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又有一隻手從地上鑽出,抓向謝清檸的小腿,劉清波眼明手快,直接一劍削過去,慘白的手掌落地,瞬間化為白骨。
「何方妖孽!」他大喝一聲,劍鋒劈在地上,直接劃出一道深痕。
幾秒之後,黑色液體從深痕下面汩汩冒出。
那頭宋志存挽起袖子,對所有人道:「你們讓開。」
歐陽隱的小腿肚以下,已經全部陷了進去,並不是眾人的力氣不夠大,而且下面拽著他的力量實在太大,大家沒敢使出全力,生怕保不住他的腿。
宋志存走到歐陽隱面前,看了對方疼痛流淚的表情,跪了下來,一手按在地面,一手則緩緩伸向泥土裡。
腳下的泥土雖然有些溼潤,但依舊是夯實的土地,剛才歐陽隱的身體被扯進去之後,也不是沒有人想把他身旁的土地挖開,但都不可能像宋志存這樣,輕而易舉地,手就一點點伸入地面,漸漸沒過手肘。
突然,他的手往下一沉,好像被人拉住!
眾人的心跟著往上提,只見宋志存皺起眉頭,手臂微動,好像在土下與什麼東西較勁。
「不要光顧著看別人,注意自己腳下。」龍深的聲音響起。
冬至回頭一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前面是什麼情況?」他小聲問。
「一個日本人死了。」龍深回答得輕描淡寫。
被龍深一提醒,大家都提起十二萬分警惕,不時望向四周。
「頭頂!」遲半夏驚呼一聲。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看見一隻慘白的手從頭頂伸出一半,靜止不動。
遲半夏:「剛才我也抬頭看過,當時什麼也沒有!」
劉清波的反應最直接,他舉劍把那隻手斬下來,白慘慘的手一落在地上,腐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劇,在眾人的圍觀下迅速變成森森白骨,而頭頂沒在土壁內的其餘軀幹,卻依舊一動不動。
宋志存面上微微出汗,肩膀繃得很緊,估計是在使暗勁。
「起!」他大喝一聲,竟托住歐陽隱的腳底,直接將人給託上地面。
泥土隨著歐陽隱雙腿脫離困境而連帶被挖出來,大家這才看見,土裡果然有一隻手,但這隻手顯然已經被宋志存生生掰下來,像剛才那樣,迅速變成白骨。
歐陽隱挽起褲腿,腳踝上面五個指印清晰入目,深紫泛黑。
李映見狀凝重道:「這是屍毒,得趕緊拔掉!」
他又轉頭看向宋志存:「宋局,您……?」
宋志存擺擺手:「我沒事,從前特意練過手,可抵禦屍毒。」
他張開手掌,果然沒事。
李映從包裡拿出裝糯米的布袋和符紙,以符點火,伸進布袋裡攪拌,然後將整個布袋按在歐陽隱腿上。
歐陽隱吃痛低呼,又咬牙強忍住。
宋志存道:「歐陽,現在離出口不遠,這次培訓,你就不要參加了,先回去養傷。」
歐陽隱抬頭:「宋局,我可以堅持,我想參加。」
熱敷了一會兒,李映拿開布袋,只見上面的黑印非但沒有變淡,反而有逐漸擴散的趨勢。
宋志存當機立斷:「小葉,你現在立馬帶著歐陽回去找人,分局那邊有位陳道長,讓他給歐陽治傷。」
葉承連連點頭:「好的,陳道長我認識!」
歐陽隱有些不甘心,可他也知道,這麼下去自己非但走不了路,還會拖累隊友,只能在葉承的攙扶下起身。
「抱歉,是我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宋志存拍拍他的肩膀:「我們的確要求大家不怕死,但不是要你們做無畏的犧牲,先把傷養好再說。」
李映把糯米袋綁在他的小腿上,道:「這可以暫時緩解屍毒,但你必須儘快根治,不然很快會蔓延全身。」
「多謝!」歐陽隱的目光掃過同伴們,他拱了拱手,既是道別,也是鼓勵。
大家也都拱手回應。
兩人離去後,眾人繼續前行。
沒多久,他們就看見一個人靠在牆邊,七竅流血,眼睛圓睜,下半身還在土裡。
「剛才我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在,不過已經說不了話了。」龍深道。
毫無疑問,這個日本人應該也跟歐陽隱一樣,受到了毒屍的襲擊,但他沒有歐陽隱的運氣,也沒有宋志存在,最後只能悽慘死去。
「這麼說,那些日本人來得也沒比我們早多少。我們現在趕緊追上去,說不定還能遇上他們!」劉清波道。
