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錢叔就行了,怎麼樣,那把青主劍還好用吧?」
冬至奇道:「您怎麼知道是給我的?」
錢叔呵呵笑道:「我認識龍局那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帶著人過來拿劍,所以那把劍肯定是給你的。」
冬至心裡高興,順勢問道:「您認識他多少年了?」
錢叔:「得有小二十年了吧。」
冬至驚訝:「那麼多年?那當時龍局得很年輕吧?」
錢叔笑了笑:「哪有,跟二十年前一樣,沒怎麼變過。」
冬至心頭一動,若有所思。
「對了,」錢叔想起什麼,道:「我這裡有塊青銅鏡,是別人剛拿過來的,要我幫忙掌掌眼,出個價,你是龍局的徒弟,肯定也懂,正好幫我看看吧!」
冬至疑惑:「您怎麼會覺得我是龍局的徒弟?」
錢叔:「看你樣子,就像是人家的徒弟,難不成還是兒子?」
冬至一口水剛喝進去,聞言差點沒噴出來。
「還是當徒弟好了!」
錢叔哈哈一笑:「那不就是了!」
冬至摸摸鼻子,他倒是想喊龍深一聲師父,就怕對方不肯回應。
錢叔把裝著青銅鏡的盒子拿出來。
「根據我的推測,這面鏡子的年代很可能在周代以前,不過我不敢確定,也許還要更早。」
周代更早,那豈不是隻有夏商甚至三皇五帝時期了?
冬至很吃驚,就著大爺的手仔細觀察那面青銅鏡。
鏡子背面雕刻花紋,卻不是尋常圖吉利的花鳥蝙蝠,而是……一隻鳳凰?
鳳凰身後,似乎還有山巒起伏,旭日東昇。
「不瞞您說,我對古玩鑑定一竅不通,這恐怕還得龍局出馬才行。」
一般年代久遠,青銅氧化,青銅器上的文字花紋都會不同程度地變色模糊,但這面鏡子卻起碼有七八成新,新得讓人懷疑是假的。
冬至禁不住問:「錢叔,鏡子上的花紋那麼新……」
錢叔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花紋新,也有可能是剛從無氧的環境中拿出來。」
冬至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剛出土沒多久?」
錢叔點點頭:「拿過來的那個人是我的一個熟人晚輩,不過他是個二道販子,負責轉手的,自己也不下墓,手頭偶爾會有些新東西,這鏡子上面還有殄文,我看不懂,你幫我拿給龍局看看,如果來歷不乾淨,我就不要了。」
殄文?
冬至又仔細看了看鏡子背面,發現的確有幾個奇怪的符號文字,他剛才沒注意,被錢叔這麼一說,就想起在火車上的時候,他在軟臥車間看見一本童話書,結果翻開來卻是筆記本,裡面寫滿了不認識的符文,何遇後來說,那是龍深的筆記。
筆記上面,依稀也是這樣的文字。
「什麼是殄文?」
「這種文字最初起源於先民,年代起碼在夏朝或更早之前,也有人說是神明的文字,一個國家裡,也只有負責祭祀的大巫才會懂得,後來有了甲骨文,殄文就逐漸消亡,傳說貴州那一帶還有少數村落中的巫師會這種文字,他們被尊稱為‘鬼師’,殄文也成了溝通陰陽,專門寫給死人看的,用殄文寫成的文書,一般叫亡書,或者叫往生書。」
冬至:「龍局懂殄文?」
錢叔笑道:「所以這件事只有拜託他了。」
冬至遲疑道:「錢叔,這要是贓物……?」
豈不是反倒給龍深添麻煩?
