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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波瀾壯闊的世界之書 第14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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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飛回中國,哪怕當天最快的航班,也得隔天才能抵達,無論冬至心情如何焦灼,也只能暫時按捺下來,趁著飛行中可以上網的空隙,冬至先上網查了龍深所說的「鬼師」。

所謂鬼師,顧名思義,就是在陰陽兩界遊走,用特殊文字與鬼神溝通的人,而這種專門寫給鬼神看的文字,就叫殄文。

說來也巧,何遇的師弟程洄,當初在廣州被人魔徐宛弄丟了魂,還是何遇跟冬至去幫他找回來的,有這一段淵源在,冬至要找他幫忙,其實也不難。

但龍深那邊的會議開得並不順利。

由於中途出現變故,魔氣逃逸,缺口擴大,導致宗玲不得不以身殉職,原定幾道防線的計劃自然也跟著流產,在宗玲的犧牲下,經過在場所有人幾個日夜不眠不休的努力,通道終於暫時被封印,所有人也得以鬆一口氣。

他們的臉色都很疲倦,無論何遇的師父辛掌門,還是幾位活佛,大家像是連開口說話都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龍深坐在他們其中,反倒不顯突兀了。

宋志存露出幾天以來的頭一個笑容。

「多虧各位鼎力相助,魔氣才沒有肆虐人間,你們都辛苦了。」

但眾人並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放鬆神色,龍虎山掌教,張嵩的師父就道:「封印只是暫時的,下面的魔氣遲早會把封印頂開,到時候還是一樣的結果。」

宋志存看了何遇一眼,何遇會意,站起來,將自己剛才想出的辦法說了一下。

場面一時沉寂。

並非這些人端著架子,而是大家在思考何遇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先開口的還是張掌教:「原來那些石碑上的符籙均為上古所制,如今大部分已失傳,上面有些符籙,連我們都不知道它的效果,如果再做一個小型的八方伏魔陣,就需要重新在石碑上燒錄符文,那些符文的效果,肯定不如原來的。」

何遇忙道:「效果雖然有折扣,但也不是完全沒用,這個仿造的小型陣法,主要用處就是把魔氣的能量全部集中在這裡進行二次鎮壓,不讓它有逃逸出去的機會,而且因為仿古陣法,在原理上,可能也比現在直接佈陣加固封印有效。」

張掌教皺眉不語,似在思考。

一名鬚眉俱白的和尚道:「現在佈陣封印已經證明只能維持一時,等到魔氣衝破封印再出來,我們已經沒有一位宗老可以再犧牲了。何施主的辦法,我認為可以試一試。」

提到宗玲,在場眾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吳秉天的師兄,也就是青城山圓明宮鄭掌門道:「這辦法有個問題,陣法必有陣眼,哪怕這個仿造八方伏魔陣來佈置的小型陣法,陣眼也依舊在現有的坑口通道之上,那麼又要用什麼來作為陣眼?有什麼能夠鎮壓這些魔氣,牽引八方石碑,不讓魔氣重新外洩?」

張掌教道:「龍虎山有一方玉牌,是當年道陵祖師留下的,自我派將門庭遷至龍虎山後,玉牌就一直供奉在三清祖師殿,蒙歷代祖師庇佑,雖未化形,但也是難得的靈器,能否用來作為陣眼?」

這方玉牌想必是龍虎山的鎮派之寶,如今為了大局著想,張掌教竟毫不猶豫就將其貢獻出來。

在場眾人都知道,龍虎山與朝廷關係向來不錯,但衝著張掌教這番表態,也就難怪朝廷會看重龍虎山了。

鄭掌門也道:「我派有一把寶劍,據說是宋代祖師傳下來的,斬妖伏魔所用,這把劍因殺氣太盛,平日無人敢用,但如果用於鎮魔,就再合適不過了,需要的話,我馬上就可以派人去取。」

其他人也都各自提出能夠用來作為陣眼的靈器,在這種關鍵時刻,一旦魔氣衝破封印,深淵地獄的大門徹底洞開,挾上古被鎮壓的魔氣呼嘯而至,眾人未必能夠對付,如果連這裡都化為烏有,那麼外面就會完全失手,面對魔氣毫無招架之力,所以沒有人會藏私。

「來不及了。」龍深忽然出聲。

在場有知道他身份的,也有不認識他的,但他一開口,所有人都不知不覺停住話語,轉頭看他。

龍深道:「仿造陣法的話,石碑需要重新定製,燒錄符文,靈器來回運輸也需要時間,這裡的魔氣隨時都會突破封印,時間上來不及。」

他的話不無道理,誰也不知道魔氣什麼時候會反撲,眾人無言以對。

辛掌門道:「其實最關鍵,還在於鎮守陣眼的靈器,現在陣眼的石碑已碎,唯有用新的靈器取代,令其吸收魔氣,彌補缺口,再用封印封住,只是……」

只是這種能夠吸收魔氣的靈器並不好找,而且如果靈器失效,或者後期失控,等於苦心佈置的一切又得推翻重來,非常棘手。

眾人冥思苦想之時,便聽見龍深道:「我來。」

何遇大驚:「老大!」

龍深平靜道:「上次在日本與音羽鳩彥交手的時候,我被魔氣入侵,進入這裡之後,內外魔氣震盪呼應,症狀也加深了,但我現在還能主導自己的身體,我想試試吸收更多的魔氣,看能不能以毒攻毒,利用它們消滅體內原本的魔氣,在靈器取來之前,為你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不行!」宋志存斷然否決,「絕對不能冒這種危險,萬一你被魔氣完全控制了怎麼辦!」

