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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乾坤定 第154章 懇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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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冬陽暖煦,透過葡萄架子斜斜鋪灑下來。

胤禩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倦意,身體索性也微微歪向一旁,看上去有些慵懶。

旁邊弘旺拿了卷書,正侍立一旁。

佟國維忍不住問道:「奴才來得不是時候,不會擾了王爺歇息吧?」

胤禩擺擺手。「佟老言重了,我這把骨頭睡久了,倒有些惰了。」

「世子爺如今越發俊俏了!」佟國維打量著弘旺笑道。

弘旺謙遜幾句,告退離去,舉止行徑盡是老成。自胤禩出事之後,他更顯得懂事不少,隱隱已有了府中主子的做派,這幾日正巧趕上快過年,上書房休了假,他便日日待在府裡給胤禩唸書,連二門都很少出,胤禩說了也不聽,只得由著他去。

「佟老莫贊壞了他,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小孩兒。」胤禩嘴角噙笑,看起來心情不壞。

佟國維關切道:「不知道王爺雙眼可有起色,奴才認識幾個大夫,若是王爺有興趣,不如叫他們來看看?」

胤禩淡笑:「多謝佟老,宮裡的太醫也瞧過了,京城裡的大夫也請過不少,可都不見起色,主要是我這會兒一聞到藥味就受不了。」

胤禛將太醫院裡最有名的御醫都派了過來,甚至命他們長駐在府裡,京城裡幾個有名的大夫則是弘旺請來的,結果苦藥一天三大碗當水一般喝,眼睛卻不見起色。

以致於現在他聽到喝藥兩個字,腦殼就開始發疼。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許多。

上輩子奪嫡慘敗,被囚禁至死,這輩子又重來一次,他吸取教訓,不再重蹈覆轍,結果卻得到了什麼?

這些事情本不能深想,一想,回憶便會層層疊疊地壓上來,迫得自己喘不過氣,眼睛瞎了,正好眼不見為淨,他也就把自己當成瞎子那樣去活。

兩世加起來,也許爭與不爭,都沒什麼區別,身邊的人註定還是要離自己而去,該走的還是會走,留不住的還是會留不住,當年草原上,活佛曾對他說,慧極必傷,情深不壽,竟如詛咒一般,一語成讖。

佟國維與他說話時,一邊不忘打量他,眼前之人看不見,這份揣摩就越發少了幾分顧忌,多了幾分思量。

京城裡對於廉親王眼疾和被皇帝貶斥在家的原因,流傳的版本已經不是一個兩個了。

有說廉親王想讓九貝勒出來,而皇上不準,兄弟反目的。

有說皇上想推行養廉銀,廉親王反對,君臣起了爭執的。

有說廉親王助皇帝登上大位,如今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

更有甚者,還說皇帝與廉親王愛上同一個女人,皇帝一氣之下將情敵打擊報復的。

但是這些版本,在佟國維看來,通通不靠譜。

光是他們倆在廳中坐著的這會兒功夫,已經有兩撥補品藥材自宮裡頭送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帝王的殷切問候,這哪裡像是兄弟反目,簡直是如膠似漆。

只是看廉親王眉目冷淡,興致不高,彷彿兩人之間,又確實有些事情發生的模樣。

「不知佟老此來,可是有要事?」

佟國維回過神,虛咳一聲:「王爺可知皇上想對江南李家下手?」

胤禩一怔,隨即明白。

先帝在時,素來將江南三大織造倚為心腹,令其坐鎮江南,密奏要事,先是太子,後是十四,都看中他們這一點,紛紛收買,與之勾結,孫家倒也罷了,李家曹家卻是已然傾向一方,卻偏偏不是雍親王。

直至新帝登基,自然容不下他們,只是當時根基還不穩,加上他們是先帝老臣,處置也需要找些藉口,就一直忍到現在,如今想要動手,自然是西北軍費所需,也因抓到他們的把柄了。

「罪名是什麼?」

「虧空國庫,數額巨大,尤以曹李二家為最。」佟國維嘆了口氣,眉間隱見憂色。

他倒不是為了他們可惜,佟家與曹李孫三家本也沒什麼過深的交情,對方曾經數次送上孝敬,拉攏交情,但也僅止於此罷了。佟國維之所以憂心忡忡,是因為那三家乃是康熙年間甚為顯赫的世家,雖為包衣奴才,可堪稱先帝心腹之臣,如今皇帝要對他們下手,難免會讓其他世勳舊臣兔死狐悲,有所聯想。

胤禩雖然看不見他的神色,但那一聲嘆息入耳,也就知他心中所想了。

「皇上是個念舊的人,先帝孝懿仁皇后曾撫育過今上,就衝著這一份舊情,他也不會對佟家如何的。」

前提是佟家安分守己,不要做什麼僭越非分之事。

佟國維人老成精,胤禩並不擔心他會觸怒胤禛,佟家唯一的變數是隆科多,胤禩與他打過的交道不少,自然知道這人野心不小。

年紀輕輕便有擁立之功,加上皇帝嘴裡也要尊稱他一聲舅舅,越發讓隆科多有些忘乎所以,假以時日,只怕難免要做出些驕橫失禮的事來。

佟國維不知胤禩心中所想,得他這一句話,便鬆了口氣,笑道:「王爺所說,與奴才所想如出一轍,佟家對皇上一直忠心耿耿,現在如此,以後也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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