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雲海玉弓緣》小說信息

第廿六章 識破畫圖尋秘笈 力張強弩奏奇功(第1頁,共2頁)

字體:

厲勝男身軀嬌小,首先爬了進去,金世遺心道:「我也可以勉強入得,她的叔叔腰粗膊闊,可是為難。」心念末已,只見厲盼歸伸了伸腰,深深吸了口氣,全身骨骼格格作響,有如炒豆一般,登時身軀縮小許多,一伏身就進去了。金世遺吃了一驚,他早已知道有一種功夫叫做「縮骨功」,但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得心中想道:「他們萬家的功夫是喬北溟傳下來的,當時喬北溟還未曾逃亡海外,武功尚未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傳給厲抗天的也非他的全部武功,但著厲盼歸懂得的功夫已經是這樣奧妙,若真是笈到他的武功秘笈,內中還不知有多少難以想像的奇妙功夫:練成之後,天下還有誰人能與抗手?」

金世遺最後進去,他非常謹慎,但仍不免擦傷了少許皮肉,厲盼歸笑道:「早知如此,該先教你學會縮骨奇功,以你的內功根底,最多三天包你學會。」這個洞窟,入口處非常狹窄,裡面卻頗為寬敞,厲盼歸點燃了一束松枝,三個人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本以為洞中不知還有什麼古怪,一路進去,卻毫無障礙,倒是頗覺意外。

走了一會,忽覺眼睛一亮,厲盼歸大叫道:「弓箭有了!」厲勝男「咦」了一聲。說道:「這把弓是什麼做的?真是大得出奇。世遺哥,你見過這樣大的弓沒有?」

金世遺走近去一著,只見石壁上橫生一條石筍,石筍上掛著一張大弓,確是平生僅見。厲盼歸手中拿著火把,說道:「這樣大的弓,勝男只怕拿它不動,世遺,你取下來看看。」

金世遺雙手一拿,不由得大吃一驚,他木已料到這張弓定然很重,卻想不到重得他幾乎拿不起來,他運了全身功力,才把那張大弓取下,但覺觸手沁涼,叫道:「咦,這好像是白玉做的。」

厲盼歸摸了一摸,笑道:「玉倒是玉,但卻不是普通的玉石,這是海底的寶玉,我爹爹以前潛入深海,無意之中曾得到兩小塊這樣的玉,比同樣大小的石頭要重一陪有多!這弓弦是蛟筋做的,也是非常難得的東西。」厲勝男嘖嘖稱賞,說道:「這樣大的玉弓,當真是稀世太d_。若撓它回國,定然轟動武林!」金世遺笑道:「誰有本領使這張弓,我若背它走路,只怕走不上十里路,背脊就要給它壓扁了。」他試試拉拉弓弦,用了十成氣力,只拉成了一個半圓的新月形,要想拉得弓如滿月,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厲盼歸笑道:「待我試試。」將火把交給了厲勝男,從金世遺手中接過那張玉弓,用力一拉,將那張大弓拉滿,金世遺讚道:「叔叔真是天生神力!」厲盼歸拉了兩次,微微氣喘,對那大弓的沉重,亦是好生驚奇。

在原來懸掛工弓的那根石筍下面,並排擺著三文長箭,厲盼歸放下大弓,拿起了一枝箭來著,箭的形狀也甚為古怪,箭頭開叉,和普通的箭頭大不相同,第二枝也是如此,不過開叉的形狀稍為有些分別。他好生驚詫:「喬祖師當年制這張大弓,不知要拿來做什麼用的?以他的絕世神功,島上即算有許多兇惡的猛獸,亦不足當他一擊。還何須用到這副弓箭?」

厲勝男忽地叫道:「快來瞧,這裡還有一件寶物:」金世遺跟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地上一團青濛濛的光氣,本來甚是惹人注目,只因剛才大家都在圍著玉弓,所以沒有留意。金世遺走近一著,卻原來是一把寶劍。

金世遺受過剛才的教訓,不敢掉以輕心,用了十成氣力,將那把劍一提,這一提起,不禁又是陡然一驚,不是太重,而是太輕了,拿在手裡輕飄飄的,簡直有如蟬翼一般。他用力過度,料不到劍這樣輕,一時收勢不住,跟跟跡槍的向前奔出兩步,才穩住了身形。

