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一怔:「十四?」
胤禎看著他們走近,笑吟吟地迎上來。
「八哥,我是來送行的,讓我陪你走一段吧。」
十四接替十三掌了兵部之後,俊秀的眉目間自有一股顧盼飛揚,便連舉手投足也從尊貴中多了幾分氣勢,這顆藏於匣中的明珠終於漸漸嶄露出自己的光華,日後號令天下的大將軍王,此時已初見端倪。
胤禩點點頭,下了馬,二人便牽著馬一路往前走,沈轍與侍衛們跟在後面,有意無意,漸漸落下一段距離。
「八哥這次,是為了四哥,才會遠避南疆吧?」十四突然開口。
胤禩不答,只是笑道:「待我回來時,給你帶些新奇的玩意吧。」
「我不是小孩兒了。」他停住腳步,轉過頭,認真道:「八哥,四哥經營這麼多年,卻還保不住一個你,你為什麼還肯死心塌地跟著他?」
不待胤禩回答,他又道:「八哥且等等我,再過兩年,等我站穩了,便將你接回來。」
十四伸出手去,抓住胤禩的手腕,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入他的手心。
胤禩低頭一看,心中微動,正想說話,卻聽得少年懇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八哥……此去路遠,你,多保重!」
說罷,少年不再看他一眼,翻身上馬,掉轉馬頭,往來路疾馳而去。
馬蹄帶起一片塵土,將那背影變得模糊不清。
胤禩看著手中的小巧精緻的短銃,神色莫測,半晌無語。
早在元朝,雲南便已建省,當年吳三桂割據雲南一方,不僅僅是這裡山高皇帝遠,還因為雲南山地極多,瘴氣厲害,易守難攻,兼之苗民眾多,難以教化,所以許多人向來將雲貴一帶視為畏途。
大清是滿人開國,未入關前,他們同樣屬於化外蠻夷,因此對雲貴一帶的「蠻民」並不如之前那般歧視,然而三藩之亂後,朝廷所秉承的,依舊是傳統「守中治邊」的政策,要說如何重視,卻也談不上,所以胤禩被派往雲南巡視,在眾人眼中,確實形同流放。
康熙二十六年之前,雲貴總督的總督府是在曲靖,二十六年之後,改駐雲南府,但曲靖一帶自古繁華,與雲南府相比不遑多讓,胤禩幾人便先行前往曲靖。
「苗疆自古多情女,八爺此來,須得好好體驗一番苗女的風情,否則回到京城,都不好意思與人說自己來過雲南了。」
數人入了曲靖城,精神都還不錯,找了間客棧放下行李,便隨著胤禩出來逛悠,沈轍一邊走,一邊搖著扇子悠悠道。
他自成婚後,依舊不改風流性子,只是收斂許多,至多隻在嘴上佔佔便宜,胤禩聞言笑道:「這等風流豔福,還是讓給子青吧,回去之後,我定不會告訴佳盈的。」
沈轍表情一僵,立時閉嘴。
陸九見狀馬上譏笑道:「都說沈爺如何了得,原來也是個怕老婆的房玄齡!」
說罷哎喲一聲,卻是沈轍的扇子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你也不害臊,教你讀了那麼久的書,好的不學,就知道個房玄齡!」
「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師傅不正,徒弟就歪!」
「……」
胤禩笑眯眯,也不去管他們耍嘴皮子,徑自往兩旁賣些小玩意的攤子逛去,邊走邊挑,不多時幾名侍衛雙手便都提了一堆東西,這股興致一直持續至在一家麵攤子坐下來方才作罷。
麵攤主人是個六十出頭的老頭兒,見這一行人氣度不凡,衣著華麗,馬上笑著上前招呼。「幾位爺,想吃點什麼?」
胤禩示意眾人坐下,又指著旁邊桌子上一盤金燦燦的東西道:「那是什麼?」
老頭兒笑道:「幾位是從外地來的吧,這東西叫火腿粑粑,是我們雲南有名的吃食,爺試試?」
胤禩點頭,要了幾份。
少頃,主人便端了幾個盤子過來,一一放在桌上。
「幾位爺慢用,壺裡裝的是油茶,也是我們這兒才有的。」
「老大爺慢走,我們剛從外地來,對這兒也不甚瞭解,看您這會兒生意也不多,不若與我們說說這雲南的風物,也好給我們指指路。」胤禩笑道。
陸九甚是機靈,立時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銀子塞入對方手中。
老頭見這幾人出手闊綽,為首之人亦是面目可親,不由點點頭,手往雙肋衣服上一擦,坐了下來。
「幾位爺看起來不像是來做買賣的,那是大家公子出來遊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