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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8)(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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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打針了嗎?」

他搖了搖頭:「我忘了給藥箱補充藥品。」

她顧不上嗔怪他的粗心大意,摸了模他的前額,那裡有因為痛楚而冒出來的密密汗珠。

他的頭沒有離開枕頭,朝她轉過來,幾乎是氣喘吁吁:對方眼中燃燒著不堪忍受的悲傷。

「告訴我,特麗莎,怎麼啦?最近你有心事,我能感覺得出來,我知道。」

「沒有,」她搖搖頭,「沒有什麼事。」

「你否認也沒有用。」

「都是些老事情。」她說。

「老事情」意味著她的嫉妒和他的不忠。

但托馬斯不願意收場:「不,特麗莎,這一次有點不同。以前從沒有這樣嚴重。」

「那好吧,我來告訴你,」她說,「去,洗洗你的頭髮吧。」

他不明白。

她解釋的語調是傷感的,沒有敵意的,差不多是柔和的:「幾個月了,你的頭髮上有一種強烈的氣味,是女性生殖器的氣味。我本不想告訴你,可是一夜又一夜,我一直聞著你某個情婦下體的氣味。」

聽她說完,他的胃又開始痛起來。簡直要命。他總是把自己洗得很徹底!身上,手上,臉上,確認沒有留下絲毫她們的氣味。甚至避免用她們的香皂,每次都執行自己種種苛刻的規程。但他忘記了自己的頭髮!居然從未想到過這一點!

他回憶起那個女人衝著自己的臉叉開雙腿,要他用臉和頭頂跟她幹。多麼愚蠢的主意!他現在恨她。他看出抵賴也沒有用處,所能做的事,只是傻傻地笑笑,去浴室裡洗頭髮。

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呆在床上吧,別費心去洗那東西了,我現在都習慣了。」

他的胃真是痛殺了他,他渴望平靜與安寧。「我會給我那位病人寫信的,就是我們在礦泉遇到的那位。你知道他村子的那個地區嗎?」

托馬斯極難談下去了,所能說的只是:「樹林子……環繞的山……」

「沒有關係,這是以後的事。我們要離開這裡,但現在別說了……」她還是一直摸著他的額頭。兩人並排躺在那兒,不再言語。慢慢地,痛感消退了,他們很快進入夢鄉。

半夜裡他醒來了,驚訝地發現自己在做著一個又一個的春夢。唯一能回想清楚的是最後一個:一個巨大的裸體女人,至少是他體積的五倍,仰浮在一個水池裡。從她兩腿分叉處一直到臍眼的小腹部,都蓋著厚厚的毛。他從池子一邊看著她,亢奮以極。

身體被胃病折騰得虛弱不堪之時,他怎麼亢奮得起來?看到一個他清楚地意識到會拒絕自己的女人,怎麼會使他亢奮?

他以為:在人腦機件裡,有兩個朝相反方向轉動的齒輪。一個載著想象,另一個載著肉體的反應。載有裸身女人想象的齒輪,帶動著相應的勃起指令齒輪。但有些時候,由於這種或那種原因,齒輪錯位了,亢奮齒輪會與一個載著飛燕想象的齒輪相配合。一隻燕子的景象會帶來xxxx的勃起。

此外,托馬斯的一位同事是研究人類睡眠的專家。他的研究表明,在任何一種夢境中,男人們都有勃起現象,這說明勃起現象與裸體女人之間的聯絡,只是造物主塞進入腦機件中一千種運動方式中的一種。

那麼愛情與這有什麼關係呢?什麼關係也沒有。托馬斯頭腦中的齒輪不協調了,他會因為看見一隻燕子而亢奮,這對他與特麗莎的愛絕對沒有影響。

如果說,性亢奮是我們的造物主為了自己取樂而用的一種裝置,那麼愛就是唯獨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能使我們擺脫造物主。愛情是我們的自由,愛情處於「非如此不可」的規則之外。

雖然這不完全是真的。即使愛情有別於造物主為自己取樂而設定的機件,愛仍然是從屬於它的。愛從屬於性,象一位秀美的裸體女人服從一座巨鐘的鐘擺。

托馬斯以為:使愛從屬於性,是造物主最稀奇古怪的主意之一。

他還認為,把愛情從愚蠢的性愛中拯救出來,辦法之一就是在我們頭腦中設定某種機件,能讓我們看見一隻燕子也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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