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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乾坤定 番外四 前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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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謠言殊為可笑,鄂寧心想,若是他們見過皇帝與八王爺兄弟倆書信往來的內容,估計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不過皇帝畢竟遠在京城,鞭長莫及,胤禩自己又不忙著澄清,是以這樣的流言還真有不少人相信。

鄂寧道:「爺眼疾剛好沒多久,大夫千叮萬囑不能晚上看書的,您又忘了?」

胤禩笑道:「就看一會兒,不礙事的,今天白天光顧著趕路了,這一頁都還沒來得及翻呢。」

鄂寧不滿:「您要是這樣的話,回京之後奴才就如實稟告陛下了。」

胤禩萬分無奈,只得放下書卷,瞪了他一眼:「你別每次都拿他來壓我!」

那您別每次都妥協啊!鄂寧好笑地想。

為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鄂寧又道:「這小地方沒什麼好吃的,爺今晚還沒吃飽罷,要不奴才去外頭找點吃的?」

胤禩擺擺手:「算啦,你也知道是小地方,現在又在下雨,哪裡會有什麼吃的,等明兒進了河南府再……」

話沒說完,隔壁便傳來一陣說話聲。

因為這裡隔音不大好,鄂寧和胤禩他們說話就儘量壓低了聲音,不過隔壁的客人顯然還未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一提高聲音,胤禩他們就都聽見了。

胤禩聽了兩耳朵,彷彿有什麼鄉試之類的話題,臉上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示意鄂寧閉上嘴,一邊起身走到牆邊細聽。

從聲音上來判斷,隔壁應該是住著兩個年輕人,還都是準備去祥符參加河南鄉試的舉子。

一人笑道:「興慶兄,你這也太膽小了,又想榜上有名,又想不擔風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啊!」

另一人卻有些激動:「雨華兄,這事可萬萬作不得,要是被抓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被人捂住嘴巴。

胤禩伸長了耳朵卻聽,那兩人卻已經壓低了聲音,再也聽不見什麼了。

他朝鄂寧使了個眼色。

鄂寧一下就看懂了廉親王的意思,他有些無奈地拱拱手,直接走到窗戶邊開啟窗,然後借力按住窗臺往上一竄,上了屋頂,去做那見不得光的勾當了。

胤禩有了消遣,倒也不忙著看書了,而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等他一杯茶喝得快見底,鄂寧也就回來了。

胤禩:「如何?」

鄂寧:「其中一人在教另一人如何在鄉試裡作弊。」

胤禩挑眉:「他們只是說說而已,還是真打算這麼做?」

鄂寧輕咳一聲:「奴才覺著,恐怕他們真打算這麼做的……」

胤禩:「他們商量出什麼法子了?」

自明清以來,考試中作弊手法層出不窮,夾帶材料已經算不得什麼了,居然還有人直接將材料裹上蠟丸直接塞入菊穴中的,行徑之惡劣直令人歎為觀止。

當然這些人的下場並不如何,重則丟掉小命,懲罰最輕的,起碼也是終身不得再入考場,但這並沒有阻止那些不用功讀書卻把心思花在投機取巧上的人想出更多作弊花招。

科場作弊屢禁不絕,而且一旦被抓到,那就是大案。

鄂寧道:「他們想在考試之後調換其中兩名考生的卷子,將他們換成自己的。」

胤禩驚異道:「考試之後卷子會糊名然後另行謄抄,他們如何調換,難不成買通了彌封官?」

鄂寧點頭:「正是如此,奴才聽其中一人的語氣,應該是跟這次鄉試的彌封官頗為熟稔,有門路可以走得通。」

胤禩:「那他們又如何知道自己調換的卷子一定能夠高中,這樣風險豈不是很大?」

鄂寧:「他們好似說了兩個人名,奴才聽不明晰,好像是嵩陽書院的才子,高中應無懸念。」

胤禩怒極反笑:「真是膽大包天,竟連這種法子都想得出來!」

可還真別說,在沒法事先得知考題的情況下,這種作弊手法比夾帶材料入場要高明多了,因為鄉試放榜之後,士子又不能向考官索要試卷來檢視,而且平日功課好的人,在考場上卻發揮不好名落孫山的,也很常見,只要買通了彌封官,這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

