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五月,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午間時分站半個時辰,未免有些熬人,但喬家幾人都是武家子嗣,渾然不將這點事放在心上。
再則,這懲處也不是體現在肢體上的痛苦上,而是為了叫他們丟臉,好生記住今日。
喬毓臉皮厚的嚇人,自然不會在意此事,喬安、喬南等人年輕,臉皮上卻有些掛不住,只是今日一場大勝,心下歡喜,再大的丟臉,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這幾人都喝得不少,喬毓、喬安、喬南幾人皆是酒氣沖天,喬靜年幼,卻也略微沾了幾杯,唯有喬菀年幼,滴酒未沾。
常山王妃見這幾人面頰暈紅,酒氣襲人,倒不好再多說什麼,催著去洗漱用膳,又叫去喝醒酒湯。
喬毓心知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同侄子侄女交換一個眼色,歡天喜地的往外走。
「還有最後一句話,」衛國公站起身來,拍了拍喬毓的肩,笑道:「幹得漂亮。」
……
常山王妃嘴上訓了這幾隻皮猴兒,心裡卻是高興的,喬老夫人與昌武郡公也是如此。
至於打架鬥毆這種事情,都是武家子弟,如何會放在心上,當天晚間便行家宴慶賀。
相較之下,章家、武家與唐家、裴家的氣氛,便沒有這麼和睦了。
章興文第一個上臺對戰,卻也是輸得最快的,喬毓那一腳踹得狠,硬生生斷了根兒肋骨,哀嚎著回了章家,還帶回去一筆五萬兩的鉅債。
申國公夫人聽女兒講,說這日輸了五萬兩銀子,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去,正待罵兒子幾句,卻見他躺在塌上面色慘白,人事不知,禁不住停了口,垂淚起來。
傍晚時分,申國公歸府之後,便聽妻子說了此事,一是失財,二是傷子,如何能不氣怒,再聽聞動手之人便是喬家女,更覺心中怒火奔騰。
「明德皇后年輕時候欺負我,好容易她死了,她妹妹居然還欺負我兒子!」
「砰」的一聲,申國公一掌擊在案上,怒不可遏道:「都說是風水輪流轉,怎麼他們喬家人就這麼囂張?!」
申國公夫人原本還待哭訴,見丈夫這般情態,便不敢再講,抽抽搭搭哭了會兒,方才道:「那,那五萬兩銀子……」
「不必管,」申國公怒道:「喬家人若有膽,只管登門來要!」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吳家,只是相較於章興文的傷處,吳六郎要嚴重的多,大夫仔細看過傷處,叫好生將養,若是再不仔細,左臂怕就沒法兒用了。
安國公聽聞此事,神情森然,良久之後,方才輕舒口氣,道:「著人點五萬兩銀子出來,送到衛國公府去。」
安國公夫人實在忍不住這口氣,不忿道:「六郎傷的這樣嚴重,咱們還巴巴的送錢過去,豈不太叫喬家得意!」
「你懂什麼?」
安國公目光冷銳,看她一眼,斷然道:「輸了便是輸了,別人家都輸得起,就我們家輸不起?喬家沒有耍花招,光明正大的擊敗六郎,那就是他們的本事,五萬兩銀子掙得心安理得,我們再去推脫,才叫人恥笑!」
安國公夫人畏懼丈夫,連聲諾諾,不再多言。
「叫六郎好生養傷,」安國公道:「今日丟的臉,要他自己去撿回來。」
安國公夫人應了一聲,既恨丈夫無情,又怨喬家人下手狠辣,抹著眼淚兒,滿心怨氣的走了。
五萬兩銀子對於這兩家來說不算是一個小數目,但也不算是一個大數目,可對於唐家和裴家,尤其是唐九娘與裴十二郎而言,卻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退一萬步講,即使是五千兩銀子,對於這二人來說,也是晴天霹靂。
唐九娘哭得眼睛都腫了,卻是於事無補,南安侯向來寵愛這女兒,加之唐貴太妃喜愛幼妹,故而唐九娘在府中慣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現下欠了這麼一筆債,南安侯抬手就是一個嘴巴,還要再打,卻被南安侯夫人攔住了。
「事已至此,你就是將她打死,又能有什麼用處?」
南安侯夫人摟著女兒哭道:「還不如想想如何瞭解此事,這才是個正經!」
唐九娘還敢將此事告知爹孃,裴十二郎回到裴家,卻連此事都不敢提,想著自己想想法子,努力湊一湊再說。
可是五千兩銀子談何容易,他並非蔣國公府的郎君,只是借住在裴家府上,自然沒臉伸手討要月銀,身上僅有的積蓄也是離家時帶的千餘兩,杯水車薪罷了。
怎麼辦?
難道真要伸手問蔣國公要嗎?
畢竟都是裴家人,哪怕是為了臉面,蔣國公也會代為償還,可是這也意味著他對自己徹底的失望,以及自己一切希望的消彌。
若非逼不得已,裴十二郎不想走這一步。
他不禁躊躇起來。
……
那幾個手下敗將如何思量,喬毓是不知道的,即便知道,也只會額手稱慶,不會心生憐憫。
門房們識得喬安等人,見來者不善,匆忙迎了出來,喬毓也不主動進去,人在府門前,便示意眾人揚聲大喊,響徹雲霄:
「章興文出來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