錢叔:「放心吧,龍局知道怎麼處理,我也不想收那些不乾不淨的,沒的自找麻煩,不過你得告訴他,三天後要完璧歸趙,對方會來取,先不能把東西移交,事後他們想追繳還是怎麼樣,那是他們的事情了,可不能讓我這小本生意做不下去。」
冬至笑起來:「錢叔,您這也叫小本生意?上回龍局還跟我說,你店裡那座玉山,要是拿去拍賣行,起碼能拍個一兩千呢!」
他特意在後頭省略了個萬字,免得扎眼。
錢叔不免有幾分得意:「這算什麼,我家裡有一整塊原石,切了一角,你猜怎麼著,嘖嘖,那是水汪汪的帝王綠啊!而且是極品!不過我沒再讓人切下去,就等著傳給子孫呢!」
冬至豎起拇指:「您這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錢叔被他吹捧得飄飄然,態度也越發親熱起來。
「你可別說,就給我送來這面鏡子的人,聽那小子說,好像還有幾個外國人相中了,正等著抬個高價呢,我心想咱們老祖宗的寶貝,怎麼著也不能落到外國人手裡是不是?」
冬至連連點頭:「對,您說得都對!」
錢叔:「其實古玩界真真假假,其中不乏一些來歷不明的,大家都是遊走在灰色地帶,要是被人發現是我給有關部門舉報的,那我在這一行也就混不下去了,所以啊,這次我也是擔了風險的,無論如何,三天後你一定得把鏡子給我帶回來。」
冬至把鏡子放進背包,聞言笑道:「放心吧,回去我保證第一時間把東西交給龍局,不過您對我可真是深信不疑,也不說扣押我個身份證什麼的,這麼貴重的東西,就讓我帶走了?」
錢叔:「龍局肯帶你來,這就夠了!」
冬至有點心虛:「可我還沒能喊一句師父呢。」
錢叔斜睨:「你是不是不夠殷勤,不夠虔誠啊?」
冬至一臉冤枉:「我恨不得一天三餐都請他吃呢,這還不夠殷勤啊?就怕他見我見多了覺得煩呢!」
錢叔哈哈一笑:「他那人就是這樣,用我孫子的話怎麼說來著?悶、悶什麼?」
冬至:「悶騷?」
錢叔:「對,就是悶騷!你得投其所好才行。」
冬至賣萌:「那您教教我唄?」
錢叔:「投其所好呢,不是說非得送什麼東西,龍局這人做事認真,你在他面前也得認真一點,凡事多學多問,不怕出醜,就怕不懂裝懂。」
冬至點頭受教:「那他有沒有什麼愛好?」
錢叔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他偶爾會拿著古劍放在我這裡寄賣,也會讓我幫忙留意古劍,我問過他是不是喜歡收藏古劍,他又說不是。話說回來,他平時就過得跟苦行僧一樣,煙酒不沾,還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哦對了,之前門口有隻流浪貓,我倒是見他餵過幾次。」
冬至:「那這麼多年,您就沒見過龍局有女朋友或老婆嗎?」
錢叔笑道:「還真沒見過,你是頭一個被他帶到我面前來的,不過我知道你們修行者跟常人不一樣,據說你們特管局裡單身漢也不少,可能平時都太忙了吧,你要是能幫他介紹個女朋友,別說徒弟了,當個乾兒子應該也沒問題!」
冬至嘀咕,把自己介紹給他行嗎?
錢叔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冬至笑嘻嘻道,「您交給我的任務,保證完成。」
錢叔滿意點頭:「對了,這裡還有把劍,是我新收的,據說是三國時孫權的佩劍,我瞧著不假,不過這不是他的常用劍,品相也僅算中上,可能比青主劍略遜一籌,你幫我回去問問龍局,看他要不要……」
這時,外頭進來一個年輕人。
「錢叔!」
錢叔抬起頭:「阿順啊,怎麼這麼快就來了,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阿順的t恤上有幾塊汙漬,頭髮看上去很久沒剪了,索性在後面紮起來,他嬉皮笑臉走進來。
「喲,有客人啊?」
「怎麼了?」
阿順看了冬至一眼,嘴上說沒事沒事,卻一屁股在沙發坐下,晃起二郎腿。
冬至正要走,錢叔卻按住他:「這我大侄子!」
阿順嬉皮笑臉:「原來是大侄子啊,不錯不錯,果然一表人才,一點兒都不像您!」
「去你的!」錢叔笑罵道,「有屁快放!」
阿順回頭望外面看一眼,道:「那鏡子還在您這裡不?我是來要回去的。」
冬至看到錢叔給他使眼色,馬上就明白了,這應該就是上次送青銅鏡過來的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無關的小劇場:
冬至聽說龍深還餵過流浪貓,恍然大悟,原來男神憐貧惜弱,還是個有愛心的人。
於是他特意把衣服弄髒,頭髮弄亂,蹲在龍深寢室外面,只等碰瓷。
龍深下班回去,看見他蹲在自己寢室門口,可憐兮兮:「龍局,我被搶劫了,沒飯吃了,最近能跟您混嗎?」
龍深:「正好,上次你立了功,獎金還沒發下來,有兩萬,跟我去填表領一下吧。」
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