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兒低聲詢問:「可要準備三爺的早飯?」
溫盈嘆了一口氣,轉頭透過紗屏看了眼已經坐到了床邊的沈寒霽,幽幽道:「早膳午膳,晚膳都準備一份吧。」也不知道今天他能不能出去。
想了想,又問:「方才來的是誰家的婢女?」
蓉兒答道:「是將軍府容家的。」
那邊的沈寒霽低聲道:「容家,可以往來。」
溫盈垂眸思索一息,隨而道:「你去回話,我梳洗過後,便過去。」
蓉兒應聲後退出了帳篷。
溫盈怕有人不傳話,撩開帳簾就進來,所以又把那環扣扣上,轉身去尋衣物。
尋好衣物,正要換,便發現沈寒霽坐在床上眼灼灼的望著自己,正在接著係扣的手一頓。
夫妻之間,或許不需要那麼多的避諱……
可溫盈還是轉過身,背對他來解開身上的衣服。
不意外,身後的視線落在了她裸露後背上,感覺強烈。
溫盈心頭亂顫,快速地把衣服穿上,穿戴整齊後,暗暗的呼了一口氣才轉過身來。
「夫君你小心些,別讓旁人發現你在這。」
沈寒霽端得一副溫潤模樣,正經得好似剛剛緊盯著那盈盈一握細腰瞧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我會小心。」他語氣輕緩的道。
不一會,蓉兒把水端了進來,又把另一個水盆端了出去,不一會又端多了一盆水進來。
端水進來的時候,與沈寒霽說道:「奴婢打水的時候遇到了太子殿下。」
她話一出來,溫盈也看了過來。
「太子殿下讓奴婢傳話給三爺,說是三爺若是想從帳中出來,便求他。」
溫盈羞窘的用手掌遮掩住了雙目——太丟臉了。
都丟臉丟到太子殿下那裡去了。
沈寒霽笑了笑:「好,替我告訴太子殿下,臣求他。」
待蓉兒走了之後,溫盈才道:「夫君晚上別再過來了,萬一又像現在這樣怎麼辦?」
沈寒霽自床上站起,走到了水盆前,看向她,道:「我若是不來,便睡不著。」
溫盈眉頭微皺,這什麼毛病?以前他自己住的時候,怎就不說睡不著?現在還非得與她一塊睡才能睡得著?
「我晚上還繼續來,下回肯定小心些,天未亮我就出去,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我與你保證。」
溫盈嘆了一口氣,無奈只好答應。
轉頭描妝的時候,小聲嘟囔道:「這般緊張,總覺得我們像是那等私下幽會的男女一般。」
沈寒霽聞聲,薄唇微勾,露出了幾分笑意。
意味深長的道:「阿盈你難道就不覺得現下如此偷偷摸摸的幽會,和平時可有什麼不一樣感覺?」
溫盈知曉他說的是那等「刺激」的感覺,可她才不理會他這樣有辱斯文的人。
半晌後,蓉兒進來了,幫溫盈梳好髮髻。
妝整好後,溫盈再三叮嚀沈寒霽後才出了帳篷。
容家姑娘的帳篷中,還有劉家女,溫盈倒是不意外。
這些天下來,除卻七公主和寧妃外,劉家女與隨行到金月庵的一眾女眷都很是交好,容家姑娘若是請了溫盈,肯定也請了旁人。
進了帳篷的溫盈,朝著劉家女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客套的稱呼一聲劉五姑娘。
劉家女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二人雖然有些奇怪,但在金月庵的時候,因忌諱太后,所以除卻顧芙華和七公主是和溫盈交好的外。而旁人都是不冷不淡,所以在帳中的容家姑娘並未發現什麼端倪。
容家姑娘把溫盈迎進了座,笑道:「我以前隨父親在關外時,學做了奶茶和軟乳酪,所以便讓人去請了各位,但她們的帳中都已經做好了早膳,也就沒有過來,我便讓人送了些奶茶和軟乳酪過去。」
溫盈向容家姑娘道了謝。
等溫盈從容家姑娘的帳篷出來,再回到自己帳篷的時候,沈寒霽已經不在帳篷裡邊了,看來是順利地出去了。
等大家都吃完早膳後,便一同出去遊玩。
沈寒霽在溫盈的帳篷中悄聲無息的住了兩個晚上。第三個晚上,約莫四更天的時候,耳邊傳來溫盈呻/吟的聲音,沈寒霽便醒了過來。
溫盈臉色有些白,沈寒霽半撐起身子,摸了摸她的手。
手很涼。
輕拍了拍她,溫盈睜開了眼,看到他,有些難受的說:「我肚子有些疼。」
沈寒霽思索了一下,問她:「可是葵水來了?」
溫盈微微點頭:「大概快來了。」
溫盈身體比較寒,所以來葵水的時候腹部總會疼得厲害。
沈寒霽聞言下了床,問她:「你的月事帶放在了何處?」
溫盈原本蒼白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小聲的道:「我自己去拿,勞煩夫君去煮些熱水。」
沈寒霽思索了一下,轉身往放著她細軟包裹的矮桌走了過去,在溫盈怔愣間,他把月事帶拿了過來。
