫】:家屬進群要爆照.jpg
【夢夢】:歡迎小帥哥!
【倪航】:喊我一聲航哥!
【kevin】:@倪航,恭喜你,你終於不是本群年紀最小的了!
【kevin】:@醒日是歸時,小趙同學,哥哥向你道個歉,上次的事純屬誤會,我檢舉揭發,是這個人出的餿主意@倪航
【倪航】:[尷尬][尷尬][尷尬]
【漫漫】:小趙咋不理我們?@zoe
【zoe】:@醒日是歸時,趙醒歸同學,你在幹嗎呀?
【醒日是歸時】:大家好,我在做作業,明天一整天都沒時間,今天必須要做完。
【漫漫】:……
【夢夢】:……
【kevin】:……
【倪航】:……
【zoe】:那你做吧,把群遮蔽好了,別理我們。
【醒日是歸時】:好,你少喝點酒,到家了給我發訊息。
【zoe】:[ok]
結束群聊,五個人都發起呆來。
彭凱文問卓蘊:「他現在高几來著?」
卓蘊好惆悵:「高二。」
倪航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蘇漫琴端起酒杯:「來來來,我們碰一下,慶祝蘊寶脫單成功!」
大家都端起杯子叮叮咚咚地撞在一起:
「祝zoe早日收到offer,雙喜臨門!」
「祝小趙同學明年高考金榜題名!」
「咱蘊寶牡丹二十一年終於開花了,不容易啊!」蘇漫琴抱住卓蘊,「寶,好好享受戀愛,別想太多,有些事還沒遇上時,就不算個事,別讓自己徒增煩惱。」
卓蘊轉頭看她:「比如?」
「沒有比如,我不明說了。」蘇漫琴笑笑,「你懂的。」
卓蘊託著下巴,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
卓蘊沒喝醉,延續一貫的喝酒風格,點到即止,散場後獨自一人打車回家。
她給趙醒歸發了條報平安微信,洗過澡後就滾去床上睡覺。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十點多,卓蘊醒過來,發現沒時間打掃衛生了,看著亂糟糟的屋子,她懊惱地在床上打了個滾。
罷了罷了,要做最真實的自己,卓蘊刷牙洗漱,出門往紫柳郡趕。
車子開到半路,卓明毅又給她打來電話,卓蘊沒接,卓明毅就一直打,卓蘊煩不勝煩,乾脆把他的號碼拉黑。
卓明毅又開始給她發微信,長篇大論裡滿是錯別字,卓蘊又把他的微信給刪了。
車到紫柳郡,卓蘊走進c2小樓,潘姨熱情地招呼她,說午飯還要再過一會兒,咖哩牛肉燉著了,讓她去三樓找趙醒歸玩。
卓蘊來到三樓,電梯門才開啟,就看到趙醒歸坐著輪椅等在電梯外,他穿一身白色運動裝,白皙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淺笑,對她張開雙臂。
卓蘊都不用他說,已經側身坐到他大腿上,手臂環在他肩膀上。趙醒歸抬頭親親她的臉,低聲說:「抱緊了,別掉下去。」
「嗯。」一週沒見,卓蘊也好想他,沒骨頭似的纏在他身上,鼻息間都是少年清爽的味道。
趙醒歸划著輪椅進入會客室,看到茶几上的倉鼠別墅後,輪椅停下來,說:「卓老師,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卓蘊環著他的脖子,軟軟地問:「看什麼呀?」
趙醒歸帶她來到茶几邊,戴上手套拆別墅,先把阿團抓出去,最後把那個小房子拿出來,獻寶樣地喊:「噹噹噹當!」
他小心地把房子裡的東西往木屑上倒,全部倒出來後,卓蘊「呀」一聲尖叫,整個人都往他身上縮過去了,兩隻腳不停地顛:「你好討厭!怎麼這麼肉麻呀!」
剛出生的倉鼠寶寶的確不像狗寶寶、貓寶寶那麼可愛,像是一堆會動的生肉擠在一起,入眼頗為驚悚。趙醒歸樂死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把阿圓抓進臉盆,說:「阿圓做媽媽了,生了八隻呢。」
卓蘊這才敢探出腦袋去看,看了一會兒後奇怪地問:「哪有八隻?不是七隻麼?」
「嗯?七隻?」趙醒歸也數了一遍,「怎麼會?我昨天數了明明是八隻。」
卓蘊從他身上下來了,蹲在別墅旁與他一起找,趙醒歸用小刷子在木屑裡輕輕地翻:「會不會是掉出來了?」
突然,卓蘊目光一凜,指著一堆木屑說:「看那兒,有血。」
趙醒歸用刷子把那堆木屑掃開,看到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隻小倉鼠的屍體殘骸,血淋淋的,已經被咬得面目全非。
他呆呆地問:「是誰幹的?」
卓蘊指指臉盆裡的阿團和阿圓:「應該是阿團,你得給它們分籠了,母鼠生了寶寶,必須和公鼠分籠。」
趙醒歸不理解:「阿團?它為什麼要吃自己的孩子?我又沒餓著它。」
卓蘊說:「可能是你碰過小倉鼠,留下了人的氣味,它不爽了,也可能,是那隻小的身體不好,阿團覺得它活不了。」
趙醒歸看著那隻死去的小倉鼠,低聲說:「不是說虎毒不食子麼?它生下來,還沒過三天。」
他很難過,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卓蘊握住他的手:「它們是動物,是畜生,什麼都不懂的,這只是它們的本能。」她又笑了笑,語氣變得冷漠,「別說倉鼠了,有些人,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