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的劉將軍看到李煦抱鍾華甄出來,眼睛登時變大,手上的佩劍都掉在地上,像見鬼樣。
李煦什麼都沒有解釋,徑直把鍾華甄抱上了馬車,直接對劉將軍道:「回去收拾後局,我帶華甄回去看大夫。」
……
鍾華甄受驚過度,被烏黎帶走喂藥,又經受場燒成一片的火海,接連幾天一直迷迷糊糊不清醒,只依稀記得有人給她喂藥,幫她擦身子。
等鍾華甄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輛搖搖晃晃前進的馬車上。她身上蓋厚被,和李煦共寢,被他雙手雙腳抱住,渾身暖和。
馬車頂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她眼神中尚有一絲迷茫。
李煦好像瘦了一些,他似乎很久都沒安睡一覺,現在睡得很沉,她緩緩抬起手,輕放在他臉頰上,某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吃了烏黎的藥,腦子還有些遲鈍,反應不過來。他不是正在打鎮仁侯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火場中?
李煦緩緩張開眼睛,看到她平平安安睜開眼,低頭去親她額頭,連親好幾下,終於把鍾華甄理智給弄回來了。
她無話可說,手捂住自己額頭。
李煦把她的手拿開,手摸著她額頭處的一塊小傷口,問:「怎麼傷的?」
鍾華甄沒回他,她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撞了馬車。
「……幸好傷得不大,每日記得塗藥膏就能把疤消下去,」他想了一會,「你怎麼在他手上?」
鍾華甄頓了頓,「我派人查他,發覺他的身份不對,他應該是突厥逃出來的二王子烏黎,但他身邊那個男人我沒查出來,我覺得烏黎聲音有點耳熟,有點像在張相書房裡聽過的。」
她從前在京城時,沒和烏黎正面碰過,沒法在李煦面前指認出人,現在已經在烏黎手底走過一遭,也沒必要再瞞李煦。
「我見過他,他因為有嫌疑進過大牢,後來逃了,其餘的事我會處理,好好休息,不用擔心。」
鍾華甄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應他。落崖一事經她允許,本以為二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她沒想到還會有今天。
「你真的不打算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他道:「除了長公主以外,也沒人會吩咐你做這種事。」
外面漆黑一片,馬車不知道正在往哪趕路,他覺得是長公主在教唆她,所以沒把事怪罪到她身上。
鍾華甄想他猜錯了,長公主是吩咐過,但借這一次逃離,是她自己的主意,可她什麼也沒說。
李煦幫她掖好被角,見她沉默下來,便問:「長公主每次都讓你冒險,你為什麼要做個次次聽她話的傻子?」
「……我只有她一個親人。」
「胡說八道,我不也是嗎?」
鍾華甄說不過他,只是道:「我被烏黎帶出來時無人知道,望你同母親說一聲,我在你這裡。」
李煦頭輕靠她下巴,開口道:「不說,除非你為我生個孩子,要不然你都不把我最親的人。」
四周是昏暗的,鍾華甄只能模糊看到他臉面硬朗的輪廓,他這性子十幾年來都沒怎麼變過,時而蠻橫,時而無理,和她前世聽過的,沒什麼是沾邊的。
鍾華甄輕聲問:「若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不是你的,你會怎麼辦?」
這是長公主打算給李煦的藉口,她太厭惡李煦,在佛堂同鍾華甄說過好多次,小七隻是鍾家的孩子,跟李煦沒有關係。
「哪有這種可能?」他輕捏她的臉,「你最好不要揹著我去找別人,要不然我會殺了那野男人和孩子,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