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四哥沒事吧?」胤禎抬起頭強笑道:「您別生氣,他也是無心的。」
「無心?你差點沒命!」德妃提高了聲音,見他虛弱模樣,語調軟下來。「甭說他了,你好好休息。」
胤禎笑了笑,閉上眼睛,很快進入夢鄉。
這兩天雪小了許多,卻依舊冰寒刺骨。
只是與清軍的氛圍比起來,寒冷已經不值一提。
康熙所在的中軍大帳,不時有貼身太監進進出出,間或端著一盆血水,或者捧著幾碗湯藥,行色匆忙,神情凝重。
索額圖身為重臣,近幾年康熙對他的信任,大不如前,此次雖然也讓他隨扈,卻是為了防備他與太子互相勾結,因此他被排斥在帳營外面,不得入內。
當然,其他大臣,也沒有一個能進去。
除了遇刺當晚在場的那圖蘇。
一個小太監從裡面走出來,手裡還託著個盤子,他左右望了望,又低下頭往前走。
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拉住他。
他嚇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抬頭一看,才鬆了口氣。
「中堂大人,您可嚇死奴才了!」
索額圖一笑,摸出一個裝滿金瓜子的小袋放在他手裡,道:「這幾天照顧萬歲爺,辛苦你了。」
那人順手塞進袖口,笑道:「中堂大人說笑了,這是奴才份內的事情。」
一面說著,朝索額圖緩緩搖頭。
索額圖眼睛一亮,隨即隱去,露出關切的神色:「萬歲爺沒事吧?」
「萬歲爺洪福齊天,自然平安無事。」
兩人又說了句場面話,便各自散了,落在外人耳朵裡,也不過是平常的寒暄與詢問。
直到走出老遠,索額圖才忍不住,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接到太后懿旨的時候,太子是有點詫異的。
太后素來是不管事的,怎麼會突然關心起胤禛的處置來。
雖然後宮不得干政,但是這件事是家事,太后按理說也是一家之長,太子是沒有權利拒絕的。
胤禛得知自己重獲自由,面上也不掩驚訝。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本宮去太后那給你求情了,你別擔心,先回府去看看吧,等皇阿瑪回來,一切交給二哥就是了。」
「多謝太子殿下。」在毓慶宮雖然並沒有受到苛待,但終究沒有自由,也不如在自己的家裡自在,何況胤禛滿腹心事,也無人可問,無人可說。
「小林子。」太子望著胤禛離去的身影,突然道。
「太子爺?」
「去,把八阿哥召過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毓慶宮外,除了值班的侍衛,並沒有其他人。
草木蔥蔥,卻沒有熟悉的人影。
印象中,那人總是站在他後面,一轉頭,就能看見。
可是現在,卻沒有。
自己在毓慶宮這麼多天,也沒有見他來過。
難道,他出了什麼事情?
你平日與老八走得最近,可你一齣事,莫說幫你了,昨日說來給我請安,結果來去匆匆,連說要探你一眼的話也沒有。人情冷暖,關鍵時候才最能考驗人心。
站定,閉上眼,嘆了口氣。
原本想邁向阿哥所的腳步停住,轉而往宮外方向走去。
「爺,爺,您怎麼了?!」
「眼睛有些疼……」胤禩扶額皺眉,一手撐著桌面。
連帶著頭也暈眩起來。
他方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把高明嚇壞了。
「奴才這就喊太醫去!」高明轉身走沒幾步,毓慶宮那邊來了人。
「八阿哥,太子爺找您呢,說讓您馬上過去。」
胤禩一怔,道:「四阿哥可還在毓慶宮?」
「回八爺,四阿哥今兒一大早就出宮回府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德妃那邊大事化小,等到皇阿瑪回來,總是好應付的。
那麼太子叫自己過去,又是為了什麼?
胤禩思忖片刻,道:「我這就和你走。」
「爺!」高明急道。
胤禩擺擺手。「你去太醫那裡拿些藥,回來給爺敷上。」
此刻說了會話,已覺得好了些,便起身與來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