他對上龍深淺淡寧靜得如同一泓湖面的眼睛,頓時說不出話。

因為龍深道:「那就殺了我。」

……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足以讓普通人精疲力盡,不過冬至心有牽掛,倒也並不覺得如何疲憊。

只是剛下飛機沒多久,他就接到了來自何遇的電話。

「小冬至,你趕緊勸勸老大!」何遇咋咋乎乎,語氣焦急,「他要犧牲自己去鎮守陣眼,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冬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犧牲自己是什麼意思?」

「就是——」

電話那頭,魚不悔搶過電話。

「你先冷靜下,我來說。」

他對何遇說道,又把電話放在耳邊。

「冬至你好,是我,魚不悔,我是龍深的師弟。」

他的語氣明顯比何遇鎮定很多,但冬至剛才被何遇突如其來的一席話弄懵了。

魚不悔知道冬至在聽,便將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下。

「現在缺口很難直接封印,只能用新的辦法去封印,但靈器來回與石碑重新佈置仿造,都需要時間,師兄想要犧牲自己,為我們爭取時間,但我們覺得這樣危險性太大,不希望他去冒險,但你也知道,他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除了你。」

冬至定了定神,正想說話,那邊傳來一陣旁人說話的動靜,他隱約聽見龍深的聲音,不由道:「師父?師父?」

「是我。」龍深果然接過電話,穩穩回道。

「師父,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冬至力持鎮定。

「是。」龍深的語氣沒有半分改變,彷彿需要去冒險的人不是他。「我與音羽交手的時候,被魔氣入侵,現在冒險,反而勝算更大。」

「我馬上去找你!」冬至想也不想就道。

他根本顧不上多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辦法,就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因為在他潛意識裡,哪怕再危險的境地,只要與龍深待在一處,似乎就能迎刃而解。

退一萬步,就算是死,也能多一個人共同面對。

假如連死亡都不怕,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畏懼呢?

龍深卻道:「你不要來。」

冬至急急道:「我……」

「你不要來。」龍深又重複了一遍,放緩語氣,「我知道你不怕死,也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我也想你了。」

他說「我也想你」的時候,語氣尤其柔和,聽得冬至眼眶一紅。

龍深:「但你過來,於事無補,也幫不上任何忙,你應該記得,我之前給你說過,讓你去找我抽屜裡的那本筆記,那裡面有關於魔氣的記載,可以幫我脫離困境,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冬至深吸口氣,強壓下眼中的淚意,「但如果裡面真有辦法,為什麼你不直接採用,還要我去找程洄翻譯?」

龍深:「因為那個辦法,是我去日本之前,宗老口述,由我記錄的,十分繁複,我現在魔氣入體,說出來的話,未必出於本心,連我也不敢相信我自己,只有記在紙上的,才是最真實可信的。現在我無法試驗宗老的辦法,所以只能靠你了。」

冬至鄭重道:「你等我,你多堅持幾天,一定要等我,我會找到辦法的。」

龍深:「好,我等你。」

自從魔氣入體以來,他似乎越來越善感,面對冬至時,心情的波動也越發明顯。

掛上電話,他迎上何遇和魚不悔兩人擔憂的目光。

魚不悔不贊同道:「你在騙他?」

何遇的反應更大一些:「老大,你怎麼能這樣,小冬至知道之後會氣死的,你別看他性子隨和好說話,如果知道你在騙他拖延時間,一定會跑過來跟你同歸於盡的!」

龍深搖搖頭:「我沒有騙他。」

何遇明顯不信,他半蹲下來,一字一句道:「老大,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愚蠢的凡人,以前在二組,都是你罩著我們,我們闖了禍,也有你幫我們兜著,如果你不在了,以看潮生那個性格,哪個組敢收留他啊,沒了你的二組,那還叫二組嗎!就算上頭再派人來接管,我也不會承認的!就算為了我們,為了小冬至,你別去做什麼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傻事好不好,接連沒了車局和宗老,還不夠嗎?!」

冬至已經跟程洄聯絡上,對方聽說了事情之後,也答應馬上啟程來京城幫忙,但就算他立馬下山,坐當天的車和飛機趕來京城,這中間起碼也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張嵩傷勢未愈,需要休養,其餘的人,劉清波他們商量之後,都決定放棄休息,直接趕往崑崙山,柳四則留下來協助冬至。

至於章魚梅卡,眾人一時顧不上安頓它,只能讓它先留在總局,由看潮生帶著他,但冬至擔心兩個心智不成熟的妖怪鬧出什麼事來,就讓鍾餘一多看著他們點。

匆忙交代好重要的事情,冬至一刻未停,直奔龍深的辦公室,

他拿著從看潮生那裡要來的鑰匙開門,在辦公桌左邊第一個抽屜裡,找到了龍深口中所說的筆記。

筆記外面套著一個幼稚可笑的兒童書籍封皮,書名是《三百六十五個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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