但對方自然不會想到,他們隨便下榻的一個小客棧,隔壁竟然住著廉親王。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也活該是他們倒霉了。

但鄂寧卻有種不祥的預感:「爺,您不會是想管這件事罷?」

胤禩義憤填膺:「此等罔顧法紀的劣跡,既然被我撞上了,又怎能放過,明日就啟程去祥符!」

鄂寧扶額,跟在八爺身邊那麼久,他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正好找到了一個不想那麼快回京的藉口!

「爺,陛下還在京城等著您回去呢!」鄂寧有些無語。

「陛下日理萬機,哪裡有空管我這個閒人,我回去了也只會添亂而已,又幫不上忙,遇上這樣危害朝廷的事情,自然要伸手管上一管的。」胤禩面不改色地說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總而言之一句話,回京之事延後再說。

鄂寧反對無效,只好妥協,但他很懷疑遠在京城的皇帝看到他們延遲迴京的信件之後,會是何種反應。

也許……會大發雷霆吧?

不過陛下應該捨不得對廉親王發火,最後倒霉的肯定還是他。

想到這裡,鄂寧就覺得頭皮發麻。

***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古往今來,所有金榜題名計程車子,幾乎都會發出像孟郊這樣的感慨,十年寒窗苦讀終於有了回報,饒是平日如何淡定不凡的人,必然也難掩喜悅之色。

與同窗們相互簇擁著前來看榜的程文博正是其中之一。

他在嵩陽書院算得上是名人,幾次代表書院在官府主持的文會上奪魁,坊間至今依舊流傳著他在一炷香內連續做出兩篇花團錦簇的詩文的故事,因而也是這次河南鄉試裡被認為最有可能得到解元的熱門人選。

雖然嘴上謙虛著,但程文博對於這次鄉試同樣勢在必得。

在他看來,即便因為閱卷官的喜好問題而與解元失之交臂的話,怎麼說也能拿到一個亞元的。

總而言之,他不認為自己的名次會跌出前三。

除了程文博之外,這回鄉試還有好幾個實力強勁的競爭者,誰也不敢明說自己一定能夠奪魁,但他們對榜單上會否出現自己的名字,無疑是有著絕對信心的。

「乙榜十八名,寇華美寇老爺!」

「乙榜廿三名,覃永豐覃老爺!」

榜單一張接一張地貼出來,並沒有嚴格按照順序,但總的來說,名次越高的人,肯定越放在後面。

程文博周圍被唸到名字的俱都喜氣洋洋,還有的人開始焦慮不安起來,唯獨他信心十足,即便榜上的名次已經被唸了大半,也紋絲不動。

「乙榜第七名,佟弘益佟老爺!」

「乙榜第六名……」

「乙榜第二名,陳堅誠陳老爺!」

隨著名額逐漸減少,眼看都已經唸到第二了,都還未出現程文博的名字,他的臉色慢慢就變了。

只有第一名了……

「乙榜第一名,覃元白覃老爺!」

這,這怎麼可能?

程文博的臉色一片煞白,完全無法置信。

周圍亂鬨鬨的,但他已經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麼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張寫著第一名的榜單,呆若木雞。

「子略兄,興許是方才唱名的衙役漏了你的名字呢,等會兒還會有錄入所有名字的榜單放出來,先彆著急!」好友叫著程文博的表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程文博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扯出一個微笑,卻失敗了。

錄入今科河南鄉試所有舉子的榜單很快放了出來,程文博不顧一切撲上前去一個個檢視,可是無論看了多少遍,他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

許多人都認得這位嵩陽書院的大才子,看他的目光已經帶上種種憐憫同情了。

程文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榜歸來,又是如何回到客棧的,直到他坐在自己房間裡,還恍如夢中,雲裡霧裡。

難道自己發揮得不好?

