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過小孩子最開始幾乎不認人,華甄性子膽小又怕生,這舉動擺明了在怕他。
長公主看他大老粗的模樣,噗嗤一笑,親了一口華甄白皙的小臉,對他說:「看你髒兮兮的樣,我都嫌棄,甄兒香噴噴的,才不想抱你,快去洗個澡,待會甄兒喝粥,許你來喂。」
「這也好,反正我這段時間都在家,下朝時別人想跟聊聊天,還敢跟我聊自己孫子,旁敲側擊說多麼多麼厲害,一看就心思不良,真以為我看不出,我給直接拒了,看他那臉青樣,我都沒怎麼陪女兒,他難道還想越過我?」
「你也不怕得罪人,」長公主換了個姿勢抱孩子,「知道你想抱甄兒,趕緊去沐浴,什麼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
威平候先伸手去摸了摸華甄的頭髮,覺得粗糙的手掌都是軟的,弄得他都想去捏捏小孩的臉。
但華甄還小,身子嬌|嫩,容易留下紅痕,他上次惹哭了小孩,還被大夫訓斥了一頓,說他力氣用得大。
華甄往長公主的懷裡躲了躲,可眼睛還是望著他,威平候沒忍住,去親了一口她的粉|嫩的小臉,又去抱了一下長公主,還沒等長公主嫌棄,他就一溜煙兒跑到放浴桶的裡屋。
長公主無話可說,對羅嬤嬤說一句:「他倒是越長越回去了。」
華甄靠著長公主胸口,眼睛突然酸澀,倏然就抓著長公主的衣服哭了起來。她哭得嗚嗚的,就好像委屈至極,把長公主嚇壞了,盔甲才脫一半的威平侯也匆匆跑出來,「怎麼哭了?」
長公主哄著小華甄,把威平侯踢回去洗澡,道:「肯定是你身上臭烘烘燻到孩子了,你進去洗快點。」
威平候只好回去洗一洗幾天都沒碰水的身體,他自己還偷偷摸摸嗅了嗅,沒感覺到身上有臭氣。
長公主哄孩子的時候很溫柔,甄兒甄兒地哄,手還不時幫她擦去眼淚,華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等威平候出來之後,華甄的哭聲已經變小了,只是在不停地抽泣打嗝。她的眼睛都是通紅的,可憐巴巴的樣子,威平侯心疼地過去抱她,長公主連忙讓他動作輕點。
鍾華甄紅著眼被威平候抱在懷裡,抽泣的聲音又突然變大了些。
長公主也慌了,以前小孩沒這麼怕人,「你快起來走走,甄兒肯定怕生了。」
華甄只是心底委屈,很委屈。
夫妻兩個手忙腳亂的逗華甄,威平候放得下面子,做著奇怪的動作。
他以前遇到的女人最小都已經通人事,沒一個像華甄這麼小,都不知道該怎麼哄才行。
華甄不知道怎麼笑,她哭得很兇。
等華甄睡過去時,長公主和威平侯都累壞了,小心翼翼把她放回小搖床。
華甄不知道他們兩個濃情蜜意的互相安慰一回,她依舊覺得自己在做夢,浮在雲端。
……
自從上次把華甄嚇到之後,威平候就儘量減少了外出。
因為時間拖得有點久,皇帝還派人問他何時去邊疆,被他唉聲嘆氣地一句邊疆此時局勢太過僵持,他輸給突厥大將軍幾次,過去反倒不好穩定軍心堵了回去。
真實的邊疆情況如何,知道的沒幾個,他雖是輸了幾戰,但突厥被他逼退,十年內沒法弄出什麼大動靜。
他那通歪理讓人半信半疑,總覺他是輸怕了,為了保全自己名聲所以不敢輕易有所動靜,但沒人敢得罪他,也不敢拿到明面上。
威平侯的威嚴一直沒降下去過。
他平時就在府中,除了皇帝召見外,很多場合都不會露面。
如果想要討好他,比起給他送禮,給他生病的女兒獻上一點好東西更能讓他拍著人的肩膀叫好。
華甄到三歲的時候身體還很虛弱,大夫都說盡量別外出,長公主和威平侯就沒讓她出去過。
鍾府的人都知道小小姐很怕打雷的暴雨天,怕得能身體顫抖,不知道為什麼。
華甄有自己的原因,不可能說出來,長公主和威平侯只以為她膽子小,會特地一起陪著她睡覺。
兩個大人睡旁邊,讓小小的她睡在中間,兩邊暖意能熱得她出汗,讓她獲得片刻的安寧,再由小孩本來就有的睡意,帶入睡夢中。
她和威平侯的關係漸漸好了起來,長公主欣慰極了。
威平候粗中有細,知道她不愛說話,沒事就抱起她叫兩聲閨女,有事沒事都找她聊天,健談得像話癆。
他大概是從小就在軍營裡待著,私底下有些不修邊幅,至少和鍾華甄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死之前,長公主對威平侯的評價都是很會照顧人,俊美無比,很多姑娘喜歡他等等正面的東西。
長公主肯定很喜歡他,所以心中只掛念他的好。
華甄希望這個夢能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