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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愛是一首無聲的歌 第1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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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得出奇詭異。

龍深慢慢走進去,裡面沒有光,僅有的一根還在燃燒的蠟燭,也因為外面的風而被吹熄。

外面的光透進來,為這間屋子增添了一點點人氣。

他放眼望去,桌上四處都是瓶瓶罐罐,其中有一張大桌靠牆壁,上面只有一個黝黑陶罐,約一米高,罐子上是外頭四處都能看見並且買到的普通陶罐,但龍深知道,罐子裡頭裝的東西,也許才是這間屋子的重點。

陶罐旁邊點著薰香,整間屋子充滿奇異的香氣,腥甜得過分,像被濃稠血海包裹其中,而桌子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半身靠在桌沿,腦袋低垂,似乎睡著了。

另外一頭,豎立起來的玻璃棺內,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對方浸泡在黃色藥水之中,腹部鼓脹如球,一團黑色在那裡緩緩流動,呼之欲出。

不遠處很快傳來喧囂聲,應該是冬至信猜他們跟頌恩開打起來了。

龍深沒有急著轉身出去助戰,冬至已經成長得足以獨當一面,他應該給予對方充分的信任。

他突然動了。

長劍在手,劈向玻璃棺內的女人,而且正對著她的腹部!

劍光掠去,轟然一聲玻璃棺裂成無數塊,藥水從裡面湧出,卻不是被劍光所斬,而是女人的腹部突然破開,霧狀黑球急劇膨脹,快速盤旋,很快形成一股小小的黑色氣旋,與旁邊陶罐裡躥出的黑氣融為一體,在原地半空打轉,將劍光也一道吞噬進去。

與此同時,黑球內分出一小股黑氣,流入男人頭頂,男人旋即睜眼抬頭,朝龍深詭譎一笑。

外面透進來的光照在他臉上,正是失蹤多日的內地商人洪銳。

「今日之後,我就能成形,你的軀殼不錯,留下來當我第九十九個容器吧!」洪銳嘎嘎笑道。

那與其說是洪銳的聲音,卻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藉著洪銳喉嚨發出來的。

龍深一句廢話也沒有,手起手落,又是一道劍光朝洪銳劈出去,緊接著他借力一躍而起,持劍掠向那道急速旋轉的黑霧,劍氣勢如虹練,快逾電光,幾無敵手可匹。

但當劍光刺入黑色旋渦之中時,黑氣竟然絲絲縷縷順著劍光包裹上來,很快將劍身悉數吞沒,甚至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與此同時洪銳獰笑一聲,也從側面攻向他,龍深不得不費了點力氣將劍從氣旋里抽出來,轉而先對付旁邊的洪銳。

洪銳身形極快,他現在已經不是當日那個一心追求權勢力量的普通人了,被天魔魔氣直接附體的他日夜經由魔氣浸染,業已變成半魔之體,能夠暫時成為天魔的容器。

但就算如此,天魔的力量過於強大,凡人的身體不可能全部承載它的力量,在它自己的軀殼沒有正式形成之前,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置換軀殼。

龍深之前覺得憑藉自己和信猜,哪怕無法將它徹底消滅,也可以暫時將它封印起來,又或者將它驅趕回深淵地獄裡去,但此刻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天魔的力量。

雖然同樣是大魔,天魔比起人魔,不知高了多少個層次。

傳說中,這位天魔波卑夜,常常阻攔佛祖修行,千方百計阻止悉達多成佛,雖然最後被佛光所退,但連佛也無法徹底消滅它,只能放任它在他化自在天的魔王,可見其力量如何強大。

過於強大的力量會被世界自動排除在外,所以波卑夜的完全體,無法完整降臨在這個世界,它只能接受頌恩的供養,從深淵地獄的空間裡一點點分出能量過來,最終凝聚成形,也就是所謂的復活。

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這樣的力量已經足夠造成巨大的破壞。

此時龍深被洪銳拖住腳步,無暇旁顧,短短片刻工夫,黑色氣旋已經越來越大,周邊颳起大風,整個屋子所有擺設都被氣旋捲住,以氣旋為圓心瘋狂打轉,也就龍深與洪銳還能穩住身形。

兩人在氣旋中快速交手,幾乎化為兩道風影,劍光縱橫交錯,但洪銳靠著旁邊氣旋源源不斷提供的魔氣,竟能與龍深打個平手,不落下風。

他獰笑道:「你們來得太遲了,人間的二十年,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主動攻擊龍深,反倒轉身奔入不斷膨脹的氣旋之中,身體旋即被黑霧吞沒,龍深臉色驟變,驀地提劍轉身往外疾奔,此時身後黑氣已經迅速往外蔓延佔滿整間屋子,爆炸聲響起,屋頂被悉數掀翻,黑色氣旋瞬間變為颶風,直衝天際。

作為信猜的弟子,肯塔在降頭術上很有天分,但對近身搏擊卻不怎麼在行,面對四個藥人不要命的瘋狂進攻,他僅僅對付一個,已經有些吃力,冬至獨自分擔了三個,外加一顆瘋狂的人頭——山本清志。

藥人雖然還是人,但他們已經失去了人所具有的恐懼或其它感情,即使手腳俱廢,只要身體還能動,他們也會無休無止地發起攻擊,從這一點上,藥人已與喪屍無異。

這個時候龍深對他的教導就體現出優勢了。

在進入特管局之前,冬至雖然嚮往羨慕龍深何遇他們的強大,也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就是普通人一個,這輩子約莫是不可能達到跟他們一樣的程度了。在拜入閤皂派當記名弟子之後,冬至又覺得,自己如果能把明光符和五雷正法學會,已經算是很了不得了。等到成為龍深的弟子,他又再度重新整理對自己的認識,在龍深的嚴格要求下,他不單起得比雞早,還要比雞更勤快,日日不輟練習吐納功夫,練劍畫符,久而久之,身體素質得到很大程度的提高,連帶敏捷度和反應能力也跟以前截然不同,整個人脫胎換骨一般,可見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區別只在於有沒有人去挖掘你的能力,而你又願不願意付出那樣的辛苦去達成目標。

