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馬車回到侯府時,甚至有種昨日才離開的熟悉感。侯府的大門寬敞,紅柱高立,同從前一樣威武。
她才剛下馬,便有早就等候在侯府大門的御林軍上前,手捧聖旨,恭敬對她道:「世子,陛下召見。」
鍾華甄愣了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她走那天李煦還是太子,不知道說什麼話來挽留朋友,乾巴巴說出了喜歡,拿出最城的事來威脅,被她給說了一通,沒想到再一次回京城,已經變了樣。
鍾華甄並沒有回京的打算,但盧將軍說不行,威平候忠君,長公主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
皇宮比往日要肅靜得多,宮人見她回來,紛紛對視一眼,鍾世子與太子關係比誰都好,太子登基,她回來一趟並不稀奇。
皇帝才剛走,京中不得大興各種事宜,后妃已經搬離,太后憂心傷神,回母家一趟。
鍾家得皇帝寵愛,鍾華甄小時候經常入宮,對皇宮的一切都是熟悉的。
天色陰沉,烏雲積成一片,沒多久可能就要下次雨。鍾華甄隨來老總管去李煦寢殿,剛上臺階,一顆小豆子便從上打到她肩膀,讓她步子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到李煦盤腿坐在屋簷上,撐著下巴。他一身玄袍低奢貴氣,劍眉挑了挑,沒見悲傷之色。
鍾華甄方才進來時打了一肚子草稿,看他現這副百無聊賴樣,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揉著肩膀問道:「你在上面做什麼?」
「方才見你一路過來緊鎖眉頭,是不是在想什麼話安慰我?」
即便鍾華甄錯過了他的登基大殿,但也知道他現在是大薊的皇帝,這般隨便,倒和他從前沒什麼兩樣。
「你下來吧,我看著危險。」
老總管退到鍾華甄身後,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
他撐頭,另一隻手裡拿著草,說:「我下去沒意思,倒你不如上來。」
鍾華甄頓了頓,攏住披風道:「我長途跋涉,一路沒怎麼停,想休息會。」
李煦思索片刻,覺得她確實應該累了,直接起身從屋頂下來,把在場的侍衛都嚇一跳。他則擺擺手讓人退下,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走到鍾華甄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說:「走吧。」
鍾華甄嘴微微張,只得隨他一起。
她還以為自己與他重逢時會是沉默安靜,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沒想過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性子。
宮殿門前是寬闊的平地,鋪有石板,由御林軍緊密把守,鍾華甄踏進殿內,突然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回來嗎?」
李煦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麼好問的?總歸父皇有錯,長公主不來也沒什麼。」
鍾華甄微微一頓,沉默不語,她坐在羅漢床上,看這間寢殿的擺置。李煦大概沒怎麼在這裡住過,他注重實用,這裡面有些花裡胡哨。
「看出來了?我這些天一直住在東宮,方便處理事,」李煦從紅木圓桌上提一壺茶來給她倒茶,「我把函青召回來了,邊疆那邊傳來訊息,突厥內鬥似乎還沒停,不知道鹿死誰手,我往裡插了一腳,被人發現了,沒什麼用處。」
鍾華甄坐得端正,接過茶,垂眸輕輕喝一口,問:「你又要出征?」
他沒對她隱瞞,站在她面前,只道:「已經讓大軍準備,這兩天可能就要走,我是想打突厥,但中間隔著昭王,打不過去。」
冀州邊境倒有塊地盤與突厥接壤,但地方太小,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人察覺,大軍從那突襲,容易打草驚蛇。
鍾華甄揉了揉額頭,她手撐在小几上,同李煦說:「你難不成打算要動昭王?現在應當還不是時候。」
「我倒有信心同他來個兩敗俱傷,只不過現在和他硬碰硬,絕對贏不了,不划算,」李煦看她眼中睏倦,頓了一下,「困了?」
鍾華甄點頭回他:「有點,還撐得住,你繼續說。」
她回京城呆的時間也不會長,以後還是要和他錯過,此次回京已經算是意外。
李煦突然問:「你學了醫,還怕血腥嗎?」
他上次看她給一個守藥田的人上藥,見到鐵青放血時沒露半點怯意,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不知道以前毛病治好了沒有。
鍾華甄抬頭:「我只是不太喜歡,你要做什麼?」
他微俯身,撐著小桌道:「你定是不願與我分開,所以我想綁架你。」
她皺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