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宋志存見狀,就笑道:「你來得正好,這兩位同行是即將加入你的團隊,與你們一起前赴交流大會的。李涵兒,李映的妹妹,華東分局的人,你應該聽過,還有楊守一,青城山圓明宮的弟子。你們不妨先認識一下!」
李涵兒與李映長得有幾分相似,當然五官輪廓更加漂亮柔和,她身上有種古典美,但又不會讓人覺得是個過分安靜的性子,對方一愣之後,反倒主動朝冬至伸出手:「原來你就是冬至,久仰。」
「不敢當,歡迎你們的到來。」冬至與兩人握了握手,笑道,「其他人還沒來,現在總局就我一個,要不我帶你們四處走走參觀一下?」
李涵兒雖然在華東分局唐淨手下,上次冬至跟劉清波去申城辦事,卻沒能見到這位聞名已久的美女。
說聞名已久,不止因為對方是李映的妹妹,總局顧問李瑞道長的閨女,更是他還記得,以前何遇依稀說過,李涵兒喜歡龍深,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最終不了了之。
有這段淵源,冬至難免多看了李涵兒兩眼,但女人的直覺何等敏銳,也就是這兩眼,立馬被李涵兒察覺了。
對方衝冬至笑道:「冬主任難道忘了,我爸就是總局的顧問,這裡我沒少來。」
她叫的是冬至在鷺城辦事處的職位,按理說也並無不妥,但李涵兒比冬至,乃至她自己的哥哥,都要更早進入特管局,現在在華東分局的職位也不低,這一聲冬主任,讓冬至隱隱察覺出不那麼友善的味道。
他知道李涵兒喜歡過龍深的,可也不至於為了一樁虛無縹緲的往事,去跟一個女孩子吃毫無由來的醋,所以他對李涵兒的第一印象,也僅僅是有些好奇,覺得對方挺漂亮,反倒李涵兒這突如其來的敵意,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守一道:「聽說總局天台用了很巧妙的設計,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去看看。」
冬至笑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帶你上去,總局三個組,用的空間都不同,我只有二組的門禁卡,只能帶你去看二組的,不過風景大同小異。」
多了這段小插曲,他雖然看見裡頭的龍深,也沒法撇開新夥伴,跑去跟龍深說話,只來得及朝對方看去一眼,就帶著楊守一和李涵兒他們離開。
路上,冬至想起楊守一的師門,就問:「楊道友,你是吳局的晚輩吧?」
「是,吳局是我的師伯。」楊守一輕描淡寫,沒有多說。
這次去交流的六人裡,除了楊守一之外,全是特管局成員,楊守一覺得自己能入選,純粹是因為能力,他也的確是圓明宮新一代的佼佼者,更不願讓人認為他是憑關係走後門來的。
說來也巧,他們一行人往天台走去的時候,張嵩正好從外地回來。
他被分到華中某辦事處,正好手頭又沒什麼事,離京城近,回來也比別人快,張嵩只知道自己入選交流團小組,興沖沖回京,直接去了局長辦公室報到,結果聽說代表團的團長已經定下冬至,當時臉上笑容就淡了。
宋志存見他怏怏不快,就溫聲安慰道:「李映有任務在身,無法參加這次交流,你的能力自然不遜其他人,但團長人選需要綜合各方面考量,所以最後才定了冬至。」
張嵩甕聲道:「不是因為他是龍局的弟子?」
宋志存見他這樣,笑容也淡了:「那你還是龍虎山嫡傳弟子呢,你要真這麼認為,以後每次交流,派背景最大的去不就行了?你是一組的人,本該由吳局找你談話,但吳局忙,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用意。張嵩,論能力,你不必冬至和李映差,但如果你這性子不改改,以後的路也會很難走。這次選中你,已經是我們對你的信任,希望你好自為之。」
張嵩沒再說什麼,宋志存揮揮手讓他出去,心裡卻暗自搖頭,人選定下來就不好再改,但這次出去,冬至這個團長不僅對外要爭口氣,對內還得壓服人心,估計難題不少,就連楊守一跟李涵兒,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有能力的必然會有點小脾氣,所以一個有能力又顧全大局的,才更加難得,想起遠在日本的李映他們,宋志存不由又嘆了口氣。
那頭李涵兒雖然說自己已經來過總局許多回,但冬至帶著楊守一參觀天台時,她也還是跟了過來,冬至知道她對總局熟悉,無須自己多說,大多數時候主要在給楊守一作介紹。
「這裡用的是空間衍生術,可以自行調節四季和日夜,但日月山水都是真的。」
冬至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水,水從指縫流下,又迴歸溪中,淙淙而去。
遠處山巒疊翠,繁花勝景,外面寒冬臘月,樹都光禿禿的,這裡面卻一幅春回大地的景象,楊守一果然面露讚歎。
青城山圓明宮四周也是用結界將空間圍起來,但卻無法做到隨心所欲操控四季和日夜。行內人看內行,楊守一知道要做成這樣一個空間是多麼困難,更何況是三個組分別獨立又重疊在一起的空間。
特管局只這一手,就能鎮住外人。
不過楊守一僅僅是對總局的藏龍臥虎表示讚歎,在他眼裡,比他還年輕兩歲的冬至,根本不被算在「龍」或「虎」裡。
「冬道友,聽說這次代表團出發,是由你帶隊,想必是因為在我們所有人裡,就數你最為出色。」楊守一終於進入正題,不過從這番話裡可以聽出,他不是一個足夠委婉的人,否則應該多拐幾個彎的。
