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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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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喬毓將信將疑:「那你現在是……」

蘇懷信看她一眼,道:「我沒有路引,無法入城,你又見到了我面容,或許會洩露訊息。」

「……」喬毓:「所以?」

蘇懷通道:「我們可能要在一起呆幾天了。」

喬毓一本正經道:「我還有事要忙呢。」

蘇懷通道:「等遼東戰事結束,我便告訴你與荊州有瓜葛的都是哪幾家。」

「……」喬毓被捏住了命運的後頸皮,只得道:「好吧。」

蘇懷信大略在她身上一掃,忽然想起此前包袱裡的那套女裝,神情複雜起來:「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喬毓道:「你覺得呢?」

「……」蘇懷信:「難道是女的?」

喬毓懶得回話,往床榻上邊一躺,倒頭睡了。

蘇懷信頓了頓,桌案前的椅子上坐定,倚著牆,合上了眼。

……

這夜兩人都睡得不安穩。

喬毓見了蘇懷信,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看過銀魚符,觀他身手非凡,並非兇狠嗜殺之輩,對他身份倒是信了三分,只是心下遲疑,該不該以真面目相對。

蘇懷信則是在想,一個年輕女郎怎麼會有這樣的身手,又偽裝的如此相像,且對路引看得極重,這其中是否另有緣故?

兩人各懷心思,前兩日倒還相處的平安無事。

只是,喬毓原本就不是能安穩下來的性情,到了第三日,便有些耐不住性子,向蘇懷通道:「雁歸山還有劫匪在嗎?咱們去轉轉吧。」

蘇懷信原就是正義凜然之人,聽她主動提議,並不反對,反倒躍躍欲試:「好。」

他的斗笠壞了,已然無法再用,喬毓便略施巧技,將他裝扮成一個刀疤臉,瞧著山匪還要兇三分。

這二人自恃武藝高強,徑直往山中撞,騎馬搜尋一陣,竟真的尋到一處劫匪聚集地,斬殺了看守的匪徒之後,救起好些婦孺。

被救起的婦人哭哭啼啼道:「馬老大帶著人走了,說不得什麼時候回來,二位恩公還是早些離去吧。」

蘇懷信抬手擦拭刀刃,一言不發,喬毓卻覺奇怪:「前些時日京兆尹曾經來搜尋劫匪,馬老大竟不知暫避風頭?長安乃是天子腳下,他有何依仗,膽敢在此放肆?」

那婦人面露茫然,另有個美貌婦人抽泣道:「我聽他們說,似乎是受人指使,專門在此等人的,做完這一回,便可金盆洗手,奔個好前程了。」

喬毓聽得微怔,同蘇懷信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幾分異色,將營地裡蒐羅到的金銀分給她們,督促著逃命之後,方才舔了舔嘴唇,道:「去找找馬老大?」

蘇懷信言簡意賅道:「走。」

……

這大概是許樟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緊趕慢趕往長安去,還沒進京,便遭遇殺身之禍。

雖然知道此行必然不會順遂,但卻也沒想過,會丟掉性命。

「小公爺,」最後一個侍衛也身受重傷,卻仍舊竭力支援,大口喘息著道:「我衝開一個缺口,你趁機逃走,進城去求援……」

求援?

許樟苦笑起來。

父親若真是看重他這個長子,豈會拋棄髮妻,另娶他人,叫他們母子在老家呆那麼多年?

