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中最大的自然是會首,會首之下則是二當家和三當家,東西南北四閣,東西兩閣各管內外,南閣管人,北閣管商,各司其職,互不干涉,他們以會首為尊,這些我都是聽人說的,至於芳娘子,據說她在會中地位不低,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你們方才問的面具,正是地下城中用來辨識身份的,像你們這種初來乍到的,或俺們仨這樣混苦力賣力氣活的,都是差不多的花色,只有到了芳娘子那樣的身份,面具上的花紋就越簡單。」
他的話比較糙,但陸惟和公主也聽明白了。
剛剛他們在鬼市逛了一圈,零星也能看見幾個沒戴面具的人。
面具花紋不僅識別身份,也是地位象徵,更是用來區分敵我,數珍會想在地下城一手遮天,就琢磨出珍字牌和麵具,用這兩種東西來排除異己,時日久了不戴面具也沒有珍字黃銅牌的人,就會被當成異類。
「照這麼說,會首的面具,豈不是空白一片?」公主問道。
「我這樣的身份,哪有資格看見會首?每逢初一十五,數珍會都會舉辦數珍宴,你們運氣好,再過片刻就碰上解禁了。」
齊二話音剛落,原本寂靜無聲的街道彷彿某種封印被揭開,瞬間沸騰。
公主訝異:「怎會如此?」
齊二:「自從數珍會掌城,除去初一十五這兩日,其餘時候都不許人在城中主道高聲喧譁,若有違者,必然嚴懲。」
公主:「難道就沒人有異議?」
齊二苦笑:「有自然是有的,可那些人,要麼被當作兩腳羊片了湯,要麼受了教訓去給數珍會做牛做馬,再也不敢叫囂。」
「那我們方才說話,音量不高吧?」公主露出後怕,怯生生道。
齊二哈哈笑道:「小娘子別怕,如果有事,早就有人來抓我們了,今日解禁,可以盡情喧譁,你們不是想開開眼界嗎,我就帶你們去數珍宴吧!」
公主:「齊二哥,這裡有吃的嗎,我餓了,能不能先帶我們去找吃的?」
齊二一拍腦袋:「是我疏忽了,我知道一家醬驢肉很不錯,這就帶你們去。」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齊二打頭,陸惟公主稍後,齊二那兩個跟班張三張四則落在最後。
有意無意,正好將兩人夾在中間。
齊二沒有帶他們去走擁擠的主道,而是繼續在小巷裡穿行。
小巷裡房子不多,但大多院門敞開,輕易可以看見裡面。
有的三無成群,擼袖子光膀子在扔骰子,有的則是妖嬈濃妝的年輕女郎在裡面招待客人,幹什麼一望便知。
這裡比外頭地面上要更為大膽放肆,公主甚至看見一個女人光著上身就往男人懷裡鑽,嬉笑撒嬌,絲毫不避忌其他人在場,而路過的齊二等人,也都面色如常,司空見慣。
那隻能說明,他們在這裡每天經歷的,比眼前更為誇張。
就在公主路過一扇門時,裡面忽然伸出一隻抓向她!
旁邊燈籠映照下,這隻手健壯有力,被紅皮燈籠也染成紅色。
公主不由驚呼一聲。
甭管她的反應是真是假,陸惟也得馬上將公主拉向身後,身體擋在她前面。
「你們作甚!」
「老驢頭,這是我先看到的人!」
齊二不知從哪抽出匕首,橫在陸惟和捉住公主手腕的人中間。
對面笑起來滿是皺褶猥瑣的臉看了齊二好一會兒,目光又在陸惟和公主身上意味不明掃過。
「這肥羊你一個人吞不下吧,見者有份。」
他的聲音像從瀕死的鴨子喉嚨裡硬擠出來。
齊二臉色難看,似乎想罵人,又忍下來。
「回頭我再找你!」
老驢頭這才慢吞吞鬆手,他咧嘴露牙,那笑容彷彿公主和陸惟已經是他砧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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