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這人就像鐵打的,即便每次都險險傷及要害之處,也能撿回一條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三四天後,就又能活蹦亂跳。
鎮仁侯專門派人去守城,便是對李煦有所防備,他沒算到李煦是真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守城的那些將領同樣輕敵,對他並不認真,李煦也真的厲害,眼睛看得透,一次便攻破了安城。
鍾華甄來這是為了陪他,現在倒成了照顧他。
這次攻城勝得不容易,受傷的人很多,大夫被分到各處去,鍾華甄則留在李煦這裡。軍營不便養傷,小城東西尚算齊全,李煦便在城中的一座宅子裡待了幾天。
鍾華甄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既然已經做好決定,那便順心而為。李煦或許會為她難過幾天,但最多也就幾天,他不是喜歡她,只是他的佔有慾作怪。
當然,如果李煦的話能少一點,她覺得自己和他的這段平淡日子能更加美好。
鍾華甄剛剛把熱水放在面盆架上,李煦就哼出重重的一聲,什麼也不說,翻身背對她。
她無奈,擰乾淨帕子,去給他擦身子,已經習慣他的奇怪脾氣,她今天起床時沒叫他,自己出了一趟門,回來後他就變成這樣。
李煦衣衫被解開,他也不反抗,枕著手臂裝作打哈欠樣,理都不理她。
鍾華甄輕按住他肩膀,俯身對他輕道:「我今天出門時遇到一個年輕的小將軍,長得好看,性子也好,見到我時還會臉紅,聽到我還沒嫁人後,立即要送我回來。」
李煦回頭,上下打量她:「誰?」
鍾華甄笑出聲來,她坐到床邊,拿起他的手給他擦身體,道:「我編的。」
他無言以對,「莫名其妙。」
李煦在這裡住,開始那幾天經常有大夫過來,他身體好得快,大夫也看得出他不想有人打擾他和鍾華甄,沒經召見不會擅自過來。
他精力旺盛,自己能做的事多,鍾華甄也不過是幫他擦擦身體,喂喂藥。
鍾華甄要幫他擦另一邊,他轉回來,讓她方便些。
他在鍾華甄面前是多話,沒一會兒開始絮絮叨叨道:「你別以為這裡是安全的,鎮仁侯說不定現在都氣得睡不了覺,等我過幾天后休整好後就要度安城繼續攻打他,還不知道昭王會不會來插上一腳,他要是私下與鎮仁侯勾結,你青州也發覺不了。」
「行了行了,我就出去一次你就抱怨這麼多,」鍾華甄小心翼翼避過他的傷口,「從前倒不見你氣量這般小,都沒個皇帝樣。」
李煦說:「我要真小氣,就把你關在屋裡不讓出去。」
鍾華甄輕彈他額頭,「你想關也關不住。」
沒有京城那些拘禮約束,她比以前要活潑了些,李煦捂著額頭,也樂得討她開心。
但這樣清閒的日子總歸是短暫的,李煦的身份便決定他不能停太久,鎮仁侯也沒給他時間。
他要回軍營的前夜,那間宅子裡的下人都被勒令晚上不得出門。
燭火已熄,幔帳內嬌媚的細聲卻斷斷續續叫了許久,鍾華甄的膝蓋跪得久了,有些發紅,床單被她的手抓起褶皺,香汗滴下。
「你總這般嬌氣,」李煦看她要撐不下去,讓她坐在懷裡,拿塊帕子給她擦汗,「我思來想去,發覺都是我的錯,若我當初對你強勢一些,讓你每天都跟我扎馬步,你現在都可能是個女將軍。」
鍾華甄靠在他懷裡,長髮散在細弱的肩上,身上力氣都快沒了,什麼話也不想說,他低頭咬她的唇,說:「從前說你詛咒我也不對,你一定是對我下蠱了,讓我時時刻刻都想著你。」
她無力的手輕輕抬起,去摸他的臉,又被他握在手中,親了兩口。
鍾華甄輕吻他一下臉頰,輕道:「你以後要自己注意安全,不要我總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