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來,徐徐道:「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別人都在傳呀,」唐貴太妃適時的顯露出幾分驚慌,喘不過氣似的道:「皇太子與秦王、晉王對這個小姨母格外親近,幾次三番往喬家去探望她,聖上也頗中意,還準允她隨時進宮,她又跟明德皇后生的這麼像,等孝期一過,入宮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不,不行!」太上皇斷然道:「喬家絕對不能再出第二個皇后了!」
倘若皇帝娶章家與裴家的女郎為繼後,來日生下皇子,未嘗沒有一搏之機,但若是娶喬家女為繼後,即便真出了什麼亂子,肉也是爛在喬家的鍋裡邊兒,別人想喝口湯,怕都要伸著脖子慢慢等。
太上皇思及此處,目光中倏然迸現出幾分殺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長嘆一聲:「這座宮城早就被那逆子清理過幾遍,朕雖有心,卻也無能為力。」
「皇太子妃的人選已經確定,不能更改,要不,便將昭和嫁到裴家去……」
他鬆開唐貴太妃,喃喃自語不停,後者捂著脖頸,不由自主的咳了兩聲,忽然近前去,伏在了太上皇膝頭。
她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好奇道:「如果說,喬四娘沒有嫁給聖上,那麼,聖上會娶裴家或者章家的女郎為繼後嗎?」
太上皇目光微動:「你有什麼主意?」
唐貴太妃笑容嫵媚,將自己面頰貼近他乾瘦的掌心,徐徐道:「如果太上皇先納喬氏女入宮伴駕,聖上身為人子,總不好同君父爭搶吧……」
……
喬毓登上畫舫,在北海池裡邊兒晃了大半個時辰,方才意猶未盡的回到岸邊。
「這裡可真好玩,可惜就是在宮裡邊兒,有些放不開,否則,我真想跳進去遊一圈兒。」
喬毓的裙角上沾了水,略有些溼,急著走的話,怕會沾上泥土,便尋了塊兒石頭坐下,笑著同白露二人道:「也不知昭和他們會不會水,若是會的話,來日還可以一道出宮釣魚戲水,聽說東海有采珠女,我還沒見過呢……」
立夏聞言莞爾,正待說句什麼,卻聽不遠處傳來「撲通」一聲悶響,扭頭去看,便見有個五六歲的男童正站在北海池岸邊,小眉頭蹙著,看著跟要哭了似的。
喬毓見那孩子衣著不俗,相貌也頗俊秀,便問立夏:「那是誰?」
「是韓王殿下,」立夏悄聲道:「他是唐貴太妃的兒子。」
「哦。」喬毓扭頭去看了看不遠處的太極殿,再看看不遠處孤身在此的韓王與未曾設定欄杆的北海池,唇邊不覺露出幾分笑意來。
立夏一見她這麼笑,心頭就開始打鼓,無奈道:「四娘,咱們走吧?」
喬毓依依不捨道:「你看韓王一個人在那兒,就跟要哭了似的,多可憐啊,萬一他不小心掉下水怎麼辦?」
白露在宮裡呆了這麼多年,一眼就瞧出這事兒有蹊蹺。
唐貴太妃就這麼一個兒子,將來全指望著他,看得比眼珠子還要仔細,怎麼可能叫他一個人跑到北海池的水邊來玩兒?
用腳後跟想,也知道另有內情。
此處是太極宮,太上皇的地盤,雖說不怵,但也沒必要招惹麻煩。
白露定了主意,再去看滿臉都寫著「我不管我就要鬧事」的喬毓,便覺得腦仁兒開始作痛,拉住她手臂,道:「四娘,幾位殿下這會兒肯定醒了,咱們再不回去,他們便該著急了。」
「那孩子一個人在這兒,出事了可怎麼辦?你們怎麼能這麼冷漠?」
喬毓目光在她們身上一轉,正氣凜然的譴責道:「人倒了還能扶起來,人心倒了可就扶不起來了!」
說完,她快步上前,關懷道:「小弟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是不是迷路了?」
韓王想著母親的吩咐,小聲道:「我來撿我的球。」
「哦,撿球啊,」喬毓笑道:「姐姐來幫你撿。」說著,近前幾步,將水裡邊兒那隻皮球撿起來,遞給他了。
韓王被她笑的有些打顫,卻還是按照先前約定,有些靦腆的道了聲:「謝謝你。」
「嗨,多大點兒事。」喬毓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笑的像個慈眉善目的老外婆:「我這個人啊,沒別的好處,就是心腸軟,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一隻,雖然時不時的受人欺負,但我得到了心靈的滿足啊……」
作者有話要說:群眾:大錘,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大錘:我的良心……不好意思我沒有良心【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