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你覺得他像是會跟人吵架的人嗎?
何遇:那也是,他一般不用廢話,一劍把你捅死就行了。
冬至:……
他覺得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把問題說清楚,索性打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何遇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喂,小冬冬啊,好久不見,如隔很多秋啊!」
冬至忍不住笑了:「好久不見,你腿怎麼樣了?」
何遇唉聲嘆氣:「還成吧,再偷兩天懶就能拆石膏了,我一想到要跟看潮生那貨一起出任務,心裡就拔涼拔涼的,下次怎麼說也要跟你搭檔一回,你肯定比他靠譜多了!」
冬至:「我沒法化形啊,估計幫不上你多大忙。」
何遇:「你聲音有點不對啊,受傷了?」
冬至嗯了一聲:「在鷺城這邊碰到藤川的師弟,跟他交了手,沒什麼大礙。」
他怕對方回頭跟龍深說起,便也輕描淡寫一語帶過。
但何遇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不像是輕傷吧?」
冬至笑道:「沒事,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何遇語重心長:「你也知道老大什麼體質,跟咱們不一樣,他受了傷也還能扛著,你別以為當了他徒弟,就能跟他一樣刀槍不入了!現在不好好注意,再過幾年舊患新傷一併發作,你就知道厲害了!」
冬至心頭一暖:「知道了,這兩天在收尾,我回頭就上醫院養著去。不過我剛才跟師父打電話,他好像不太樂意跟我說話,是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麼?」
何遇就咦了一聲:「你也發現了?」
這句話讓冬至感覺大有內情。
「怎麼說?」
何遇就道:「我也覺得他最近怪怪的,有點心不在焉,但其他人非說沒有,看潮生那死傢伙還說我提前進入更年期了!」
說到最後,他有點憤憤然。
冬至很疑惑:「什麼事能讓師父失態?上頭的事情?」
何遇:「那不可能,老大一向不在意這些。男人失魂落魄,一般有兩個原因,要麼是為名利,要麼是為私情。」
龍深不過走神幾秒,結果直接被他誇大為失魂落魄了。
但何遇還有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私情也分幾種,老大沒父母沒兄弟,肯定不可能為了親情,照我說,要麼失戀,要麼談戀愛了,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肯定不可能!搞不好他單身的時間比我師父的年齡還長,要是真的,我就生吞一整個榴蓮!」
冬至:「……與其聽你瞎扯,我還不如去醫院養傷,再見!」
何遇哎呀呀叫起來:「別掛啊,老鍾和看潮生情商太低,沒法跟他們討論這種事情,顯示不出我的智慧,咱倆才是伯牙遇子期,高山流水,心有靈犀啊!」
冬至被他說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別別,我不想跟你當子期伯牙,我現在離得遠,你就幫忙打聽打聽唄,看師父是不是遇見什麼難題了。」
何遇道:「別逗了,他還遇到難題?他不去給別人製造難題就不錯了!你咋就不關心關心你可愛的瘸腿朋友何遇呢?」
冬至翻了個白眼:「電話接通頭一句話不就是問候你的嗎?再說就算不問,我也知道你肯定藉著受傷想多偷懶幾天,其實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吧?小心裝過頭,惹火燒身啊!」
何遇嘿嘿笑道:「看在你平時夠義氣的份上,兄弟就去幫你打聽打聽,免得你趟雷!」
冬至大喜:「謝了兄弟,回頭見面請你吃大餐!」
何遇:「我不要大餐,你當我是看潮生嗎,那是他的低階趣味!」
冬至:「知道知道,遊戲禮包!你是高階趣味,《大荒》最近新上了不少服裝,要不要各給你買一套?」
何遇立馬道:「爸爸!我這就去,有什麼事您只管吩咐!」
冬至:……
何遇自認是很有節操的一個人,他說到做到,剛擱下電話,就起身去了龍深的辦公室。
「老大,世上最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可愛可親的你……的下屬來看你啦!」何遇甜甜蜜蜜道。
龍深將目光從電腦上移開,語調絲毫沒有受到他的影響。
「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敘舊啦?」何遇大喇喇在沙發上坐下,委屈兮兮道,「老大,人家也是因公負傷的好不好,沒有表彰就算了,腿都還沒養好,你就要趕人家去幹活,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以為我長得壯就不會難過了嗎?」
龍深:「你腿不是好了嗎?」
何遇怒道:「誰說的,我這個樣子像是好了嗎!」
