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潮生鍥而不捨的糾纏下,他最終被獲准帶上三百塊錢以及一個背包上路。
他曾經創下在一天之內把一個月工資都花完的紀錄,三百塊可能還不夠塞牙縫的,雖然十天半個月不吃也不會死,但作為一條生活在中國首都,天天被各種美食浸染的蛟,口腹之慾已經成為習慣,跟肚子餓不餓沒有關係。
然而在龍深的「淫威」下,看潮生也不敢反抗,只能儘可能往背包裡塞更多的東西——反正他背得動!
看潮生帶著章魚來到火車站檢票上車,章魚縮小之後就待在他的口袋裡,看潮生用了一點障眼法,安檢人員既沒有攔下章魚,也沒有對他一個小孩子單獨坐車表示異議。
章魚從他口袋裡探出頭來,望著頭頂縮成黑色小點的飛機,羨慕道:「大哥,我們為什麼不能坐飛機啊?我從美國過來就是坐飛機的,很快就到了!」
看潮生不耐煩道:「送你去拜師是私事,我工資都花光了,哪有錢買機票,車票錢是老大出的,他那鐵公雞肯出錢你就偷笑吧,還嘰嘰歪歪!」
章魚好奇:「老大是鐵公雞變的啊?」
看潮生:「……不是,我只是說他小氣吝嗇,你中文還不行啊小章!」
章魚:「我叫梅卡啦!」
看潮生:「對啊,那你是章魚,不就姓章嗎,中國人都要有個姓氏的,這樣你化形之後行走也方便。」
章魚:「不能姓梅嗎?」
看潮生霸道地說:「章好聽,就叫章梅卡,不然你可以跟我姓,以後就叫看梅卡或看章魚!哈哈,看章魚也挺好玩,以後別人問你叫什麼,你就說看,章魚!」
說到這裡,他自己樂不可支,笑個不停。
章魚:……
它無法理解大哥的笑點,最後只好妥協道:「那我的中文名就姓章吧。」
梅卡的原形比得上小半座小型島嶼,真要論起大小和威力來說,也不會比看潮生遜色,但它來到中國之後,冬至他們匆忙趕去崑崙山,章魚跟著看潮生混了一段時間,自然而然也就走得近了,看潮生只當收了一個小弟,也許因為兩人都是水中生物,章魚居然也心甘情願跟在他後面跑。
當然就玩遊戲而言,章魚還是讓看潮生給帶歪了,八條觸鬚用來四開遊戲,起碼別人就想不出還能這麼玩,冬至原本是想讓看潮生教章魚一點修煉的入門功夫,結果一沒人在旁邊監督,看潮生就毫無自覺地把課程擅自改動,以至於教出一隻只會吃喝玩樂四開遊戲的章魚。
冬至回來一問,看潮生也有點心虛,所以這次讓他帶章魚去找無支祁,他不敢二話,收拾包袱就馬上出發了。
「還有,你別老冒出來,火車上人多眼雜,我根本不可能個個都用障眼法糊弄過去,被人看見你就有麻煩了!」
看潮生把章魚頭按回去,惡狠狠威脅道:「想被抓去變成碳烤章魚嗎?」
章魚嚇得哧溜縮回去,過了一會兒,聲音從裡面悶悶傳出:「我能變大,不怕他們。」
看潮生嗤之以鼻:「你太小看中國人了,只要能吃,越大越好,你能反過來吃人肉嗎?」
章魚:「……我喜歡吃魚。」
看潮生:「那不就是了?你不喜歡吃他們,他們喜歡吃你!十幾億人,你變大能一口把他們都吞了嗎?不過有我在,你只要躲口袋裡別亂冒頭,就沒問題,等我上了車要來一部手機帶你玩遊戲。」
章魚的手機也被扣押在京城,回去才能拿到,它一聽這話,立馬重新高興起來:「謝謝大哥!」
看潮生把它嚇唬一通,順便再度樹立作為老大的威嚴,也表示心滿意足。
過了安檢,看潮生直奔列車,龍深給他訂的是軟臥,人少一點,是非也少一點,當然,他不擔心看潮生的安全,應該擔心的是惹了看潮生的那些人,但看潮生闖的禍越大,最後要收拾的人還是他,所以麻煩自然越少越好。
軟臥一間內四張床,左右兩邊一上一下,看潮生訂的是左上的那一張,在他下面的是一個男生,比他來得更早,右邊兩張床還空著。
那男生面善好談,見他一個小孩兒揹著背包走進來,卻半天沒見家長跟著,也覺得有點奇怪,就問:「小朋友,你爸媽呢?」
看潮生隨口道:「早就死了。」
男生:……
看潮生這才想起自己忘了使用障眼法,現在想用也來不及了,就道:「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當他們死了。」
男生哦了一聲,對他的早熟有了新的理解,頓時心生同情。
「那你一個人坐車去哪裡,有沒有大人陪著?」
看潮生有點不耐煩了:「沒有,我回鄉下爺爺奶奶家。叔叔,我很累了,要休息,老師說不能跟陌生人說那麼多的。」
男生面露尷尬,心想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都這麼早熟。
這時車廂內又進來一家三口。
他們訂了右邊兩張床,小孩五六歲大,正是最鬧騰的時候,一進來就開始嚷嚷,一會兒要玩遊戲,一會兒又要吃蘋果,蘋果剛咬兩口又嫌不甜,想吃薯片,聽見外頭推車喊著有冰淇淋賣,就鬧著要吃冰淇淋,他媽就好聲好氣地勸,孩子見目的沒達到,開始尖聲哭叫,他爸往屁股上一個巴掌下去,非但沒能止住哭聲,孩子反倒哭得越發淒厲,家長也下不了狠手,見狀只得趕緊細水流長地哄,但孩子越哄就越覺得自己的要求會被滿足,反而變本加厲。
對旁邊乘客而言,這種情況最是要命,脾氣不好的當場就能吵起來了,男生看著熊孩子和家長,忍不住張嘴要罵,就聽見頭頂一聲大喝:「給我閉嘴!」
看潮生從上鋪冒出頭,陰測測道:「再哭就變出蛇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