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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千言萬言,只在一眼 第15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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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深用看神經病似的眼神看著他:「我看你不是錯認情人,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

「真是晦氣!」龍深撣撣衣服上的灰,這麼一鬧,都軟成海綿寶寶了,他也沒興趣再陪對方瘋下去,轉身就要離開。

對方沒有再糾纏不休,但他走了幾步,卻神使鬼差停下來,回頭望去。

那人站在原地怔怔發呆,眼睛發紅,沒有淚水,卻讓人無端感到絕望。

「喂,你沒事吧?」龍深忍不住道。

對方沒有理會他。

龍深暗罵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座位坐下,龍深發現自己腦海裡還停留在剛才那一幕,注意力完全沒法拉回來。

玩遊戲的何遇抽空看他一眼,奇怪道:「老大,你沒事吧?」

聽到這句話,龍深更是煩躁,索性起身往回走。

他一路走回剛才的地方,發現冬至居然還在,而且還一直保留著原來的姿勢。

龍深二話不說,抓著對方的手腕往回走,就近找了個座位坐下。

「在這裡等我。」

他拋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龍深把一瓶水和一個盒飯放在桌上。

「吃吧。」

冬至眼眶一熱,又有點想笑。

「謝謝。」他收下水,把盒飯推回去,「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龍深擰眉看他:「老子八百年一回給個陌生人買盒飯吃,你居然還敢拒絕我的好意?」

一齣口就是滿滿的痞氣,冬至從沒聽過龍深自稱老子,不適之餘還覺得滿心滑稽,好像世界都不真實了。

他強迫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些細節,幾口水下去,情緒平靜許多。

「拿著!」

對方丟來一張名片,冬至拿起一看。

龍氏設計,董事長。

那種滑稽的感覺又湧上冬至心頭。

龍深見他拿著名片看了又看,忍不住問:「你真不是為了接近我,故意編個藉口?」

冬至搖搖頭:「難道有人這麼做過嗎?」

龍深哼笑:「當然,憑我的魅力,這麼做過的男男女女還真不少,你是我唯一一個接招的!」

冬至:「那我應該感到榮幸?」

龍深露出一個邪笑,半真半假道:「不用了,讓我來一發就成!」

雖然這樣說,但他也沒有做出什麼霸王硬上弓的事,還去而復返,給冬至買了水和吃的。

冬至忽然道:「你相不相信,世上除了有跟何遇同名同姓的人以外,還有跟你也同名同姓的人?」

龍深:「這有什麼奇怪的?」

冬至:「我會認識他們,也是在一列火車上。」

這個故事很長,要從開往長春的列車上開始,那個龍深的出現,如同夜空裡一顆最明亮的星,引領他看見浩渺廣闊的宇宙。

也許是故事離奇卻又吸引人,龍深坐在他對面,竟也沒有打斷,及至聽到他中了降頭,死期將近,龍深接受表白的那一段,才終於出聲道:「他不是因為同情你,才接受你。」

冬至:「你怎麼知道?」

龍深哂笑:「男人的直覺!你也是男人,你當局者迷,當然感覺不出來!以你說的那個人的性格,不可能因為同情而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冬至笑了:「是,所以我後來也想通了。」

龍深又問:「後來呢?」

冬至:「後來,我們就去東南亞,找到給我下降頭的始作俑者,解決了對方。這時候,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陰謀主使者也逐漸浮出水面,他去了日本,而我則前往美國,參加世界交流大會。」

龍深:「你這個故事拖得太長,讀者肯定會跑光的。」

冬至笑道:「可是,你不也還在聽?」

龍深從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想點著,抬眼看見車廂內禁止抽菸的標識,嘖了一聲,只好又把東西都放回去。

「那是你碰上了一個有耐心的聽眾,然後呢?」

冬至道:「然後,音羽鳩彥,就是我前面給你說過的那個人,龍深為了對付他,主動將魔氣引入自己體內,再趁機用四象定星燈將他徹底消滅。但音羽鳩彥臨死前就已經佈下後手,讓人在崑崙山毀掉封印,破除陣眼,把陣眼下的鎮獸鳳凰放出來,徹底打通深遠地獄的通道。」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低沉:「大家聞訊趕去,努力了幾天幾夜,犧牲了許多人,但缺口依舊無法彌合,最終他選吸收魔氣,跳下深淵,用自己的力量,去彌補裂口,讓其他人把通道封上。我去到那裡的時候,正好趕上他殉職的那一刻。故事,講完了。」

龍深冷哼,毫不客氣地抨擊:「愚蠢,最煩這種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故事!如果我是他,絕對不會幹這種蠢事,明明有顏有能耐,摟著自己的小情人過著美滋滋的小日子不好嗎,為什麼非得去出生入死?」

冬至:「如果他不這麼做,深淵地獄之下的魔氣與大魔都會湧入世間,到時候世界陷落,沒有一個人能獨善其身。」

龍深嗤之以鼻:「那就到時候再說啊,說不定在那之前,危機就已經解除了。你也說了,在場那麼多人,總不可能一個都不頂用吧,怎麼別人就不犧牲,非得輪到他?換作老子為特管局做了那麼多事,早已仁至義盡了,結果連個正局長都撈不著,誰還留下來?我看你還是換個結局更好!」

