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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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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大哥突然薨世,父皇白髮人送黑髮人,便是一場打擊,這次的風寒纏綿多日,多多少少也消耗了父皇的元氣。

歲月不饒人,帝王也逃不脫。

去年是永平帝遷都的第一年,然而因為魏暘的薨逝,宮中沒有舉行宮宴,那個年過得冷冷清清。

今年,永平帝特意囑咐四妃將除夕宮宴辦得熱鬧一些。

只是再熱鬧,永平帝坐在主位,放眼望去,還是能發現明顯的區別,大兒子沒了,大兒子一家還在為他服喪。

再沒出息的兒子,那也是他親眼看著從一個奶娃娃長到四十多歲的兒子,永平帝心裡難受。

難受的人,喝起酒來便沒完沒了。

麗妃勸他,永平帝不聽,魏曕殷蕙夫妻倆勸,永平帝不聽,大公主三公主來勸,永平帝還是不聽。

他是皇帝老子,誰能強行不許他喝酒?

宮宴結束,永平帝喝得酩酊大醉。

魏曕與魏衡父子倆將他架回了乾元殿。

永平帝又是一番嘔吐,魏曕習以為常,默默地幫父皇擦拭。

永平帝醉醺醺地睡著了。

魏曕讓兒子回東宮,他跟乾元殿的小太監要了一床鋪蓋,就躺在永平帝的床邊。

永平帝睡到半夜要去放水,眯著眼睛坐起來,旁邊立即有人來扶,永平帝也沒有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去了淨房,再昏昏沉沉地躺下。都快睡著了,永平帝突然睜開眼睛,不對勁兒,剛剛攙扶他的那人手臂結實有力,不可能是太監。

永平帝翻個身,朝下定睛一瞧。

魏曕剛剛躺穩,見父皇轉過來,立即坐了起來。

永平帝皺眉道:「怎麼是你?」

魏曕道:「您喝醉了,我扶您回來的。」

永平帝:「怎麼不回去睡?」地上冷冰冰的,哪有睡被窩舒服。

魏曕沒說話。

永平帝反應過來了,兒子想多孝敬孝敬他。

這一打岔,永平帝也不困了,往裡面挪挪,叫兒子躺到他身邊來。

魏曕不敢,那是龍床。

永平帝不耐煩地道:「讓你上來就上來。」

魏曕只好緊貼著床邊躺好。

永平帝大手一揮,將半邊被子蓋到兒子身上,見兒子一動不動,永平帝又支起身體,幫兒子掩好被角,口中嫌棄道:「別覺得自己還年輕,已經過了子時,你也是四十歲的人了。」

魏曕緊緊抿著唇,等永平帝在旁邊躺下,他才朝另一側偏頭,眼角滾下淚來。

永平帝望著屋,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冰疙瘩,你這個冰疙瘩,怎麼又養出五郎那麼懂事的好孩子。」

魏曕覺得老爺子太偏心,說他是冰疙瘩,說阿衡是好孩子,言外之意,他不夠好。

但他不與老爺子計較,道:「五郎像他娘,七郎像我一些。」

永平帝:「七郎也比你強。」

魏曕就不說話了。

永平帝卻給兒子找了藉口:「怪我,以前不夠關心你,你娘又是那副軟弱脾氣。」

男孩子們在一起,難免有個磕磕碰碰,老大是世子,無人敢欺,老二有他娘護著,自己也是個蠻橫的,只有老三,小可憐,因為年紀小打不過哥哥們,還沒有地方可以訴說委屈。輪到五郎、七郎,爹疼娘寵的,哪裡會變成冰疙瘩。

魏曕:「您別這麼說,能給您做兒子,是兒臣之福。」

永平帝哼了哼:「福不福的你都是我兒子,我有對你好的時候,也有對你壞的時候,總歸都得受著。」

只是,無論他這個父親做的多差勁,都不可能會故意苛待兒子,兒子能不能想明白,是兒子的事。

「這兩年瓦剌屢犯我西北邊疆,韃靼也有了不臣之心,我準備二月裡再去北伐,直接出兵瓦剌,瓦剌安分了,韃靼也就老實了。」

魏曕聞言,坐起來,正色道:「兒臣願隨父皇同往。」

永平帝瞪他道:「胡鬧,你都是太子了,怎能再隨我出征,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宮裡監國。」

魏曕如何能放心,父皇的身體不比當年,光是路途奔波都可能受不了。

永平帝看出了兒子的輕視,也坐了起來:「你覺得我老了是不是?信不信我還能把你打趴下?」

說著,永平帝擼起袖子,露出一雙肌肉結實的手臂:「人家廉頗七八十還能帶兵,我才六十,怎麼就不行了?」

魏曕垂眸:「您六十二了。」

永平帝抓住兒子的肩膀就想將人推下床去,想了想還是算了,躺回去道:「朕意已決,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魏曕知道自己要留下來監國,妥協道:「讓五郎、七郎隨您去。」

永平帝:「不用你說,我也會帶上他們。」

包括大郎、三郎,他也會一併帶去,讓四兄弟都見識見識瓦剌的鐵騎,既要了解敵人的強大隨時防備警惕,又要讓孫子們親眼看看,再強大的鐵騎也會敗在他手下,不必畏懼。

「大郎、三郎都是帶兵的好苗子,以後你儘管用,別養廢了他們。」手心手背都是肉,永平帝還是交待道。

魏曕:「父皇放心,兒臣知道該怎麼做。」

永平帝看眼兒子,嗯了聲:「父皇信你。」

大郎、三郎比較特殊,至於老二、老四、老五,要麼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要麼都敬重老三,肯定會得善終。

景和十二年二月,永平帝率領五十萬大軍親征瓦剌,太子魏曕送行百里方歸。

永平帝用兵如神,半年之後,瓦剌大敗,勢力退回草原深處,韃靼亦再度向大魏稱臣納貢。

然而大軍凱旋途中,永平帝突發心疾,強撐到回京,立下傳位詔書便溘然長逝。

京城百姓聽聞喪鐘,無不悲泣,長跪街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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