冬至曾經以為自己懶惰散漫,得過且過,像世間無數普通人那樣朝九晚五,拿一份薪水,在鋼鐵叢林裡來去匆匆,每天跟專案經理爭得面紅耳赤,也許會在週末約上一兩個朋友去聚餐唱歌,偶爾心血來潮,也會帶上自己的畫板,坐上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用自己的畫筆畫下眼裡的風景,也許他會遇見一個普通但可愛的女孩子,談一場跟別人沒什麼不同的戀愛,結婚生子,奔波於生活的疲憊之中,一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

但是長白山的那一夜,為他開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偉世界,讓他看見有別於燈紅酒綠的絢麗天地,從此他再也無法淡定,仰慕龍深也罷,出於骨子裡不安分的悸動也罷,時至今日,他終於明白,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切只是剛好,剛好坐上那列火車,剛好遇見龍深,剛好有了探究的好奇心,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他的世界翻天覆地,從山谷溪流炸開一個決口,生生改道,一往無前,奔向滔滔江河。

哪怕出生入死,哪怕上天入地,探海尋山,但他已找到此生摯愛的人,找到願意為之追隨終生,努力不懈的目標,他願為此傾盡全力,流血流汗,甚至付出性命,都將無憾!

身後疾風襲來,他斷喝一聲,白霧凝聚劍氣橫掃而出,藥人往旁邊踉蹌幾下,沒等站穩又朝他抓來,就在這半秒的間隙裡,冬至手中的明光符已擲出,符火挾著厲厲劍鋒直射藥人雙眼。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宮,制伏兇惡,克伐災危,斬邪滅蹤!」

藥人的眼睛被符火燒傷,目力受損,再也看不清楚,只能毫無目的地亂抓亂撲,再也造不成威脅。

他頭也沒回,下腰後仰,劍順勢遞出,將山本清志咬來的頭顱抽飛,又旋身在空中翻了兩下,單膝跪地,將劍插在地上,抽出符紙,手指從劍鋒滑過,將血珠抹在符紙上,避開藥人的攻勢,反手扭住他的手臂往己方一拽,並指為刀,捏住符籙自上而下在藥人眉心劃出一道血痕,符紙化火燃燒,冬至掰開對方的嘴,將還未燃盡的符紙塞進去,藥人的身形瞬時被定住,他抬腳當心一踹,直接把人給踹飛出去,將籬笆壓倒,又滾進河裡。

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堪稱行雲流水,但山本清志根本沒心思去欣賞敵人的英姿,他現在恨不得對冬至啃其骨,噬其肉,被長守劍掃飛之後很快又飛回來,面對冬至丟來的符火,他直接大口一張,將符火吞了進去,嘎嘎冷笑:「你就這點伎倆嗎!」

他張口一吐,黑霧從口中噴出,卷向敵人。

另外一頭,第三個藥人也咆哮著從背後撲過來,對方身形原本就高大,這一撲當真有座小泰山壓頂的感覺。

前後受敵,給冬至反應的時間不過一兩秒,黑霧從山本口中噴出之後,又飄向左右,從三方包圍住他,但他一動不動,並沒有山本料想中的驚慌失措。

反正就算想躲也來不及了!山本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在頌恩的幫助下,他的頭顱可以隨意識而動,速度比原來四肢俱全的時候都要快上許多,但作為一個人活了幾十年,山本清志怎麼可能習慣自己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恨不能將冬至的腦袋也砍下來,讓他試試這種滋味!不,光是砍頭怎麼夠,他要頌恩把對方也做成藥人,讓對方保持清醒的神智,被自己蹂躪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隆隆。

山本忽然聽見一聲悶響。

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頭頂。

身體受限,他沒有辦法抬頭看,但很快,耳邊又是一下。

這讓他勾起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因為在鷺城郊外的倉庫內,他也是先聽到這樣的響聲——

天雷!

山本臉色劇變。

不!

對方引雷也需要時間,他這次一定能夠更快,趕在對方前面……

明媚的天空霎時變色,烏雲伴隨著閃電滾滾而來,電光將烏雲照亮,而天雷已後發先至!

在聽見雷聲的那一刻,山本清志就下意識地撤身後飛,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天雷竟然還有追蹤功能,饒是他在瞬間已經退出好幾米遠,天雷依舊不偏不倚,正正將他劈中,彷彿是為了彌補上次沒能將他徹底殺死的遺憾,山本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立時被劈成焦炭!

天雷威力之大,連正與信猜鬥法的頌恩,都禁不住側目失色。

他絕對想不到,自己通過洪銳在韓祺身上下的降頭,竟為自己招來多麼大的麻煩和後患。

但眼下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在山本的腦袋被天雷燒著之際,冬至直接側身飛起一腳,像射門一樣將頭顱踢向正與肯塔糾纏的藥人!

肯塔反應還算快,聽見冬至說「低頭」時毫不猶豫,立馬低頭閃避。

山本的頭顱堪堪從他頭頂飛過,挾著雷火直接把藥人砸了正著,瞬間連帶藥人也燃燒起來。

肯塔鬆一口氣,他不善言辭,直接對冬至豎起大拇指。

冬至回以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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