溫盈臉色更紅了。
他把月事帶放在了床上,沒說什麼,轉身往茶几而去。
帳中有小爐子,是沈寒霽前兩日吩咐蓉兒端進來的,以備現在的不時之需。
他起了屋中的小爐子,燒了些水,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沈寒霽並未轉回頭,待水燒熱之後,便灌入了羊皮水囊之中。
等做好這些的時候,溫盈已經鑽到被衾之中,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血色。
已經是九月底了,進入了秋季,山中季節性分明,白日炎熱,晚上寒涼,而溫盈所蓋的被衾有些薄了。
沈寒霽微掀開被衾,把散發著熱氣的水囊放到了她的腹部上,溫聲道:「放在腹上,一會就會好受許多。」
溫盈軟綿無力的應了一聲「嗯」,隨而捂著腹部上方的熱水囊。熱意漸漸的傳遞到腹部,痛意也逐漸的減緩,她也好受了許多。
沈寒霽坐在床邊地上的竹蓆上,輕聲道:「你來了癸水也正好,若是沒有變數,這兩日,那些人便要來了。」
溫盈看著帳篷上方,好半晌才轉頭看向他:「夫君也要去嗎?」
沈寒霽抬起手,微溫的指尖落在了她的額頭上,把上邊的髮絲撥到了一旁。
「這些人裡邊,還有誰比我更清楚會發生什麼事?」
劉語馨是重活了一輩子,但並未知道自己是身在話本之中,只有溫盈和沈寒霽是知曉的。
這一次刺殺,在話本描述之中,並未成功。
溫盈沒有勸他不要去,只道:「你小心些,莫要再受傷了。」想了想,又囑咐道:「有危險莫要衝上前,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一躲,待危險過後,再上前去。」
沈寒霽噗嗤一笑,笑聲低沉:「不曾想你還會把我與你說的話還回來給我。」
嘴角多了幾分戲謔:「不過你也且放心,這等危險,我也不會往前湊,你夫君我也是怕死的。」
溫盈點了點頭,腹部沒有那麼難受了,眼皮子有些撐不住了。
沈寒霽見她睏乏了,便道:「已經四更天了,我等你睡了便走,你好生休息,明日再讓蓉兒去顧二姑娘那裡說明白情況。」
溫盈軟聲的應了一聲「嗯」,然後閉上了眼。
約莫一刻之後,溫盈也就睡著了。沈寒霽到她的包裹中取了一件外衫,復而轉身蓋在了她的身上,隨後才出了帳篷。
在不遠處巡邏的,是太子的近衛,看到有人從沈娘子的帳篷中出來,也毫無反應。
他們都知道那是大理寺司直,也是沈娘子的丈夫。
翌日,溫盈起來後,看到被衾之上的外衫,短暫了發了一會呆,半晌後才喊來蓉兒,讓她去把自己的情況與顧芙華說了。
顧芙華讓人熬了紅糖薑湯過去,讓她好好休息。還說雖然不能去遊玩,但也不用急著回金月庵。
畢竟太后還在金月庵,她與幼儂不在,也不知會不會被為難。
溫盈沒有隨著他們出去遊玩,只得在帳篷中休息。
喝了紅糖薑湯後,又睡了一會,等中午醒來的時候已經好受了許多。
起身坐在床上,拿起從金月庵帶下來的經書,靜下心來一句一句小聲的念著,希望能給沈寒霽念來一些福氣。
他可別出什麼事才好。
若是這一批刺客是上一回刺殺他的刺客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那麼他也是很危險的。
但慶幸的是沒有幾個人知道他也來了雲麗山,也就少了許多的危險。
日至晌午,帳篷外邊鐵靴的腳步聲響忽然大了起來,然後傳來渾厚的聲音——「太子遇刺,紅旗衛和青旗衛立刻與本將前去!」
溫盈面上露出憂色,隨即放下了經書,穿起外衫,打算出去看看。
不一會蓉兒和柯月匆匆走了進來,蓉兒面露緊張,慌不擇神的問:「娘子,奴、奴婢聽到外邊的人說太子遇刺了,三爺也在其中,怎麼辦?」
溫盈呼了一口氣,緩了緩心緒,看向她們二人,聲音有幾分虛軟無力的道:「先莫要亂陣腳,夫君和堂兄表兄他們都在,而且太子身邊的皆是高手,又有人前去相助,我們現在急也急不來,只能等。」
蓉兒重重的點了點頭,隨而上前,雙手發顫的給溫盈穿戴衣物。
而後,她們一同出去帳篷外邊等候。
千人的護衛軍,三百餘人在金月庵外當值。如今太子遇刺,六百人前去,餘下數十人在原地看守營帳。
溫盈看著護衛軍所去的方向,緊緊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遇刺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只希望不會有人傷亡。
而沈寒霽也說過,他已經做好了應對的計策,只求別出任何的差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