劫匪圍上前來,他的心漸漸沉下去,身側侍衛已受重傷,顯然是活不成了。

許樟心中痛楚,愧疚道:「你們都是好漢子,天不見憐,竟為我丟了性命……」

「小公爺不要這樣講,」那侍衛支撐不住,唇邊不停地有血流出:「夫人於我們有大恩,原該以死報之。」

他沾染著血汙的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來,身體一歪,沒了氣息。

許樟顫抖著手,替他將雙眼合上,以刀撐地,支撐住身體,道:「是誰叫你們來的?」

馬老大哈哈大笑,面孔猙獰:「小公爺,你也真可憐,爹不疼娘不愛,還盼著你死。」說完,舉刀橫劈。

許樟方才持刀激戰,氣力已然耗費掉,如何還能再戰,苦笑一聲,眼眸閉合,靜待殞命,不想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未曾來臨。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中馬老大心口,這匪首當即殞命。

蘇懷信遠遠瞧見,出聲讚歎:「好箭法!」

喬毓心中得意,卻謙遜道:「可惜山匪的弓箭太差,否則,哼!」

突如其來的驚變,叫其餘劫匪吃了一驚,匆忙舉刀抵抗,可他們如何會是喬、蘇二人敵手,不過片刻功夫,便砍瓜切菜一般料理乾淨。

許樟提刀僵立原地,一時竟有些晃神,半晌,才抬頭去看馬上二人,澀聲道:「多些二位恩公相救……」

「謝?你說的太早了,」喬毓沒再裝扮成翩翩公子,而是偽裝成桀驁青年,同身邊的刀疤臉蘇懷信相得益彰,劍刃拍了拍許樟臉頰,不懷好意道:「小老弟,聽說過黑吃黑嗎?」

許樟:「……」

蘇懷信:「……」

許樟唯有苦笑:「在下一無所有,只這條命罷了,二位若是喜歡,儘管拿去便是。」

喬毓見他面色灰敗,似乎已經萬念俱灰,心下憐憫,便不再同他玩笑:「你是什麼人?現下匪徒已死,早些離去吧。」

離去?去哪兒?

李氏不過婦道人家,如何能同山匪有所勾結,令人追殺自己?

這麼大的事情,父親會不知道嗎?

好一個爹不疼,娘不愛。

許樟心中淒涼,身體脫力,癱坐在地,道:「我無處可去。」

「喂,」喬毓道:「你沒有親眷嗎?」

許樟喃喃道:「我娘已經過世了。」

喬毓道:「那你爹呢?」

許樟惡狠狠道:「也死了!」

喬毓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隱約猜到他與父親有所隔閡,同蘇懷信對視一眼,道:「要不,你先跟我們走……」

許樟勉強扯了下嘴角,強顏歡笑道:「吃香的喝辣的?」

喬毓冷笑道:「小老弟,你是不是晚上睡得太少,白天也開始做夢了?」

許樟:「……」

喬毓又道:「我們救你一命,總值個千八百兩吧?」

許樟雖有錢,卻也湊不出千八百兩,更別說那錢都在侍衛身上,他如何忍心去死者身上翻尋?

勉強抑制住的痛苦上湧,他合上眼,道:「我沒有錢,你們去找我爹要吧。」

喬毓想起早先那婦人說馬老大受人委託,專程去等人的事了:「你爹是誰?」

許樟笑了一下,道:「我爹是寧國公許亮。」

喬毓同蘇懷信對視一眼,見他微微點頭,知道的確有這麼個人,卻道:「我不認識什麼國公。」

許樟有些無奈了:「二位尊姓大名?」

喬毓道:「我叫葛大錘,他叫張鐵柱。」

許樟:「……」

蘇懷信:「……」

「二位不要拿我玩笑了,」許樟又是一陣苦笑,指向蘇懷信,道:「我見這位兄臺刀法犀利,似乎是習於軍中,這等身手,恐怕並非泛泛之輩……」

喬毓聽他只誇蘇懷信,老大不服氣,哼道:「想當初,我首次出陣,便連斬三將,那是何等氣魄!」

這話說完,周遭便寧寂起來。

那二人側目看她,神情皆有些古怪。

喬毓恍然回神,難以置通道:「我,我方才說什麼?」

蘇懷信靜靜看著她,重複道:「你說,‘想當初,我首次出陣,便連斬三將,那是何等氣魄’。」

喬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一時怔楞起來。

許樟咧嘴笑了起來:「大錘哥,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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