冬至:「怎麼換?」

龍深翹起二郎腿,挑眉道:「就在日本結束一切,讓音羽鳩彥死在你那個龍深的手下,讓龍深立個大功,回去就升任正局長,怎麼樣?」

冬至搖搖頭。

「那就不是他了。」

「沒意思!」龍深撇撇嘴,「枉費你的主角跟老子同名,老子還在這裡聽你扯了大半天的蛋,你要是不聽我的,這種故事肯定沒人看!」

他重新抓起桌上的名片塞到冬至手裡。

「跟你打個賭,你這故事要是以後真能出版,我就請你吃飯!」

冬至:「要是不能呢?」

龍深:「那就,約個炮?」

冬至忍不住笑出聲。

龍深嘖嘖兩下:「笑了不就行了,你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好看幾百倍,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啊?幻想小說家?」

冬至道:「我是畫畫的。」

他從背包裡拿出畫板和紙筆,對龍深說了一聲「你別動」,筆尖開始在紙上飛動,龍深忍不住探頭去看,卻見對方寥寥數筆,就把自己側首望著窗外的情景勾勒出來。

沒有上色,沒有光影明暗的細緻描繪,僅僅是幾筆粗糙的草稿,龍深就已躍然紙上。

「送給你,謝謝你聽我講了一個故事。」冬至把畫像撕下來遞給他。

龍深搖搖頭:「畫得不錯,但不是我。」

冬至一愣:「就是你。」

龍深:「你畫的是你故事裡的那個龍深,不是我。」

冬至微微一震。

他看著龍深,對方也看著他,難得安靜,半晌無言。

「我想,我該醒過來了。」

這是另外一個龍深,另外一段人生,也許開頭很誘人,但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龍深挑眉一笑:「你是應該從你那個故事裡醒過來了!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龍深,龍氏設計公司的老闆,身家暫時還上不了福布斯,但包養一個小畫家還算綽綽有餘,怎麼樣,有興趣嗎?」

「我的師父,不像你這麼會說話,會撩人,如果沒有遇到他,我想我會更喜歡你這種性格的人,不過,既然已經是他,那就一定只有他。」

冬至把名片往對方面前一推,「除他之外,任何龍深,都只能是虛妄,再美好的開始,我也不要。這一切該結束了。」

他伸入領子,扯下原本掛在脖頸上的護身符。

這道護身符是龍深給他的,他一直戴在身上,在長守劍和明光符都不在身邊,又遇見了截然不同的龍深與何遇時,冬至有那麼一瞬間真以為所有一切都只是一場漫長綺麗的夢境。

直到他發現自己脖子上的護身符。

正是這道護身符,讓他有了與這個世界繼續周旋下去的信念。

「臨!」

伴隨著一聲斷喝,冬至雙手結不動明王印,手中符咒擲向龍深,卻又在半空自動凝住,金光大起,半空幻化出符咒形狀。

在龍深驚詫的目光中,咒文形狀越來越大,光芒越來越強,最終放射到整個空間,將眼前視線悉數遮擋覆蓋。

觸目所及,皆是虛無,一切眾生,悉數幻滅。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才漸漸退去。

冬至睜開眼。

其實他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生怕看見的依舊是那列火車,那個龍深,那個完全不一樣的故事與開始,而他已經沒有了唯一能夠證明自己與龍深有過交集的憑證。

入目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膝蓋以下傳來疼痛感,他低頭一看,看見一團團流動的黑氣在啃噬他的衣物和皮膚。

那是一種叫潛行夜叉的低等魔物,冬至碰到過。

看見這些魔物,他反倒鬆了口氣,反手往後一摸,心頭更是大喜。

長守劍還在!

他再不猶豫,抽劍出鞘,劍光以一往無前之勢斬向魔物!

……

龍深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半邊邪異的面容上,忽然流露出一絲怒色,鮮血從眼角流下,殊為可怖,連周身魔氣似乎都有些恐懼,怯生生不敢靠近。

另外一半面容卻依舊安靜平和,閉目無言。

「那本來就是為了他的性格和愛好所塑造的人生,他為什麼不肯繼續走下去?」波卑夜道。

龍深終於睜開眼,緩緩道:「因為那是假的。」

波卑夜笑了:「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我給他的也是真的,就算他的身體被魔物吃掉,意識也可以永遠停留在那個世界裡,把那段美好的人生走完。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類,會拒絕我的好意。」

龍深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因為,他是冬至。」

……

崑崙山,那稜格勒峽谷。

「已經兩天了。」宋志存道。

無須他的提醒,眾人也意識到這一點。

張掌教緩緩嘆了口氣,帶著濃重的疲倦,開口道:「封上缺口吧。」

何遇閉了閉眼,他沒有立場反對,也無法再反對。

所有人都已經堅持到最後一刻,陣法岌岌可危,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而龍深他們一直沒有出來,這也意味著他們重見天日的希望也微乎其微了。

「準備,封印!」宋志存咬咬牙,高聲道。

兩天是他最後的底線,他必須為這裡所有人的性命,乃至整個世界的安危負責。

龍虎山的玉牌已經送至,作為替換鳳凰的鎮守靈器,它懸於陣法中央,光華流轉,隨著陣法啟動而徹底「活」過來,瞬間光芒愈盛,宛若星華璀璨,地月映天,又緩緩落下,最終化為巨石,將坑口徹底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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