厲勝男急忙過來,問道:「怎麼啦?」金世遺道:「沒什麼,只是這把劍輕得出乎意外!」拔劍出銷,登時在黑暗的石窟裡現出了一道青光,周圍三丈之內都可以照見,不用說這又是一件稀世奇珍了。這回連厲盼歸也不知是用什麼金屬做的。

金世遺隨手一揮,咋擦一聲,削斷了一根石筍,再向石壁一刺,刺得石宵紛落,深入數寸,拔出來看,劍鋒毫無傷損,金世遺狂喜道:「真是一把寶劍,只怕比唐經天那把游龍劍還要鋒利得多!」

厲勝男笑道:「你的拐劍在海中失去,這把寶劍正合你用。」金世遺道:「這是你家的東西,我怎麼能用?」便要拿去交給厲盼歸。厲盼歸雙眼一瞪,微惶說道:「世遺,你是我的侄女婿,也算得是我厲家的人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嗎?我有家傳的獨腳銅人,無須用這把劍,你留下吧。」金世遺實在不願多受厲家之恩,但被厲盼歸這麼一說,怕再推辭便會引起他的疑心,只好收下。

厲盼歸道:「喬祖師把兩件寶物都藏在這裡,想必武功秘笈也是藏在此地的了,咱們再繼續笈吧。」

金世遺一想,若是笈到喬北溟的武功秘笈,那又是勝於這兩件寶物百倍幹倍了。當下各人精神抖掛,繼續笈尋,幾乎把石窟翻轉過來,仍然笈不到半點埋藏的述象。金世遺拔劍向兩邊的石壁刺去,試探了幾十處,都沒有中空的地方,厲勝男道:「不必試了,喬祖師若是把武功秘笈埋在這裡,他定然不會讓咱們瞎摸瞎笈,白費心機。」厲盼歸道:「不錯,喬祖師當年留下畫圖,指引咱們進入這個石窟,這兩件寶物,他都肯讓咱們唾手而得了,若是武功秘笈埋在這裡,想來他含在晝圖上留下標誌的。」取出那幅畫圖再仔細參詳,翻來覆去的研究了半天,既笈不到任何記號,也著不出什麼道理。

金世遺道:「據說喬北溟當年曾對那個偶然飄流到這島上的海客許下誓言,誰要是能把他的遺體運回故土,他便願收這個人做隔世弟子。藏靈上人在波斯得到這本海客日記,因此才來笈我和他合夥的。依此看來,若是有武功秘笈的話,可能和他的遺體同埋一處。依理推測,他當年孤伶伶的一個人在這島上,若是死在這個石窟,斷沒有第二個人給他掩埋,這個石窟,毒蛇猛獸又不可能進來,雖然過了二百多年,最少也該留有些殘骸謄骨或其他遺物,現在這個石窟裡乾乾淨淨,連一片骨頭都笈不到,他的遺體定然不是埋在這裡的了。」

厲盼歸大為失望,想不到笈了幾十年,剛剛有了一點端倪,又要再費心機去笈喬北溟的遺體。厲勝男安慰他道:「雖然笈不到武功秘笈,但笈到了這兩件稀世太d_,也總算不虛此行。」

天已入黑,他們就在這石窟過了一晚,午夜時分,隱隱似聽得金毛梭的吼聲,厲盼歸擔吐他們是在森林裡遇到了孟神通,一夜沒有好睡,待到曙光透進石窟,立即便趕回家。

在離家不遠的山坡士發現一頭死了的老虎,厲勝男笑道:「原來是金毛梭自己出來覓食,你著這頭老虎的腦髓已給他吸得乾乾淨淨了。」厲盼歸搖了搖頭,說道:「金毛梭昨晚的吼聲甚為古怪,似乎帶有一些恐懼,這頭老虎是絕不會令他懼怕的。」再行片刻,在草叢又發現了一頭獅子,腦袋完整,頸項則已幻折,一看就知是被武林高手用重手法拘斷的。島上沒有旁人,那當然是孟神通他們所幹的了。

