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下面還有另外的入口?
冬至趴在蟒身上胡思亂想,若干念頭從腦海中掠過。
「下來!」龍深忽然低聲道。
冬至從巨蟒身上滑下來,腳差點沒被巨蟒壓扁,幸好龍深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
龍深帶著他拐入旁邊的小道,羊腸小道逐漸變得開闊,洞穴裡有不少鬼屍,或坐或臥,令人不寒而慄。
冬至跟在龍深後面,小心翼翼,儘量不碰到那些鬼屍。
「救命……救我,龍局……冬至……」
是周越的聲音!
「往前走,不要回頭。」龍深在前面道。
冬至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難以避免稍稍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頓,身後立馬有兩隻手纏上來。
冰冷詭異的觸感,甚至還有長長的指甲,絕對不是活人的感覺!
他嚇了一跳,提劍就回身掃去。
周越的身體被利劍劃開一道深痕,卻沒有血流出來,他朝冬至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又撲了上來。雙手指甲長而彎,臉上佈滿紫色經絡,就跟之前的邢喬生一樣。
冬至這下沒有再留情,他後退幾步,從包裡飛快抽出一張明光符。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宮,制伏兇惡,克伐災危,斬邪滅蹤!敕!」
他現在唸咒的語速已經非常快,可以控制在四秒之內將符咒完整念出來,不過根據何遇和李映他們一兩秒的速度,冬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符籙化為火焰,附著在劍鋒上,朝周越滑去。
蓬的一下,周越的腦袋燃起火焰,整個身體瞬間被火焰蔓延,迅速包裹在其中。
周越在火焰中淒厲慘叫掙扎。
冬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卻被龍深按住。
「你做得沒錯,他不是周越。」
頓了片刻,龍深道:「周越已經死了。」
冬至一驚:「什麼時候的事?」
龍深:「之前在河裡與巨蟒搏鬥的時候,他落入河中,被巨蟒其中一個腦袋吞食了。」
像三頭巨蟒這樣生活了起碼成千上萬年的龐然巨物是很難殺死的,它的生命已經與這洞穴融為一體,當時龍深和宋志存與它纏鬥的目的也不在於魚死網破,而是給其他人爭取逃走的時機,但周越算是比較倒霉的,他在河裡被沖走,沒能跟李映他們一樣及時回到岸邊,結果被巨蟒其中一個腦袋扎進水中,直接就跟叼魚一樣叼起來吃進去,雖然龍深與宋志存最後重創了巨蟒,但周越已經因為被巨蟒的獠牙刺穿心臟而瞬間死去。
不過巨蟒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它現在之所以變得溫順很多,任由冬至他們趴在身上,也沒什麼反應,是因為龍深之前重傷了它其中兩個腦袋,它的攻擊力大為削減,除了體型大一些,已經沒有什麼威脅可言了。
又一個同伴的死訊讓冬至不由想起巴桑和顧美人。
巴桑也就罷了,他的武力值還算強,暫時不用自己為他擔心,但顧美人,也不知道她的笛聲能不能對鬼屍起作用。
胡思亂想間,洞穴已經走到盡頭,冬至啊的一聲:「這是我們之前到過的水潭!」
水潭通往四個方向,他們走的洞穴位於西面,北面和東面,之前冬至劉清波兩個人已經走過,東面走不通,北面最後遇到龍深,繞了個大圈,又被巨蟒帶回這裡,也就是說西和北兩個方向的洞窟是相通的。
幾乎不用糾結,最後只剩下南面一個選擇。
有新晉師父在,再危險的環境似乎也並不那麼可怕了。
而且冬至有了一個新發現。
打從進入這個洞窟之後,那種看似漂亮實則暗藏陷阱的琉璃草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伴隨著越往裡面走,眼前越發黑暗一片。
有琉璃草的地方就有幻境,如果沒有琉璃草,是否意味著那些真真假假的幻覺也能隨之結束?
冬至開啟手機光源來照明,電源只剩下1%,眼看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自動關機。
「師父,您手機呢,借我用用。」他道。
龍深:「我沒帶,下地的時候放在上面了。」
冬至:「您有夜視能力麼?」
龍深:「沒有,但帶手機下來肯定會損壞,回去還得再買一個。」
冬至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因為他雖然帶著防水包,但手機的確還是不小心泡了水,電量噌噌下降,正處於勉強能用和快要報廢的邊緣。
冬至:「副局長因公損壞手機不給報銷的嗎?」
龍深:「不給。」
他頓了頓,又道:「如果你最後能通過實踐考試,我可以給你買一臺新的。」
冬至哭笑不得,人家拜師是忙不迭給師父送禮,怎麼他拜師好像卻成了佔師父便宜?