張嵩撇撇嘴:「有什麼危險讓他們先去趟雷不是正好,這幫人從頭到尾就沒安好心!」
龍深沒有說話,他依舊維持著不緊不慢往前走的步子,但每隔一段路都會提醒大家,小心頭頂或腳下。
經過歐陽隱的事情,眾人也不敢再掉以輕心,都手握武器,以戒備姿態隨時準備出手。
水流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就在前方數十名處,通道驀地來了個急轉彎,一條開闊的大河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龍深摸上通道側面一處土壁,敲敲打打。
「這裡應該原本才是通道,被封死了。」
大家仔細一看,果然發現頭頂有一條縫隙,像是原本的石門位置。
「那我們要不要把封死的門強行開啟?」劉清波問。
龍深搖搖頭:「照日本人的路走就好。」
他當先走上前,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眾人趕緊跟上。
河水湍急,河面很寬,手電筒掃過去,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對岸。
但與此同時,他們的立身之處卻忽然變窄。
在通道拐彎之後,大家相當於是走在懸崖峭壁上,浪高水急,不時濺上來打溼腳面。
不知從哪裡刮來的風,帶著水汽迎面撲來,冷得讓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腳下的通道僅供一人側身通過,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納半隻腳踩上去,驚險萬分。
雖然眾人基本都會水,可誰也不想一個失足掉進河裡去洗個澡,誰又知道河裡會有些什麼東西呢?所以大家無不走得很慢很穩。
進入懸崖之後,眾人的次序就有所變化,冬至依舊跟在龍深身後,但身後的人卻變成了巴桑。
別看巴桑個頭壯,他其實有點恐高,雖然身體貼著牆壁,總有種下一秒就要掉河裡去的錯覺,但他不肯露怯,依舊緊緊跟在冬至後面,只是腳步挪動難免慢了很多。
後面的顧美人倒是沒有催促,但冬至發現了巴桑的異樣,伸手過去,捉住他的手腕。
「我走得穩,你跟著我。」
巴桑心頭感動,沒有掙脫。
但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河面上突然躥起碩大無朋的黑影,挾著腥風朝眾人掃來!
腳下立足之地僅有半寸,左右都是同伴,任是他們本事再大也逃無可逃,當即就有幾個人被掃落水中。
但龍深反應更快,幾乎是在有人落水的時候,他已經飛身掠去。
手中白芒亮起,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斬向黑影。
冬至和巴桑眼睜睜看著顧美人被掃下去,都下意識伸手去拉她,結果黑影啪的一下打在河面,水浪激起數米高,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卷落水中。
「是蟒,一條巨蟒!」有人驚呼起來。
手電筒在水中明滅起伏,偶爾映亮怪物身上區域性的鱗片,證實了對方的身份。
冬至聽說過,世上最大的蟒叫亞馬遜森蚺,大概有五六米長,成年男人那麼粗,還能吞食巨鱷。
但亞馬遜森蚺,跟眼前這條蟒比起來,那隻能是小巫見大巫,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他在水中撲騰,一面緊緊抓住顧美人,帶著她遊向岸邊,後者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正好被巨蟒的尾部掃中腦袋,已經不省人事,差點就要被河水沖走。
另外一邊,龍深正與巨蟒展開激烈的搏鬥。
對方體型碩大,上半身甚至還沒有露出真容,僅僅將尾部浮出水面,彷彿貓捉老鼠,逗著眼前新來的獵物。
但它很快發現,這些獵物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欺負,這讓它想起不久之前的不愉快回憶,有幾個「獵物」,也是這樣從它眼皮子底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