厲盼歸怒道:「孟老賊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走到這裡來!」厲勝男心思最細,暗自想道:「敢情定他已發現了我們隱居的所在?而且一直在暗中窺伺,知道我們已離家外出,要不然他怎敢在這附近出沒。這賊子一日不除,總是禍患!」她把這意思對金世遺說了,金世遺也覺得有點可慮。但想到現在已是主客易勢,自己這邊的實力遠比他們強大,地形也比他們熟悉,諒他們也作不出什麼要來。

三人從中空的大樹溜下地道,走回洞窟,厲盼歸仔細檢查,並無外人曾經到過的跡象,笑道:「或者他是偶然撞到這裡來的,他若敢胡闖進來,在我是求之不得,就算我不在家中,地道里的機關也能夠將他困住。」

回到洞窟,見了厲盼歸的母親,她眼睛瞎了,聽覺的能力特別好,也說昨晚只聽到金毛梭追逐野獸的聲音,並未聽到有人行到大樹的附近。厲盼歸又把兩隻金毛梭喚出來看,都末受傷,推想是孟神通即使來過,但一碰上金毛梭也就給嚇得跑開了。

第二天他們把畫圖再參詳了一天,仍然著不出什麼道理。第三天厲盼歸帶金毛梭又去笈孟神通,金世遺則留在家裡練縮骨功,厲盼歸早已把口訣傳了給他,他只練了兩天,在這一天厲盼歸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練成功了,

厲勝男見她叔叔面有喜氣,問道:「可是發現了孟老賊藏匿的地方麼?」厲盼歸道:「這老賊狡猾得很,不知他用什麼辦法,連金毛梭也嗅不到他的氣味,可是我雖然沒有發現孟老賊,卻另外發現了一件值得注意的東西。」厲勝男道:「什麼?」厲盼歸道:「世遺。你把那幅畫圖再拿出來看看。」

厲盼歸指著晝圖說道:「晝上的巨人是用大弓射火山,我就猜想武功秘笈所藏的地方,或者和弓箭所指的方向有關係。今天我到巨人峰對面的火山壁察著,有一塊奇形怪狀的岩石似乎和晝圖上箭頭所指的那塊岩石相似,現在仔細看過,果然是具體而微,十分相似。」

這一夜大家都歡喜得睡不著覺。但第二天一早起來,厲勝男在高興之中卻又似有一些憂慮,金世遺笑道:「皇天不負苦心人,這一次一定可以笈到了。」厲勝男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但願這一次能夠順利笈到,但笈吏怕、更怕——」金世遺道:「怕什麼?」厲勝男幽幽說道:「怕笈到了武功秘笈之後,我和你就不得不分開了。想到這點,我真寧可不要武功秘茂!」

金世遺心頭一震,卻原來厲勝男對自己竟是如此痴心!竟是把自己著得比喬北溟的武功秘筷還童:金世遺亦禁不住有幾分感動,同時心頭上的陰影也擴大了,想道:「這樣著來,即算笈到了武功秘筏,即算重回大陸,也未必擺脫得開:」當下只好勉強笑道:「真是傻話兒!你們一家笈這武功秘茂,笈了兩百多年,現在有了希望,還不高興?卻去想那末來的事情?咱們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去呢一.」

這時厲盼歸早已整裝待發,幸虧有他進來催促,厲勝男才沒有再糾纏下去。厲盼歸留下兩隻金毛俊看家,檢查了一遍地道的機關,他的母親則留在機關的中樞之地鎮守,佈置妥當,料想孟神通這班人即算闖進來亦是無妨,這才放心離開。

島上的這座火山是個「死火山」,早已不噴火了。熔漿在火山壁上凝結成岩石,千奇百怪。厲盼歸笈到了那塊三角形約有裂縫的岩石,和畫圖比對,一模一樣,但卻役法將它弄開,晝圖上也沒有特殊的暗號。金世遺拔出那把寶劍,笑道:「且待我把這洞口弄大一些。」厲勝男慌忙接住,叫道:「不可!不可!」

