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聽到聲音,轉過頭,也很有禮貌地點頭招呼。
龍深對他道:「這位是吳局,那天你們在天源大廈上的情況,他想仔細瞭解一下。」
吳秉天微微一笑,乍看平易近人,但又有些距離感:「何遇跟唐淨等人,我們都詢問過了,不過不同的人也許有不同發現,綜合情況,有助於我們拾漏補缺。」
冬至聽何遇說過,局裡有三位副局長,分別帶了總局三個組,這位吳副局長,想必就是特管局一組的組長了。
平心而論,吳秉天的顏值雖然沒有龍深那麼高,但他也不差,國字臉很端正,身材魁梧高大,算是另一種型別的美男子。
人魔的存在對特管局而言一定是至關重要的,否則他們不會如此鄭重其事,還出動兩位副局長親自來問話。
意識到這一點,冬至也不敢馬虎,認真回想自己與徐宛認識的過程,還有天源大廈上的情況,簡明扼要敘述了一遍。
從他這裡也沒能得到什麼線索,但吳秉天還是聽得很認真,末了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讓他繼續練習,轉身就跟龍深離開。
結果他們剛走到結界出口,就聽見頭頂隆隆悶響。
兩人抬起頭,頭頂烏雲密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冬至那裡匯聚過去。
雲層中,亮光一掠而過,一道蟒蛇粗的閃電驟然劈下!
看潮生大叫一聲,光速一般從樹下逃離,由於太過惶急,跑到半路直接化身為貓,幾個騰躍落在溪邊。
下一秒,雷電正正劈在他剛才棲息的那棵樹上,直接將整棵樹從中間劈成兩半。
嘩啦一聲,半棵樹砸在地上,正好把剛才看潮生吃的那堆堅果殼子給蓋上了。
大黃貓很憤怒,整個身體直接站立起來,朝冬至張牙舞爪:「喵喵喵喵喵喵喵?!」
「……聽不懂。」他頭一回知道貓還能發出抑揚頓挫的叫聲。
大黃貓齜牙咧嘴,在原地跳兩下,光點凝聚中,又恢復看潮生的模樣。
「你想謀財害命啊?!」
冬至無辜道:「我不知道會劈中那棵樹啊。」
龍深與吳秉天沒有多看,他們離開結界,從天台下去。
吳秉天道:「我們打算在上次發現壁畫的地方擴大搜尋範圍,看能不能找到石碑。」
龍深點點頭:「那內蒙就交給你們了,我也會讓東北分局的人繼續在長白山附近搜尋。」
吳秉天嘆道:「我們國家實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可能一寸寸地掘地三尺,現在我反倒希望人魔再冒出來做點什麼事,這樣我們就可以循著他的蹤跡,先一步找到石碑。不過話說回來,你認為,人魔衝著石碑去,到底是想搶走石碑,還是想破壞石碑?」
龍深道:「如果石碑果真是符陣的一部分,他的目的極有可能是後者。但,目前還不知道,這座符陣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吳秉天:「我已經請上面下發檔案給各個宗派,協助查詢資料,也許能找到與石碑有關的線索,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張老說,石碑上的符文極為古老,龍虎山翻找相關資料,暫時沒有發現。」
他這樣說,自然是希望能跟龍深交換情報。
龍深沉默片刻,道:「我讓何遇回閤皂派問了,辛掌門說石碑符籙成形年代可能在明清以前。」
這不是廢話嗎,以龍虎山的能耐,還能不知道符籙在明清以前?
吳秉天不免失望,但轉念一想,閤皂派自清代以後就門庭衰落,幾次動盪更讓典籍付之一炬,的確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石碑之事,恐怕還有後續,二組的人手還是太少了,希望龍局今年能多招幾個,愛惜羽毛是好事,太過清高,可就被人誤會了!」他呵呵一笑道。
龍深淡淡道:「吳局剛才不是看見一個了嗎?」
靠!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吳秉天就想罵娘。
剛才他跟著龍深去天台,見到冬至在那裡練習引雷術,起初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他眼光何其毒辣,一看就知道是個新手,這樣的新手,別說考進總局,連想拜入龍虎山門下,龍虎山都得好好考慮一下。誰知道他剛嘲笑完龍深沒多久,人家就直接一個天雷轟下來打他的臉,而且還不是那種小打小鬧,是足可拿來炫耀的威力。
吳秉天只好裝作自己沒說過那句話,誰知道想嘲笑一下對方,卻反被扯住痛腳。
他打了個哈哈:「龍局真是慧眼識英啊,我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樣品質上佳的新人呢!」
龍深嗯了一聲。
吳秉天:……
嗯你的頭啊嗯,回頭就把你看中的人搶過來,看你還裝不裝得出深沉,呵呵!
