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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愛是一首無聲的歌 第10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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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

反正也看不見,他索性閉著眼睛,節省一些力氣。

「石碑,其實是遠古鎮魔陣的一部分,鎮壓著上古時代的大魔,它的力量,遠在所有魔物之上。一旦陣法被破,大魔復生,將顛倒陰陽,翻江倒海,星序混亂,為整個世界帶來災難。關於那個陣法,當年遣唐使歸國,也帶走了部分記載此事的卷宗,後來中國曆經朝代更迭,典籍多數損毀散佚,但日本不管怎麼戰亂,皇室始終萬世一系,所以那些珍藏在皇宮中的典籍,也就儲存下來。音羽千方百計派人來中國,毀壞石碑,也源於此。」

明弦淡淡道,輕聲細語,若不是兩人的處境都不合時宜,他更像是在課堂裡跟學生講一個典故或傳說,娓娓道來,悅耳動聽。

其實特管局內部對此事早有多番推測,大致也與明弦說的差不離,但唐淨沒有打斷對方,只是將他抱在懷裡,靜靜聽對方說下去。

明弦道:「我知道,你們現在也在尋找石碑,與音羽的人爭分奪秒,但是你們的方向錯了。」

他咳嗽幾聲,血沫從嘴邊溢位,唐淨將他又扶高了一些,讓對方可以更舒服點,並試圖將自身的生機注入明弦,挽回對方的性命,但明弦制止了他的動作。

唐淨的舉動無濟於事,明弦也不需要。

他緩緩道:「石碑,在龍脈上。」

唐淨微微一震。

龍脈,並非特製能出皇帝的風水,華夏大地廣袤無邊,山川遍地,藏風聚水的龍脈自然也數不勝數,譬如崑崙山,就被從古至今所有風水名家認為是萬山之祖,龍脈之源。

除了崑崙山,還有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龍脈分支,公認的十朝古都也是龍脈所在,長白山同樣是東北的龍脈,而賀蘭山一脈,也算小龍脈,受龍氣滋養,還有過一個西夏王朝。

明弦道:「不是所有龍脈,都會有石碑。我聽音羽說過,石碑,只有八塊。」

先前特管局根據已經出土的石碑,推測石碑可能位於名勝古蹟上,現在看來,這種推測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唐淨隨即想到一點:「申城是不是也有石碑?」

否則音羽鳩彥不會在這裡大費周章。

明弦:「對,望月湖下,有坑道通往澱山湖,澱山湖下,又有水道通往江河,那裡有石碑,被異獸看守,程緣……想要破除封印,讓異獸毀掉石碑。」

唐淨眉頭緊鎖:「你知道剩餘石碑的具體方位麼?」

明弦困難地搖搖頭:「音羽也防著我,他不會相信任何人,我只知道這些。但我懷疑,他也未必全部知道,否則,陣法早就被破了。」

音羽鳩彥,這個人從長白山骨龍伊始,就頻頻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公眾面前,他是成功的企業家,音羽財閥在日本實業界舉足輕重,政經兩界人脈深厚,長白山事件之後,音羽鳩彥進入特管局的視線,他們不是沒有調查過對方,不過音羽顯然也早有防範,調查受阻不說,特管局還發現音羽此人的勢力之大,已經超乎他們原本的想象。

唐淨蹙眉:「音羽鳩彥是魔物?」

明弦嘲諷地笑了一下:「他跟人魔不一樣,人魔原本就是魔,只是披上了人類的皮,而音羽本來人類,卻因慾望而甘願入魔,化為魔物。他現在的身份,是改名換姓之後的偽裝……」

他失血過多,身體漸漸失去溫度,連話也說得斷斷續續,唐淨髮現自己注入對方身體內的生機,卻泥入大海,完全失去作用,不由心中沉重。

明弦喘息一陣,勉力道:「他原本的姓名,叫,朝香鳩彥。」

說至最後,難以為繼,他劇烈咳嗽起來,血從口鼻眼耳溢位,眼神開始渙散。

唐淨收緊手臂,將明弦摟在懷裡,閉了閉眼。

他第一次嘗試到想要努力去做一件事,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如果,器靈也有下輩子的話,我希望和你一樣,不要遠渡重洋,不要被人煉為殺器,我希望,如果,我們能再相遇,會有一個美好的開始,而不是像現在……」