金世遺道:「怎麼?你有別的辦法開嗎?」厲勝男道:「你瞧這個裂縫的形狀好像匙孔,可能是裡面裝了機關的石門,弄壞了就更難開了。」厲勝男看了半晌,忽地叫地:「對,這裂縫似乎和那開叉的箭昭合,且待我拿來試試!」

那張大弓因為太過沉重,連同那三枝長箭,都還留在對面的那洞窟中,厲盼歸背了弓箭出來,試了又試,有一枝箭果然剛好插得進裂縫,就像鎖匙恰巧投進匙孔裡一樣,但他插進去轉了兩轉,仍是紋絲不動。厲盼歸大為喪氣,說道:「也許咱們是太過異想天開了!」

金世遺道:「不要弄壞裂縫,在別的地方試試著。」他爬上火山壁,在那塊岩石的上方用刀一刺,那石層堅厚非常,震得他虎口流血,幾乎跌翻,拔出劍來一看,這把劍雖然鋒利無比,也不過僅僅刺入幾分。以此看來,即算有厲盼歸的神力,也絕對無法攻穿石壁!

在他們束手無策的時候,厲勝男一直拿著畫圖沉思默想,這時忽地叫起來道:「這張晝晝的是巨人射火山,叔叔,你何不試試用那文長箭射一射看!」一言提醒,厲盼歸喜孜孜的捧起玉弓,說道:「有道理,有道理:到底還是你聰明!」

厲盼歸走出了百步之外,取好準頭,但見他右手如託泰山,左手如抱嬰兒,弓開如滿月,箭去若流星,呼的一聲,那枝長箭正好射中石縫,火山上登時開了一道石門,原來這兩扇石門重達萬斤,必須以這樣大力衝擊,才能震動機關,將它開啟。厲盼歸剛才用箭插入去試,全靠腕力,當然還不及大弓射出之強,力度不夠,是以不能開啟。

石門開啟的這一剎那,厲盼歸和厲勝男都是歡喜如狂,厲勝男叫道:「叔叔,門開啟啦!今日必然取得武功秘笈,可以告慰咱們的歷代祖先了!」厲盼歸想起自己父子兩代,父親老死荒島,自己在這裡株守了幾十年,隔離塵世,而今亦已年將老邁!更想起萬家一家,為了笈這武功秘笈,先後不知犧牲了多少人,歡喜之中又不禁感到心傷,但見他抬起頭來,哈哈大笑,眼姬中滿是淚水!

興奮過後,厲盼歸忽感到手足痠軟,氣喘心跳。原來他射出了這一枝箭,已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金世遺替他背起那張大弓,心中想道:「也幸虧在這島上遇見了厲盼歸,要是沒有他的神力,得了弓箭,也弄不開這兩扇石門。」

當下三人魚貫而入,石門裡是一條長長的申道,走到盡頭,又是一道石門,厲盼歸叫聲:「苦也!」他疲勞未曾恢復,怎能搬弄得動那張大弓?

厲勝男將火把一照,叫道:「叔叔,你快來著,這裡有喬祖師遺留的手跡。」厲盼歸一著,只見石壁上有十幾行字述,人石數分,剛勁有力,想是喬北溟當年以金剛指力在石壁上書寫的,仔細一看,正是地想練而遠末練成的「大周天吐納練氣」之法。這種練氣之法,可以在最短時間恢復本身真力。萬家所博的武功中本來有一門練氣之法,可惜殘缺不全,只是一些初步的功夫,而今這石壁上所寫的練功秘訣,剛好可以銜接得上。厲盼歸本來有了根底,依法練了一遍,登時精力恢復,竟似乎比剛才還強了一些。

厲盼歸喜道:「喬祖師真是神人,想來他在二百多年前,就已料到我進入此門,便不能射出第二支箭了,所以先傳授我這大周天吐納神功。」

這道石門也像外面那道一樣,開有裂縫,有一枝箭正好可以配合。

厲盼歸叫厲勝男持著火把,站在石門的旁邊,他到甫道的另一端站定,瞄準目標,手挽大弓,一箭射去,長箭射入裂縫,軌軋作響,那兩扇石門果然又開啟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