龍深淡淡道:「上次我看你下樓拿外賣,雙腿健步如飛,跑得比鍾餘一還要利索。」
何遇一噎。
龍深:「這次雲南負傷,你們總體表現不錯,任務沒結果,表彰是不可能的了,但我和宋局給你們申請了傷亡撫卹,這個月應該就能撥下來,你到時候留意一下轉賬記錄。」
何遇的表情立時樂開花:「老大,我可愛死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憐惜我的!」
憐惜這個詞被他毫無障礙用出來,淡定如龍深,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一絲怪異的表情。
「所以你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何遇笑嘻嘻道:「幫小冬至關心一下你啊!不是我說,你這徒弟收得可真值,勤學苦練不說,還聽話,而且對你關懷備至,跟我說怕你整天開會忙過頭,讓我幫忙督促你多休息!」
他又嘆了口氣:「真羨慕啊,早知道他這麼孝順,我當初在火車上就直接自己收徒了,現在的遊戲禮包肯定就不愁了!」
龍深面無表情看他。
何遇乾笑一聲,也知道自己扯遠了,忙把話題拉回來。
「其實我最近也覺得你有點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就算不能跟徒弟說,跟我總能聊聊吧?」
「沒什麼。」龍深道。
何遇起身,一瘸一拐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
「咱們並肩作戰也有不少年了,雖然公事上,你是我老大,但私底下,我是把你當兄弟的,我也知道,你不像看潮生那樣,有點事情就咋咋乎乎,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不過人生在世,哪能沒有點什麼煩惱呢?你一直悶在心裡,就算一顆心比金剛石還要堅硬,總有一天也會承受不了的吧?」
龍深嘴角微微翹起,看著他,似動容,似好笑。
何遇故作嬌羞:「老大,你再這樣看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小冬至不敢問你,我只好出面代勞了,他說你最近好像都在避著他,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擔心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看看,這麼孝順的徒弟,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龍深沉默幾秒,道:「我沒事。」
他要是不沉默這幾秒,何遇還會覺得冬至杞人憂天。
但他跟龍深相處的時間夠長,本質上並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恰恰相反,他做事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也不乏細緻敏銳,所以一下子,他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內情。
「行行,你說沒事就沒事吧!不過冬至那邊,我要怎麼說?」
龍深面色淡淡:「就說我沒事。」
何遇試探道:「老大,是不是……冬至惹你生氣了?」
龍深搖搖頭:「不要瞎猜了,回去吧,準備一下,早點出門。」
如果能被何遇問出來,那龍深這個老大也別當了。
何遇有點失望,又在意料之中,心想幸好沒跟冬至打賭,不然肯定要破財了。
回去之後,他立馬給冬至打了個電話,直奔主題:「我覺得咱倆的猜測挺靠譜的,老大肯定心裡有事!」
冬至:「你打聽出來了?」
何遇繪聲繪色把剛才龍深細微的表情變化描繪一遍,末了下結論道:「我猜是私事,而且說不定跟你有關。」
冬至呆了一呆:「跟我有關?」
何遇:「他平時跟誰都不遠不近,跟我們幾個吧,總算親近一些,但你是他徒弟,肯定比我們更親吧,他都不對你說,那還有什麼解釋?原因只能是出在你身上了。」
他的分析有理有據,冬至幾乎要被他說服了。
可自己又有什麼讓龍深感到不愉快的呢?
如果說是看書到深夜,隔天修煉沒精神那件事,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他知錯就改,龍深更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根本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對他產生隔閡。
但,要不是這件事呢?
還有什麼事,能讓龍深疏遠自己?
難道是……
龍深知道了自己喜歡他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何遇:節操是什麼?我只要禮包,誰給買誰就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