不,不可能,他記得那些題目並不難,自己也胸有成竹,文章也不劍走偏鋒,就算不能得考官青眼拿個第一第二,怎麼可能連名字都沒上榜?

那到底會是什麼原因?

他天資聰穎,少年得意,入學至今一路順風順水,深受師長看重,被他們寄予厚望,覺得他這次一定能夠考中進士,為書院增光。

誰能料到,他在鄉試裡就折戟沉沙了?

程文博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

他神思恍惚,也不知坐了多久,心裡萬念俱灰,不知怎的就神使鬼差摔了手上的茶杯,拿著碎片準備往脖子上一割,一了百了,也免得出去之後還要受盡嘲笑。

碎片觸及皮膚,程文博刺疼了一下,有點退縮,想想覺得割脖子太疼,還是上吊比較方便,又接下腰帶往橫樑上一繞,小心翼翼地比劃半天。

還沒等他真正下定決心蹬掉腳下那把凳子,就聽見視窗處有人道:「你要自裁能不能麻利點兒,哪有你這樣想死又怕死的?」

程文博被那聲音嚇了一跳,沒料想將凳子給踹了,脖子直接被腰帶套了進去,差點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就在他死命掙扎之際,一道刀光閃過,斷成兩截的腰帶連人一併摔了下來。

程文博一邊嗆咳一邊害怕地看著這個從窗子外頭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方看都沒看他,徑自走到門邊,開啟門。

「八爺。」那漢子恭敬道。

然後又有一人走進屋子,來到桌邊坐下,提起茶壺倒了杯茶,結果舉到半空不知想起什麼,又放了下來。

程文博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反客為主的舉動,連自殺的念頭都忘了。

「你們是誰?」

「來幫你的人。」後來進屋的那個人如是道。

程文博跟著書院的師長拜見過本省巡撫、學政,也不算沒有見過世面的了,但那些人身上卻都沒有這樣的氣度。

若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貴不可言。

對方見程文博只顧呆愣愣地瞧著自己,便笑道:「我叫應八,是個過路人,與你素無瓜葛。不過我知道你是嵩陽書院的大才子,今日卻名落孫山,想必心中很不服氣罷?」

程文博定了定神:「這與閣下又有何干?」

鄂寧微微皺眉,但胤禩不以為忤,他也不好多嘴。

胤禩笑了一下,將自己在泉安鎮那天晚上隔牆聽到的話對程文博描述一遍。

程文博呆呆地聽著,半晌沒有言語。

胤禩便問:「那兩人,一個叫雨華,一個叫興慶,這想必是他們的表字,你可認識?」

程文博深吸了口氣,難抑激動:「認識,怎麼不認識!陳堅誠字興慶,寇華美字雨華,都是我在嵩陽書院的同窗!這兩個人,一個今科名列第二,一個位列第十八,都在榜上!」

見他大有衝出門去找對方算賬的架勢,胤禩就道:「你想作甚?」

程文博咬牙切齒:「自然要去找他們當面對質!他二人在嵩陽書院時便仗著家世欺侮同學,學問也大不如我,現在竟然買通了彌封官調換我的卷子,令我名落孫山,這等冤屈,我便是告上京城,也要要回我應得的功名!」

終究是心思有些簡單的年輕人,胤禩搖搖頭:「你怎麼告,證據呢?你怎麼知道自己卷子的確被調了,弄不好的確是你自己發揮得差呢?你要告誰?那兩個同窗?彌封官?還是主考官?河南巡撫?你一個小秀才,能告這麼多人嗎?就算那兩個人真的賄賂彌封官調換了你的卷子,焉知他們背後就沒有靠山?」

程文博被他一連串問題堵得說不出話來,又聽對方道:「你還記得你在鄉試上寫的卷子麼,能否再默寫一遍?」

「可以。」程文博點點頭,他心中難掩疑慮:「閣下到底是誰?」

一個素昧平生的路人,怎會忽然跑來告訴他這一切,還要幫他出點子?