冬至並不知道龍深和吳秉天對自己的評價和觀感,他此時正沉浸在自己再一次引雷成功的巨大喜悅裡。
龍深他們走後,他又練習了十幾次,有兩次招出了拇指粗細的小雷電,沒有剛才第一次的威力那麼嚇人,但這種成功率恰恰可以說明他的進步很大,要知道就連何遇,據說在他成功引雷之後的一個月,就再也沒有成功過。
為了犒勞看潮生這一天下來幫他不停恢復符文,冬至叫上何遇,請他們吃了一頓螃蟹小龍蝦大餐,將近午夜,三人才拖著滾圓的肚皮回去。
吃太飽反而睡不著,冬至回想今天引雷的經過,禁不住又興奮起來。
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普通宅男,活了普普通通的二十幾年,有朝一日居然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踏入奇幻玄妙的新世界。
首戰告捷,讓冬至渾身都充滿動力,恨不得明天快點到來,再接再厲勤加練習。
拿起手機逛了一圈,他想發訊息給龍深,又覺得太打擾了,今天對方跟吳局親自過來問話,肯定是因為石碑之事對他們來說很重要,龍深現在應該為此忙昏了頭,顧不上其它。
想了想,冬至開啟購物網站,給自己買了一些日用品。
又買了一堆自熱火鍋,這是給看潮生那個吃貨的。
還買了個島國原產美女立體滑鼠墊和小熊背包,這是給何遇那個黃暴宅男的。
自從在火車上起,他們就幫了自己很多,雖然一個嘴賤又貪吃,一個除了降妖之外的所有時間都缺心眼,但冬至早把他們當成兄弟朋友,並不覺得自己經常請飯就吃虧了,連買東西也經常會給他們順便帶一份。
但到了龍深這裡,他卻有些犯難了。
男神喜歡什麼?
冬至輸入關鍵字,古董,名劍。
出來的價格讓他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冬家的家境算挺不錯的,父母去世之後,給他留下一筆遺產,除此之外,遊戲行業的美術工資也比較可觀,他完全可以說是吃穿不愁,但就算如此,這些劍的價格也讓他負擔不起,更何況他也不懂得鑑別真假。
對著電腦發了一會兒呆,他開啟手機,找到自己在國外讀書的發小損友。
那邊是白天,老友很快回復:喲,你終於想起我來了!最近在幹嘛?
冬至:辭職了,準備考公務員。兄弟,問你個問題。
老友:有屁快放!
冬至:我有個朋友,想送禮物給別人,他對這個人有好感,但又不確定是不是愛情的那種好感,你覺得送什麼比較好?
老友:那個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冬至:……
老友隨即發了一連串表情過來嘲笑他。
老友:我剛分手你就談戀愛,喪盡天良!把照片發過來我看看!
冬至無奈:沒有照片,我都說不確定對他的感覺了,所以才要找你分析分析啊。
老友:他???男的???
冬至一時手滑,沒想到對方那麼細心,頓時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老友那邊卻立馬發了一條資訊過來:我早就看出你小子是個彎的了,要不然怎麼二十幾年都沒談過戀愛!
冬至很不服氣:我也曾對女生有過好感的好不好!
老友:那是小學。沒事,現在別說男男了,人獸和無性戀都有,哥見多識廣,哥很淡定。
冬至:……總而言之吧,這人挺厲害的,長得也好看,拋開有沒有好感的問題,他也幫了我挺多忙,我想感謝他,送什麼好?
老友:錢!
冬至:……
老友:錢最實在了!你就給他發個五百二十塊的紅包,又能試探他的心意又能感謝,不是一舉兩得嗎?
冬至:算了,還是說說你為什麼會失戀的問題吧。
他聽損友吐槽了一個小時前女友如何如何不好,終於把人給安撫好。
掛掉電話之後,冬至拿起畫冊,翻到之前在火車上一直沒完成的那半幅人像畫上。
上面勾勒出一個微微低頭的側面,好像在傾聽思考,表情是一貫的冷漠淡定,只有眼睛處空白一片。
那時候剛在火車上初見,冬至對龍深完全談不上了解,匆匆一面,僅僅對容貌留下深刻印象,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他沒法畫出對方的眼睛,就一直留白。
看了一會兒,冬至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將眼睛補上,反是重新翻開一頁,隨意用鉛筆勾勒出幾個卡通形象的人物。
坐在臥鋪上,小短腿晃盪,嘴裡塞著零食的看潮生。
成天抱著手機不放一臉痴迷的何遇。
雙手插兜連走路都在夢遊的鐘餘一。
抱著劍一臉酷酷的龍深。
還有正在努力練習五雷正法,好不容易引來天雷,卻劈在看潮生頭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