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皇后無所畏懼》小說信息

第41章 事變(第2頁,共2頁)

字體:

喬毓心下奇怪,見她不欲直言,便沒有問,衝他們倆一點頭,轉身走了。

她一離開,常夫人的眼淚便流下來了,她看向丈夫,悄聲問:「是不是……」

常珪喉嚨發酸,哽咽著點了點頭。

喬毓沒注意到這些,不遠處有個年輕女郎崴了腳,疼的站不起身,她近前去一搭手,便知是骨頭錯位了。

喬毓砸一下嘴,忽然一指遠處:「哇,有人在飛!」

那女郎面露訝色,下意識扭頭去看,忽覺腳踝一陣劇痛,好容易才忍下來,沒有痛撥出聲。

「好啦,」喬毓搭著她手臂,道:「你站起試試看。」

那女郎緩緩站起身來,略微動了動,雖覺還有些痛,較之先前卻要好得多,莞爾一笑,屈膝施禮,再三向喬毓稱謝。

她生的很好看,素衣碧裙,亭亭如一支新荷,嫻雅端莊。

喬毓自己走不了這種風格,倒很喜歡這樣的姑娘,笑著問了聲:「你是哪家女郎?改天可以一起出去玩兒嘛。」

那女郎笑意溫婉,再度屈膝,道:「秦國夫人有禮,家父乃博亭侯孔鬱,小女單名一個蘊字,家中行四。」

「……」喬毓:「博亭侯啊,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她有點兒囧,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正巧韓國夫人打發人來尋她,忙藉著這個由頭溜了。

方才混亂起來的時候,韓國夫人正同昭和公主在一處,被禁衛護的嚴實,沒受什麼傷,這會兒四下裡找喬毓,是昭和公主怕母親傷到了,非得親自看看才安心。

喬毓好久沒享受到這種待遇了,被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兒,才道:「好了沒有?這不是沒事兒嘛。」

昭和公主再三囑咐:「小姨母,這樣很危險的,以後再遇上這種事,你不要再往前衝了,要先保護好自己……」

喬毓最喜歡乖巧的小姑娘了,伸手摸摸她的頭,道:「知道啦。」

昭和公主將她的手撥開,鬱卒道:「你要往心裡記,不要只是嘴上答應。」

喬毓道:「好好好。」

昭和公主半信半疑,韓國夫人聽這口氣,便知道她根本沒往心裡邊兒記,正搖頭失笑,就聽不遠處有人在嚷嚷:「那個會看病的女郎呢?還不快些過來,長公主殿下傷到了……」

喬毓聽這口氣,便覺得不高興:

她是出於好心去幫忙的,可不是閒的蛋疼去當使喚丫頭,你們家長公主殿下的傷又不是我砍的,關我屁事。

她不高興,昭和公主更不高興。

母親願意去幫忙是她心善,可不代表就要被別人使喚吩咐,鑰匙三分錢一把,十文錢三把,有人配嗎?

「長公主受了傷,那就去找太醫,找不到就慢慢找,實在不行就去城裡邊兒請個大夫,在這兒嚷嚷什麼?」

昭和公主冷冷道:「好叫別人知道,她身邊的侍婢特別沒規矩嗎?」

她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話音落地,周遭便安謐起來,連帶著那說話的侍婢身邊兒,也空曠了幾分。

昭和公主掃了她一眼,蹙眉道:「你是哪家的?」

那侍婢驕橫慣了,但也要看是對誰,太上皇有那麼多公主,可哪一個的分量都不如昭和公主重。

她心知闖了禍,忙近前去施禮,賠笑道:「奴婢是廬陵長公主身邊的人,語有冒犯,殿下見諒……」

別人也就罷了,偏生是在母后喪期生事的廬陵長公主。

昭和公主三分的怒氣也變成了十分,倒不至於拿這侍婢撒氣,眉頭皺了皺,擺手道:「你回去。」

那侍婢鬆了口氣,連連謝恩,忙不迭走了。

喬毓看她神情,隱約猜到什麼:「你跟廬陵長公主相處的不好?」

「她是皇祖母的親女,」昭和公主一句話點名利害,又補充道:「母后過世之後,她在命婦哭臨時鬧過事兒。」

喬毓不敬鬼神,但是敬逝者,尤其是在逝者是自家親眷的時候,唐六郎只所以會死,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犯了這個忌諱。