胤禩道:「若我說我與你那兩個同窗有仇,你信不信?」

程文博:「啊?」

胤禩笑了起來:「那不就是了,你都不信我隨口編出來的謊話,我自然也不願敷衍你,此事我會盡力幫你,也無須什麼報酬,就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樣你可安心?」

「可是……」程文博有些遲疑,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鄂寧,對方臉上難掩精悍之氣,手中那把刀更令他膽寒不已。

這樣兩個人,怎會無端端幫助自己?

但是他已經別無選擇,眼看著那兩個人很有可能是偷盜了自己與別人的功名,程文博當然無論如何也不甘心,想要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但他一介書生,又沒有門路,除了一層層往上告,還能如何?說不定沒等告到學政那裡,就已經被人壓了下來。

「我需要做些什麼?」程文博問。

「先將你在鄉試上寫的卷子都重新默寫一遍。」胤禩道。

「然後呢?」

「然後自然是去找祥符知府,跟他伸冤啊!」

程文博張口結舌,這,這算是什麼法子?他還以為眼前這人從頭到尾都胸有成竹,是有什麼通天的門路呢!

胤禩笑道:「你看我作甚,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來,既有冤屈,自然要按照規矩來,難不成我還能幫你直接將狀子遞到皇上那裡去?」

程文博氣結。

無可奈何,他只好按照胤禩說的,先將卷子默寫出來。

胤禩一看對方的文章內容,雖說談不上驚豔絕倫,但拿個前五肯定是沒問題的,程文博連上榜都沒有,那肯定別有內情。

他讓程文博拿著卷子直接去找祥符知府,如果對方不肯受理,再去找巡撫。

程文博依言行事,果不其然,祥符知府膽小怕事,根本不想接下這件事,便推託一番,又說他與閱卷無關,讓他去找學政,雙方爭執一番,胤禩在外頭等了半天,才見程文博怒氣衝衝地走出來,幸而他還有秀才功名在身,否則估計就是被打出來了。

「如何?」胤禩問。

「知府大人不肯受理!」程文博怒道:「難道因為鄉試不是他主持的,就可以隨意推諉麼,我總算是知道為何人們總說官場上都是官官相護了!」

胤禩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你以後若是還有機會當官,還要記住你今天這句話才好。」

程文博一愣。

幾人來到河南巡撫府前,程文博卻有些躊躇:「就這麼進去,巡撫大人恐怕不會見我罷?」

胤禩:「那你還想怎麼進去?」

程文博:「不如等巡撫大人出來的時候,再攔轎伸冤?」

胤禩:「你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

程文博臉紅,他聽出胤禩的言外之意了,無非覺得自己一介書生,方才還義憤填膺說要告上京城,結果現在就在巡撫衙門面前碰壁了。

「要不,你陪我進去一趟?」他看了胤禩和鄂寧一眼,發現還是胤禩比較好說話。

這個自稱應八的人,雖然出現的莫名其妙,來歷也語焉不詳,但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度,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下意識便覺得對方不是個壞人。

顯然,程文博也有這種感覺,所以他會自覺不自覺地去親近和依賴對方。

胤禩看他勇氣並不十足的模樣,暗歎了口氣:「好罷。」

二人正欲近前,卻見一行人從裡邊出來。

程文博咦了一聲,高興起來:「是巡撫大人!」

胤禩卻是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但他卻忘了自己旁邊的鄂寧同樣是個顯眼的目標,他們幾個人站在門前不遠,對方眼睛一掃就看見了。

