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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烽火燃 第96章 宮變(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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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依舊如故。

隆科多不再猶豫,喊來左右將他押下。

胤礽極溫順地任人擺佈,完全沒有平日的傲氣。

這是裝瘋賣傻?

隆科多皺了皺眉,道:「八阿哥呢?」

這一路來問了不少人,但大都一臉茫然,惟有幾人說八阿哥在太子這裡。

太子輕輕笑著,但也只是笑著,隆科多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便不再問,自己親自帶人將殿內搜查了一遍,又留下一些人繼續搜尋胤禩下落,便帶著太子回去覆命。

太子可以大吵大鬧,可以抵死不認,可以埋怨詛咒,這些都在康熙的意料之中,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太子竟然變成一個除了笑之外,什麼都不會說的傻子。

「胤礽,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他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寵愛萬分的兒子,目光沉沉。

對方卻只是吃吃地笑著,腦後髮辮不知什麼時候散開,披了一肩亂髮,更顯狼狽。

康熙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想知道這個兒子究竟是真瘋還是假傻,但太子也迎上他的視線,毫無畏懼,嘴角猶帶著一絲笑意。

「胤礽!」康熙低喝一聲,太子似乎被嚇了一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手指兀自擺弄著頭髮。

康熙眉頭微擰,轉向隆科多:「怎會如此?」

「奴才去的時候,太子就已經是這樣了。」隆科多滿頭大汗道。

「逼宮犯上,無君無父,你以為裝瘋賣傻就能沒事了嗎?」康熙冷笑,旁邊的人大氣不敢出,太子卻視而不見,索性蹲下身去,手指捏著髮梢在地上隨意畫著。

「押下去,嚴加看管。」康熙冷冷道。

左右上前,正欲將他按住,太子卻驀地跳起來,面容染上猙獰,一面劇烈掙扎,狠狠罵道:「我是太子,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放開我!」

「你還知道你是太子!」康熙怒不可遏。

「我是太子,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放開我!」胤礽也不理他,一直重複著這句話,臉上哪裡還有一國儲君的尊貴。

侍衛很快將他制服押走。

康熙看著這如同鬧劇一般的場面,半天沒有說話。

良久,才慢慢地坐下來,神情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太子發瘋的這一幕,胤禛並沒有瞧見,此時他正帶著人手四處尋找胤禩的下落。

早知他會遇險,自己就該先去找他。

但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只盼能那人能平安無事。

要不然……

要不然……

胤禛握緊了手中刀柄,只覺得一股殺意自心中升騰起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跟著腳步不住地找遍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四爺,前面就是太子寢宮了。」身旁有人道。

胤禛精神一振。「過去仔細搜查!」

賈應選不知從哪個角落跑出去,跪倒在他腳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著自己受太子威脅,身不由己的苦衷,又信誓旦旦地說太子意圖造反,不軌之心已久,自己願意提供線索,說來說去,就是想賣主求榮,苟延殘喘。

貪生怕死,人之常情,但胤禛這會憂心胤禩安危,哪裡有空理睬他,聞言心中愈發厭惡,一腳狠狠踢開,讓人押走,腳步卻停也不停地往裡走。

「四爺!四爺!奴才還有一事要說!」賈應選尖聲道,不顧左右侍衛緊緊鉗制住他,聲音驚惶之極,已是帶了哭腔。

胤禛轉過身,目光不掩其中殺意,生生讓賈應選打了個寒顫。

「你知道八阿哥的下落嗎?」

八阿哥之前與太子一起,但如今太子被擒,他卻不知所蹤,賈應選那會兒忙著逃命,哪裡會注意,但他知道此時若也這麼回答,那麼自己一條小命算是完了。

想及此,他連忙點頭道:「正是,正是,奴才要說的訊息,正是關於八爺的!」

頓了頓,張口欲言,又看了看左右。

胤禛道:「跟我來!」

說罷便抓起他的衣領往裡頭拖,賈應選竟不知他的力氣如此之大,被半拽著拖進偏殿,一把推到地上。

「說吧。」胤禛冷冷道。

賈應選本是情急之下隨口一說,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支支吾吾,眼看胤禛神色越冷,手中的刀似要脫鞘而出,忙脫口道:「四爺還記得康熙三十五年,您因為十四阿哥落水的事情受德妃娘娘斥責,八爺到太子爺處為您求情的事吧?」

胤禛哪裡會不記得,那時候兩人還因此鬧了彆扭。

「你繼續說。」

賈應選嚥了咽口水,續道:「太子爺葷素不忌,也喜,也喜男色,那會兒對八爺……」

他被胤禛眼中的冷意懾住,聲音不自覺越來越小。

「對八爺怎麼了?」

「太子爺也想對八爺下手,在八爺酒裡下了藥……」

那會兒正是自己拂袖而去的時候吧,胤禛握緊了手中的刀。

「後來呢?」

「後來,後來中途有人來找太子爺,八爺沒事……」賈應選期期艾艾,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四爺,太子喜好男色這件事,毓慶宮中也有知曉的,只是之前無人敢說出來,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奴才也是身不由己,還請四爺……」

太子難保,其他皇子必然群起而攻,賈應選在宮裡這麼多年,怎會不知道,康熙最厭這些穢亂宮廷的齷齪事,偏偏太子私底下都佔了個全,康熙就算此時不知,也遲早會知,賈應選便是打著這個如意算盤,想借此邀功自救。

殊不知胤禛關切的重點卻不是這個,他聞聽胤禩沒事,卻已暗自鬆了口氣。

「八爺下落,你可知曉?」

賈應選忙將當時情形敘述一遍,末了道:「奴才離開的時候,八爺確實是在太子那裡,但如今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胤禛轉身便想走,賈應選在身後突然道:「不過奴才倒是知道一個去處。」

「說。」

賈應選涎著笑臉:「那奴才的身家性命……」

胤禛捺下厭惡和焦急,淡淡道:「你是太子近身隨侍,要想完全脫開干係是不可能的,到時候皇阿瑪發落之後,我再尋機保你性命便是。」

賈應選大喜,拜謝之後,方道:「這寢殿後面有條小徑,長滿荊棘雜草,平時極少人去,奴才大膽揣測,八爺有可能是從那裡走了。」

胤禩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得力氣正一點點自體內流失,心裡不由苦笑。

早知這條路這麼難走,自己就不該怕被人找到而那麼快劃自己一刀。

因是想徹底消除康熙疑竇,胤禩那一刀毫不留情,劃得極狠,深可見骨。

此時鮮血正汩汩流出來,滲透了衣裳,手捂在傷處,也染了他一手殷紅。

身體靠在樹樁上,止不住汗水自額頭滑下來。

胤禩閉了閉眼,因失血過多而有些暈眩,思路也漸漸渙散起來。

他抬起頭,半眯起眼望向天際,心頭竟是一片寧靜。

要是就這麼死了,是不是也能混個親王追封?

他胡思亂想,一會又忍不住笑自己天馬行空。

「胤禩?」

不遠處一聲熟悉的詢問,帶了些小心翼翼和驚喜。

無須轉身便已知道是誰,胤禩心頭一鬆,任由身體往旁邊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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