明弦臉上漂浮著淡淡的笑,還有點恍惚。

他的意識已經漸漸脫離軀殼,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再見,糖糖。」

手慢慢垂落,跌在已被鮮血浸染變色的地面。

唐淨看著自己懷中的人漸漸透明,須臾化為光點,流螢一般散落在空氣中。

不留半點痕跡。

正如他們之間。

還未開始,就已結束。

唐淨半晌未動。

面上涼涼的,他以為是血,伸手摸了一下,卻是透明的溼痕。

萬里之外,伊勢神宮之內,一名老人卻忽然吐出面色煞白,吐出一大口血。

「音羽閣下,您沒事吧?」

在他身旁服侍的童子驚慌極了,趕緊伸手來扶他。

但隨即,童子瞪大眼,生命終止在難以置信的那一刻。

老人五指從童子胸口抽出,手裡多了一顆熱氣騰騰的心臟,他三五口將心臟吞食下去,然後搖鈴叫來人,把童子的屍體拖下去。

黑衣侍者們早已見慣不驚,面無波瀾,默默地來,又默默地走。

地上有一條被拖曳的血痕,但很快就會有人來打掃,將一切恢復原樣。

吃了一顆新鮮心臟的老人似乎好受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罷了,他心頭依舊躁鬱難耐,翻湧著想要殺人見血的慾望。

狂躁的心情迫使他起身來回走動,卻依舊恨不得毀掉眼前所有人與物。

「閣下,閣下!」

又有一名童子從外頭撞撞跌跌跑進來,神色倉皇,卻在看見地上血跡時,聲音戛然而止。

老人身量不高,甚至有點佝僂瘦弱,但卻壓迫感十足,在他充血雙眼的逼視下,童子腿一軟,跪倒在地。

「……閣下,金銀平文琴,出事了!」

「出什麼事?」

童子抖抖索索,半天說不清楚。

音羽鳩彥本來想把對方的心臟也拿來吃掉補充元氣,聽見對方的稟報,卻改變了主意。「帶我去看看。」

他跟在童子後面穿越古香古色的長廊和庭院,來到一間屋子。

視線驟然變暗,在現代社會,這裡幾乎像穿越了時空,沒有電燈,只有幾盞蠟燭在角落裡幽幽生光。

童子跪伏在門口不敢進來,顫聲道:「剛才我過來打掃,與平時一樣,想為古琴擦拭,就發現這琴,已經……」

原本安置在長桌上的古琴,琴絃俱斷,琴身從弦眼至龍池處裂開一條深痕,變為兩半,整張琴已幾近破碎,毫無彌補修復的可能性了。

音羽鳩彥從來不讓人進這間屋子,唯有得到他許可的童子可以每日進來打掃屋子,擦拭古琴,他深知自家主人是何等殘酷嗜血的一個人,眼下已經嚇得說不出半句話。

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琴,沒有人去動它,卻會突然壞掉?

音羽鳩彥走過去,佈滿皺紋的手撫上已經傷痕累累的古琴,眼中陰霾濃郁得幾乎溢位來。

「你以為這麼自毀,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陰冷的笑聲低低迴蕩在屋內,搖曳不定的燭火似也受到感染,變得更加微弱黯淡。

「準備車子,我要出去一趟。」他低聲說道。

沒有人回應。

音羽鳩彥回過頭,發現那個跪伏在地上的童子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抬起一腳推過去。

童子應聲而倒,瞳孔渙散,嘴巴微張,竟是被活活嚇死了。

音羽鳩彥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徑自走出去,讓人把死者拖走。

管家上前,恭敬小心道:「您有什麼吩咐?」

音羽鳩彥:「備車,把私人飛機也準備好,我要去奈良。」

管家應下,又問:「這邊可有什麼為您準備的?」

音羽鳩彥回頭看了一眼。

「帶上琴,讓正倉院那邊準備一下,我要金銀平文琴的仿製品。」

……

潮溼的洞穴裡,冬至他們面對前進或後退的兩難抉擇,冷不防一隻怪物忽然從水裡躥出來,拖動鎖鏈噹啷作響,倏然撲向冬至!

電光石火,咫尺之遙,冬至終於看清龐然大物的模樣。

猿猴一樣的生物,雙目居然金光閃閃,渾身發須戟張,明明虎背熊腰,卻有著比任何動物還要輕盈迅猛的速度。

冬至正欲抽符出來,後領卻被人狠狠一扯,整個人被霍誡直接往後甩倒在地。

剛才冬至與怪物之間距離太近,霍誡以為他被嚇傻了,毫無準備,所以一把將他拉開。

他一晃神,劉清波已經提劍迎了上去,霍誡也緊隨其後,兩人與怪物戰成一團,時而飛簷走壁,時而在水中混戰,水面被攪弄得不得安寧,波瀾迭起,直拍上頭頂石壁,須臾工夫,場面就已混亂不堪,頭頂石壁被劍氣罡氣劃過,碎石紛紛往下掉,怪物一掌拍上去,瞬時又地動山搖。

冬至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條鎖鏈的另外一端,竟然是鎖在怪物身上,穿過它一側的琵琶骨,又從另外一側穿出來,牢牢將怪物與鐵鏈纏繞在一起,再看鎖鏈的另外一端,卻直接延伸到他們身後的洞穴裡,沒入沉沉黑暗,不知何處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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