冬至裝傻:「帶隊的事情是由上面領導做主的,我也不太清楚。」
楊守一按捺不住,只得開門見山道出自己的來意:「不管是不是真的,聽說冬道友加入修行界的時間不長,就得到龍局長的青睞,還被收為徒弟,可見你的確很出色,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跟你切磋討教一下?」
冬至咳嗽兩聲:「不瞞你們說,我也是昨天剛出任務回來,傷還沒好。」
為表示自己沒有撒謊,他還舉起手,晃了晃裹著石膏的左手。
骨折脫臼這種傷,修行者誰沒經歷過幾回,不說別的,楊守一自己從小到大練功,就受過不計其數的傷了,他還真不覺得骨折如何嚴重,因為他還曾寒冬臘月一瘸一拐被他師父丟到冰河裡去修煉的。
眼下冬至臉色紅潤,腳步輕盈,看著不像有內傷的樣子,就因為手臂骨折,不肯跟他過招。
楊守一道:「我們可以單手切磋,你要是怕誤傷,可以不用劍,就隨便折根樹枝,怎麼樣?」
冬至還是搖頭:「我另一隻手也疼,吃飯都要人喂呢。」
楊守一無語片刻,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們半個月後就要出發,你如果連動手都不行,到時候沒問題嗎?」
冬至嬉皮笑臉:「到時候怎麼一樣?為國出征,就是流血流汗也不能流淚啊!」
楊守一:……
激將法宣告失效,他又不能強迫人家出手,心裡難免覺得冬至不像個男人,磨磨唧唧,少了爽快。
想到這樣一個人當他們的團長,即將帶領他們跟世界各地眾多修行者交手,楊守一實在有些失望。
失望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李涵兒。
聽到龍深收徒的訊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李涵兒都有點不可置信。
龍深的真身知道得人不多,李涵兒算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正因如此,她更無法想象龍深這樣內心孤傲,眼高於頂的人,也會有看得上眼的徒弟。
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有些意難平,越發對冬至起了好奇心,這是不利於修行的,但人皆有七情六慾,愛恨情仇,有時候不是明白道理,就能想得開。
可惜在華東分局的時候她也很忙,冬至他們去申城的時候,她正好去了東北,因而錯過一回,這次趕上交流大會,李映無法出席,於是她這個妹妹就頂替了兄長的名額,來到總局,看見了念念不忘的人。
在她心目中,能夠被龍深收為徒弟的,必然是天分極高,與他性格差不多的人,也許沉默寡言,也許清冷驕傲,卻絕不會是眼前這個嬉皮笑臉,沒半點正經模樣的年輕人。
李涵兒失望之餘,更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不知是為龍深不值,還是為自己不值。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見冬至死活不肯動手,連交談下去的興致也沒有,李涵兒就提出想回去休息,楊守一是吳秉天的師侄,在京城也有地方住,就準備跟她一起走,冬至對他們的冷淡恍若未覺,還熱情邀請兩人共進晚餐,這個邀請自然也被他們婉拒了。
冬至把兩人打發走,立馬就下樓去找龍深,結果龍深不在辦公室,他迎面就撞上心情不大痛快的張嵩。
「老張,你回來了?李涵兒跟楊守一剛走,你現在要是追出去,還能追上他們,今天人不齊,等改天老劉和柳四回來了,我再一起請你們吃飯啊!」他急著找龍深,隨口跟張嵩打招呼。
誰知手腕冷不防被拽著,他一抽,對方握得還挺緊,沒能抽回去。
冬至疑惑回頭。
張嵩直言不諱道:「如果現在是李映當團長,我沒話說,但如果是你,我不服氣。」
冬至眨眨眼,沒說話,腦袋卻冷不防狠狠撞向張嵩腦袋!
張嵩一驚,下意識後仰躲閃,冬至趁機單手扭住對方的手腕,將他按壓在牆上,張嵩使勁一掙,竟沒掙開。
他飛快抬起膝蓋頂向對方腹部,但冬至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意圖,身體往旁邊一閃,比他更快踩住他另一隻腳。
張嵩痛叫出聲,引來走廊裡幾間辦公室的門開啟,探出好幾個腦袋。
冬至趁機鬆手後退。
「老張,我還是殘疾人,你怎麼下得了手?」
到底是誰先下的手!張嵩腳面疼得直抽冷氣,咬牙切齒瞪他。
「我以為你出門一趟,名門情結應該改了很多,怎麼還是老樣子?」冬至聳肩道,「其實我也不想當這個團長,但有本事你就去讓上面改變主意,衝我撒氣有什麼用?要麼你實在不樂意,也可以選擇退出,可別在異國他鄉給我添堵,不然丟的不是我的臉,是咱們國家的臉。」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冬至就轉身走了。
回到樓下,龍深已經在喂白貓了,貓咪因為他手上的罐頭,今天格外熱情,龍深剛把罐頭拿在手裡,它就喵喵叫個不停,圍著龍深打轉。
「師父。」冬至在他身邊蹲下。
「覺得他們兩人如何?」龍深問的是李涵兒跟楊守一。
冬至:「應該很不錯吧,不過他們想跟我切磋,我不肯,找藉口躲了。」
龍深看了他一眼:「你躲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