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朝時,胤禩與胤禛並肩而行,旁人本想上前搭訕招呼的,見了旁側的雍親王,卻都止了腳步,只是諾諾地站在一旁,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倒似見了閻王。
胤禩不由笑了起來,調侃道:「四哥好魄力,越發威嚴有氣勢了。」
胤禛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若不是如此,只怕要有更多的人要不請自來,就如當年的大阿哥一般。」
最後那句話聲音極低,胤禩卻聽得分明,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由心頭暗歎。
大阿哥正是因為鋒芒過盛,周圍聚集了以明珠為首的一幫人,才會引得康熙下決心剷除這股勢力,如今胤禛雖非有意,卻隱隱成了超越於太子之上的又一股勢力,這豈是康熙所樂見的?
那頭胤禛卻似毫無所覺,邊走邊道:「明兒個是弘暉生辰,他嚷著想見你,帶上寶寶一起過府小聚吧。」
胤禩斂下心思,笑道:「那可要給他挑點稱心的賀禮了,那些珠寶玉石他想來是不感興趣,小小年紀更不懂欣賞書畫,如此四哥便陪我去外頭買點小玩意回來哄他吧。」
胤禛的神情微微柔和下來,點點頭。
此時將近晌午,二人皆是腹中空空,便先找了間客棧的二樓坐下。
夥計麻利地記好菜名又匆匆去準備,胤禩笑道:「四哥可還記得當年我帶你來吃過的榆錢面,如今掌櫃就是當年那小麵攤的主人。」
胤禛眉頭一挑,果然有些意外:「手藝確實不錯,他也算熬出頭了。」
胤禩先前那句話不過是開場白,此時見他神色淡淡,倒有點不知如何開口,沉吟片刻,索性直截了當道:「我想找個由頭,讓老爺子革了我的職。」
胤禛一怔,臉色沉了下來。
「為什麼」
胤禩直視著他,眼底一片清明之色。
「我不能讓你功虧一簣。」
十三爺被革職,怕是聖上不滿四爺近來作為,想借此作為警告,如果八爺想撇清與您的關係,必然也會主動退避,如此一來,聖上的怒火,便都在您一人身上了。
這是昨夜密談時,戴鐸所說的話。
只不過胤禛並沒有信了他的話,不僅如此,還發了一通火。
但斥責之餘,細想一下,戴鐸縱然心思想歪了,有一點卻是沒有說錯的。
老爺子發作完了胤祥,下一個,不是胤禩,就是他。
胤禩不想讓他苦心經營毀於一旦,甘願自汙其身,退出朝堂。
現在已經摺了一個十三,他又何嘗願意看著胤禩也為了自己做出如斯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