腦海裡冒出啃老這個詞,他忙道:「不用,我有……」
錢字還沒說出來,前方隱隱約約傳來動靜。
龍深加快腳步,冬至也趕緊跟上。
越往前,動靜越大。
不僅有斥罵吵架,還有打鬥的聲響。
這裡的地形很奇特,聽著像是在不遠處了,但依舊要七彎八繞,拐過好幾個彎,冬至估摸他們快走了十幾二十分鐘——因為這時他的手機已經支撐不住徹底宣告沒電了——他們這才看見前方盡頭的情形。
高闊的主洞穴中央,矗立著一座石像,從外形裝扮上,應該是一位古代女子,石像後面,則是一個圓形石臺,石臺上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不過與其稱為洞穴,倒不如叫主殿更加合適,冬至一看見這間主殿,就意識到這也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主殿面積起碼有三個故宮太和殿那麼大,石壁四周掛著青銅燈盞,從裡面透出一些光亮,卻不像燭火。
這些都只是一眼掃過去的粗略印象,他根本沒有時間來得及多觀察,因為就在石像面前,李映、張嵩和謝清檸三個人,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被幾具千屍俑逼得手忙腳亂,步步後退。
看到那些千屍俑,冬至就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涼氣。
起碼有兩米多高的身軀上,頂著密密麻麻的頭顱,錯眼望去起碼有十幾個,那些頭顱全部堆在一起,前後左右,表情各異,有些還掛著腐爛的皮肉,雙眼冒著青紫幽光,獠牙猙獰,隨時擇人而噬。每一個千屍俑身上也掛著無數手臂,胸前背後,伸向四面八方,張牙舞爪。
在龍深他們到達之前,三人彼此背靠著背,形成三角形戰陣,應付六具千屍俑,很有些捉襟見肘。
李映一張符火飛掠出去,轉眼就被其中一個腦袋吞進去。
謝清檸操縱著幾個傀儡小人,提著匕首踏在千屍俑身上靈活跳躍,尋找弱點,見機就刺一下,對千屍俑造成一定的挾制,不過這種挾制也是有限的,她這個方位防守最為薄弱,張嵩相當於一人對付五具千屍俑,顯得十分吃力。
張嵩擅長劍術,但他出身龍虎山,自然也學了一手符法,見那些千屍俑油鹽不進,他咬咬牙,並指在劍鋒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隨即湧出,順著劍身滑下劍尖,他口唸符咒,一手握劍,一手捏劍訣,讓李映給自己打掩護,飛身上前,劍鋒紅光一閃,沒入千屍俑的心口。
他大喝一聲,將劍柄微微轉動,千屍俑伸出幾隻手臂來抓住他的劍,但隨即被劍鋒削斷落地,張嵩欲將劍抽出,卻發現長劍好像卡在千屍俑的身體裡,他臉色微變,李映適時遞來符籙。
「用這個!」
張嵩看也不看,一手抄過來,棄劍後退,深吸口氣,一躍而起,藉著插在千屍俑身上的劍,一掌拍向千屍俑的腦袋,符籙與千屍俑接觸的瞬間立刻燃燒起來,火勢旋即蔓延到其它腦袋,張嵩騰空翻身落地,將劍順利抽出,狠狠踹向千屍俑。
千屍俑踉蹌後退幾步,終於轟然倒地。
但還沒等張嵩喘過氣來,又有一具千屍俑撲過來。
「他孃的,還有完沒完,老子頂不住了!」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另外一邊也沒好到哪裡去,但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把戲,身上總散發一股奇異的香氣,千屍俑似乎對這股香氣有所忌憚,不太敢靠近他們,自然而然把李映他們當成了重點攻擊物件。
李映三人不僅要對付千屍俑,還得防著另外兩個人,免得稀裡糊塗就被下了黑手。
龍深和冬至趕到的時候,李映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看見龍深,他們都眼前一亮,如同看見希望。
「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