她眉頭一跳,沒再說什麼。

方才刺客出現的突然,廬陵長公主匆忙躲避,不小心摔了下,腰磕在石頭上,這會兒還在難受。

這地方有些隱秘,即便有太醫在,也沒法兒叫幫著看,正好聽說有個女郎會醫術,便吩咐人去叫她來,不想竟碰了這麼一個硬釘子。

「……奴婢早先不知那女郎便是秦國夫人,有所冒昧。」那侍婢不敢隱瞞,低著頭,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

廬陵長公主信手捉起身邊兒的茶盞,砸到那侍婢頭上:「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叫不來!」

說完,她又叫人攙扶著起身,冷笑道:「怎麼,明德皇后身份貴重也就算了,她妹妹也是金枝玉葉,使喚不得?」

廬陵長公主想起那張與喬妍相似的面孔,心裡便覺得膈應,略微整了整鬢髮,叫那侍婢領著,去尋喬毓了。

她過去的時候,喬毓正坐在欄杆上,優哉遊哉的跟昭和公主說話,兩腿離地,閒適極了。

廬陵長公主心下更覺不快,輕咳一聲,示意有人到了。

昭和公主打小就跟這姑姑相處的不好,經過喪期之事,更是徹底撕破臉了,屁股也沒挪地兒,道:「姑姑見諒,我不小心閃了腰,這會兒站不起來。」

韓國夫人聞言失笑,起身向她行了一禮。

「……」廬陵長公主心下暗罵,冷臉道:「秦國夫人呢,便不需要向我見禮了嗎?」

喬毓雖沒見過廬陵長公主,但也不至於這點兒面子都不給,正準備起身呢,腿就給昭和公主按住了。

笑話,她怎麼可能看著母親給廬陵長公主見禮?

「巧了,小姨母也傷了腰,站不起來。」

昭和公主語氣輕飄飄的道:「再則,小姨母是一品夫人,又食邑千戶,與姑姑輩分相當,難道還需要施禮嗎?姑姑你也才食邑六百。」

「長公主是長公主,國夫人是國夫人,」廬陵長公主冷笑道:「怎可一併而論?」

「這我就不知道了,」昭和公主無所謂道:「要不,姑姑先去禮部問個清楚,再來尋我們說話。實在不行,還可以去父皇面前問問,看他怎麼說。」

形勢比人強,廬陵長公主如何不知自己即便問了,也討不到好?

她臉色鐵青,目光在那三人臉色一轉,恨恨的走了。

喬毓跟昭和公主沒吱聲,只有韓國夫人說了句:「長公主殿下慢走。」

廬陵長公主回身看她,哂笑道:「韓國夫人還是顧好自己,沒事兒多喝幾劑湯藥,免得平陽侯府斷子絕孫。」

「哦,我忘了,」她神情似乎有些歉疚:「明德皇后薨逝,你便是能懷孩子,也得等到明年了,更別說你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韓國夫人俏面寒霜,目光冷凝,卻沒說話。

