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肇拿出幾兩碎銀給這對夫婦,他站在鍾華甄旁邊,渾身氣質清貴不凡,任誰都能瞧出是有身份的人。
鍾華甄心想他怎麼在這?這位在先帝駕崩之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作為三皇子,李肇算是沒怎麼盡過責,他沒有半點管理朝政的心思,這幾年來一直不見蹤影,對外稱是避嫌,實際就是不喜官場。
那個人哭哭啼啼地磕頭,「多謝兩位恩公救命之恩。」
鍾華甄說聲沒事,她看到李肇拿錢做好人,也不想牽扯,同這婦人交代幾句往後及時用藥後,起身走開。
路邊的人退開一個角讓她離開,李肇看到鍾華甄要走,連忙跟上前道:「李某頭一次來青州,對此地不甚熟悉,見到姑娘心地善良出手救助路人,不免為之所動,又覺姑娘聲音耳熟,想請教一下姑娘芳名,做位朋友也好。」
鍾華甄跟李煦在一起很久,身子漸漸長開後,聲音也變得柔媚,李肇和她至少有四年沒見,她現在又是女子裝扮,他認不出來情有可原。
李煦近期就要過來,他那種醋罈子要是打翻,又該她遭罪,鍾華甄不想理。
她輕按下帽帷,遮住白淨臉龐,打算避過李肇,結果李肇一直在她後頭跟著,連她家住何方的問題都問了出來。
街邊小販吆喝,後邊酒樓陸陸續續恢復平靜,周侍衛攔住他,「姑娘喜清淨,請公子不要打擾。」
李肇也沒惱,笑道:「我見你家姑娘心善,所以想交個朋友,若是冒犯,望姑娘大人有大量。李某此行前來是要去鍾家,鍾世子與我為好友,他突然離世,我便趕來鍾家一趟,沒想到路上耽誤,想請問一句鍾府在何處?」
周侍衛一聽他與鍾世子相識,回頭看一眼鍾華甄,見她搖頭,便道:「公子出小巷就能問路,姑娘尚有別的事。」
李肇眼睛還好好的,看得到他們的交流,他停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他這長相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怎麼這姑娘見他就避開?
鍾華甄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快步離開,她在京城和李肇打交道的時候不多,好友二字算不上,但要是被認出,也是一樁麻煩事。
李煦現在和以前臭脾氣時不一樣,但他在她面前依舊沒個正經,如果知道她跟李肇有來往,他能氣得三天不理她。
她心裡想著避開,而李肇好不容易對人有心動感覺,直接就被回絕,心裡也頗有鬱悶。他也不是胡攪蠻纏的放蕩子,轉身離開,那個婦人急急追過來,手裡拿著一條帕子。
鍾華甄這才沒走幾步路,又聽見李肇在後面喊她,她加快步子,心想他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李煦在外征戰沒人給他賜婚,他就來青州找女人?
「姑娘留步,」李肇追了上來,「你的香帕掉了。」
鍾華甄步子一頓,她緊皺雙眸,回頭讓周侍衛去拿回她的東西。
李肇突然問:「姑娘是鍾家的?難怪我覺得耳熟。」
鍾華甄抬頭看他,刻意嬌著聲道:「我不認得你。」
一輛馬車停在巷子拐角,裡邊侍衛面面相覷,看著突然出現,又在馬車旁邊走來走去的李煦。李煦左等右等不見人,實在等不了了,從巷子裡走出來,出來便聽見她嬌滴滴說話的聲音。
他心哼一聲,雙手相抱,斜靠在牆上,看這兩人要幹什麼。
巷子兩旁打掃乾淨,鍾華甄沒看見李煦,李肇也沒仔細看,他把帕子給周侍衛,說:「姑娘的聲音與鍾世子有幾分相似,但鍾世子並沒有姐姐妹妹,鍾家也沒什麼親戚,倒是聽說長公主家中有幾房兄妹,我猜你是長公主侄女。」
鍾華甄后退一步,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慢慢打量他,又輕聲道:「你到底是誰?」
她聲音嬌柔顯媚,粗粗聽不出什麼,細琢磨著,卻婉轉如燕語鶯聲,李肇聽得臉都有點紅了。
他拱手道:「並非唐突姑娘,我名叫李肇,京城人士,與世子一同長大,長久未見,一別便是一輩子,心中實在可惜,想見他最後一面。但我同我的侍衛走散,今天剛到沒多久,找不到去鍾府的路,所以想勞煩姑娘帶路。」
拍掌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李肇抬頭看到李煦,驚訝了一會兒,鍾華甄回過頭,驚得臉色一變,往李肇方向退了一步,等回過神後,又立即止住步子。
「二哥怎麼在這?」李肇訝然問道,他突然頓了頓,想到李煦和鍾華甄的關係,嘆息一聲,「鍾世子身體不好,出這種事也早有預料,二哥節哀順變。」
「我節哀不節哀倒沒什麼好說的,但你調戲你嫂子,似乎還挺上道。」李煦身體站直,他從頭到腳把鍾華甄打量個遍,直把鍾華甄看得耳紅。
李肇臉色大變。
鍾華甄咬了咬唇,小跑到他身邊,雙手抱住他手臂,「哥哥怎麼突然來了?」
她已經好久沒見李煦生氣,現在能熄一點怒火便熄一點。
李煦直接把她打橫抱起,鍾華甄被嚇了跳,他道:「叫祖宗也不管用,床上弄死你。」
他後面那句話只有他們兩個聽得到,鍾華甄抓緊他的衣服,臉紅得滾熱,不知道他又從哪學來的粗鄙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