「八弟!」對方喊道。

「……」如果可以的話,胤禩很想裝作聽不見。

程文博愣愣地看著河南巡撫對那人殷勤備至,又見那人忽然看見他身旁的應八,然後臉色一變大步走過來,將應八緊緊抱住,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我不跑,四哥,鬆開我罷!」胤禩苦笑道。

「為什麼不回京?」那人略略鬆開他,卻是冷著一張臉,足以嚇哭小兒。

「我怎麼知道你會追到這裡來……」胤禩咕噥道。

胤禛聞言,臉色更黑了,他鬆開擁抱,卻還抓著對方一邊胳膊不放。

鄂寧終於有機會開口了:「奴才給四爺請安!」

胤禛興師問罪:「好你個鄂寧,竟然拐帶著八爺到處亂跑!」

眼看他要亂撒火,胤禩忙道:「是我讓他拐道河南的,不關他的事。」

「回去再教訓你!」胤禛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忘在旁人面前給他留面子,音量只有兩人能聽見。

河南巡撫張大了嘴,他是知道胤禛的身份的,聽胤禛稱呼那個人為八弟,哪裡還會認不出來,連忙也跟著上前請安:「見過八王,咳,八爺!」

他被胤禛瞪了一眼,趕忙將那個王字給縮了回去,心道外頭都傳言說八爺失了聖眷,可瞧皇上這樣,明明是對八爺依舊情重,手足情深勝過民間兄弟多矣,這失寵二字,也不知從何說起,可見以訛傳訛,實在言之過謬。

「那個……應兄?」程文博怯生生道。

他在邊上看了半天,饒是再不懂世故,也知道胤禩的身份並不簡單了。

試想連河南巡撫都需要行禮的人又如何會簡單,更不必說他還有個兄長在這裡,難道他們是什麼王孫公子?

他這邊在胡思亂想,胤禩卻沒有忘記程文博的事情,代他簡單給河南巡撫說了一遍。

胤禛在邊上聽得不耐煩:「陳澤定能秉公處理的,是罷,陳澤?」

「是是是!」河南巡撫哪裡敢說不是。「臣,咳,陳澤一定會處理得妥妥當當,替這士子伸冤,將那些膽敢攪亂考場秩序的人給揪出來,八爺請放心!」

胤禩不忘細心交代:「不是要讓你一定站在程文博這邊,其中是非曲直,你得先調查清楚,不要姑息壞人,也別冤枉了好……」

人字還沒說完,他已經被胤禛拽走了。

鄂寧與跟著胤禛出來的便衣侍衛一道遠遠地綴著,並不敢跟上前聽他們說話,胤禛黑著臉沒說話,只將胤禩給拉進自己下榻的客棧,一路上了二樓房間,關上門,任由鄂寧他們在外頭守著,這才鬆開手,滿肚子的火氣還未發出來,看見胤禩揉胳膊的動作,又都洩了氣,只化為滿腔的心疼。

「我方才太用力了?」他不由分說伸手過去幫胤禩揉捏。

「四哥怎麼發這麼大的火氣?」胤禩笑嘆。

「……」胤禛沉默片刻,「你怎麼都不回京?」

「我眼疾方好,回京了又不能幫你處理政事,還不是像廢人那樣一天到晚都待在府裡,不如在外頭多走動走動,也好幫你視察民情,這樣不好嗎?」胤禩的話如同一泓清泉,瞬間就將某人殘餘的怒氣給熄個乾乾淨淨。

胤禛還能說什麼,他從來就沒法對眼前這人發火,僅有的一次火氣讓他後悔終生,方才生氣也不過是因為……

「我想你了。」他一把將對方抱住,動作輕柔許多,卻抱得比方才還要緊,直欲將人揉入血肉骨髓。「我在京城很想你,實在受不了,就出來找你了。」

「臣弟知道。」胤禩微微一笑,也回手擁住他。

在胤禛失望之前,又加了一句:「我也很想四哥。」

普普通通,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卻令胤禛的心飲蜜一般。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能令你百轉千回,思念纏綿,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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