喬毓一直沒聽她提過孩子,也就沒問,還當是像姐姐一樣,沒有帶到喬家去,今日一聽,才知另有內情,皺眉道:「我姐姐還年輕,生孩子的機會多得是,不牢長公主掛心。」

「那可未必,」廬陵長公主似乎尋到了樂子,笑容生動起來:「這麼些年了都沒動靜,以後就更不會有了,一個女人,居然不能生孩子,真是難為平陽侯了……」

說完,便揚長而去。

喬毓真想將她踢到曲江池裡邊兒去,忍了又忍,才沒付諸行動,韓國夫人低著頭,重新坐回原處,久久沒有做聲。

她向來是愛說笑的,這會兒忽然沉默起來,倒叫喬毓心疼。

她陪著坐了會兒,忽然伸手過去,搭在了韓國夫人脈上,片刻之後,欣然笑道:「三姐姐,你只是有些體寒罷了,好生調養的話,會好起來的。」

韓國夫人似乎有些驚喜:「果真嗎?」

「真的。」喬毓還以為是多了不得的事兒呢,真的探看過之後,才知道根本就沒什麼:「我開幾服藥給你,回去吃了就能好。」

韓國夫人不注意的時候,昭和公主悄悄問:「小姨母,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在騙三姨母?」

「真的,」喬毓失笑道:「這怎麼騙得了人?過一陣子便能見真章。」

「那可太好了,」昭和公主由衷歡喜道:「喬家的郎君不納妾,也這麼要求女婿,三姨母出嫁多年,卻沒有兒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裡說閒話呢……」

喬毓聽喬老夫人提過,說韓國夫人今年二十有七,出嫁十來年了,至今沒有子嗣,想也知道面對的壓力有多重。

她心中憐惜,暗暗想著回府之後便給她開藥,盯著叫調理好,卻見有內侍匆忙趕來,說是皇太子請她過去。

怪哉,喬毓在心裡想:大外甥那兒有什麼能用的到她?

想歸想,她動作卻不遲疑,同那兩人說了聲,便跟著過去了。

內殿之中,皇太子眉頭緊鎖,見喬毓到了,忙迎上去:「有件事情,怕要勞煩小姨母……」

喬毓道:「什麼事?」

皇太子領著她到了偏室,一指先前被擒的那名刺客,道:「他傷的太重,好像要不行了,太醫沒有法子,小姨母是否……」

「我先看看。」

喬毓說著,便彎腰去瞧,扒開那人眼皮,卻見瞳孔的光已經有些散了,遲疑著道:「銀針續脈,或許可以延長生機,但是我沒有把握……」

「無妨。」皇太子笑道:「死馬當成活馬醫便是。」

說話間的功夫,另有人取了銀針來,喬毓叫點了燭火灼燒幾瞬,緩緩刺進了那人腹腔處的穴道之上,一根接一根,約莫過了半刻鐘,方才停手。

皇太子道:「如何?」

喬毓搖頭道:「聽天由命。」

站在皇太子身邊的是禁衛副統領,方才帶頭殺敵,肩頭被砍了一刀,還是喬毓給傷藥包紮的。

「秦國夫人醫術精湛,救這刺客,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他似乎是個愛說話的,聞言笑道:「不知秦國夫人的傷藥是如何調配的,用過不久,便覺傷口不疼了,肩膀也有勁兒了……」

「太子殿下,」守著刺客的禁衛道:「他沒有呼吸了。」

禁衛副統領:「……」

內室中一陣安寂,冷不防有人在外邊兒說話,聽語氣還挺急的:「大錘哥,大錘哥?你在裡邊兒嗎?」

喬毓弱弱的應了一聲,皇太子則吩咐道:「叫他進來。」

來的是個少年郎,還跟喬毓一塊兒喝過酒,這會兒臉上全是著急,拉著她央求道:「大錘哥,我姐姐方才受驚,怕是要生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穩婆,你能不能先去給她看看?」

喬毓頭大道:「我沒幫人接生過啊……」

那少年顯然也是病急亂投醫,沒法子了:「那,那你有沒有救人經驗?」

喬毓想了想,道:「剛剛還試著救過人……」

「啊,我知道,好多人都在誇你呢,」少年郎左右看看,疑惑道:「人呢?救醒之後就走了嗎?」

沒走啊,就在隔壁躺著呢。

「……」喬毓舔了舔嘴唇,道:「沒救醒。」

「……」少年郎呆了一下:「那人呢?」

喬毓覺得這有點損害自己的醫治能力,咳了一聲,沒好意思說話。

禁衛副統領組織一下言辭,委婉道:「當場去世。」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