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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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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玉碗看著看著,不由噗嗤一笑。

「殿下,您看什麼呢?」雨落好奇。

「我在看過去的自己。」章玉碗道,「走吧。」

等她上了馬車,再從掀起的車簾回頭遙遙望去,緩緩合上的宮門縫隙,那白玉闌干後面,卻已經是空蕩蕩的了。

馬車行至半路,竟是下起雨來了。

夏天的雨,即使在晚上,也有些悶熱。

馬車硌到碎磚,不知壞了哪裡,有些聲響發出,雨落怕馬車壞掉,趕忙讓車伕停下,先去一旁躲雨。

「哎呀,出來時不知要下雨,忘記帶傘了!」

雨落犯愁,又埋怨自己的疏忽。

她不知道公主入宮會待這麼久,當時殿內皇帝與公主兩人密談,她又進不去,還以為有什麼大事,只能乾著急,倒也沒想起讓車伕先回去拿傘備著。

章玉碗道:「無妨,這樣的天氣,雨很快就停了。下一場正好,能涼快些。」

「前面好似有人打傘過來?」雨落咦了一聲,「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在外面晃盪,不是宵禁麼……呀,好像是陸郎君!」

章玉碗心下微微一動,往外探看些許。

一人撐傘,從長街盡頭走來。

他足下都被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水沾溼了,但他依舊閒庭信步,有種說不出的瀟灑風流。

果然是陸惟。

他走到馬車邊。

「這不是長公主府的馬車麼?車內何人,可需要我施以援手?」

聽見他明知故問,章玉碗不由笑了,從車內探出半身。

「難道不是郎君的傘有幸,能遮本公主?」

「殿下下車,裙襬鞋襪恐要沾水。」

「我不怕。」

傘只能再遮一人,於是她順理成章離開馬車,雨落獨留車內避雨,等雨停了再回府。

章玉碗則與陸惟先步行離去。

雨非但沒有很快停,反而

越下越大。

濺到傘面的雨絲跳動著蹦開,或順著傘面流下??來[]amp;amp;看最新章節amp;amp;完整章節,落在肩膀上,暈開一小片。

章玉碗抬袖遮住眼睛。

「雨太大了。」她悶悶道,「濺到眼睛裡了。」

陸惟沒有拆穿她,只道,「我今日沒帶帕子,殿下可需要借我袖子一用?」

章玉碗二話不說,撈起他撐傘的那隻袖子,直接覆在面上。

那「雨」想必很大,連陸惟都能感覺到袖子變得有些沉甸甸。

他有些無奈,心道原來妖女也會哭的。

章玉碗忽然問:「你是不是一直在心裡罵我妖女?」

「怎麼可能?」陸惟當然絕不承認,「殿下怎麼會這樣想我?」

「因為你當日受傷昏迷,半夢半醒,這麼叫過我,你自然不記得了。」

章玉碗不肯抬頭,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雙目紅腫。

在宮內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藉著這一場雨,痛痛快快發洩出來。

陸惟將她帶到一處頭頂片瓦遮身的小巷,停下腳步,一手撐傘,一手將人擁入懷中,讓她盡情釋放。

「雨聲太大,我什麼也聽不清。」

「我沒哭。」

「我知道,都是雨水。嗯,這雨可真大,連傘都被打漏了。」

「陸遠明,你這個倒霉鬼!」

「我是倒霉鬼,您是妖女,正好天生一對。」

陸惟軟玉在懷,兩道身影靜靜依偎傘下雨中。

四周滂沱雨聲,隔絕了一切外物。

彷彿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倆。

「陸惟。」

「臣在。」

「出宮時我在想,如果十年前我任性一些,留在長安不去和親,換個人去,今日許多局面是否會有所不同,許多遺憾是否得以挽回。但是看見這雨,看見你,我忽然就想通了。」

「想通了什麼?」

「來者不可待,往事不可追。沒有這十年,章玉碗不會是現在的章玉碗,你也不會是現在的你。」

他們的相遇,原本就是變數中的巧合,但凡一個擦肩而過,一個陰差陽錯,就不會有今日互相舔舐傷口的兩人。

他們曾經互相算計,都將對方作為自己棋盤上的重要一步,而今才知道,他們是如此相似的兩人,一樣的奸詐狡猾,一樣的傷痕累累,也只有對方,才能理解自己。

「多謝殿下這個答案,讓臣豁然開朗。」

陸惟輕輕一嘆。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手上力道驀地加大,彷彿要將人揉進骨血。

雨水打溼了兩人肩膀,浸潤鞋襪褲腳。

但陸惟舉傘的手,卻始終穩穩的,沒有動搖半分。

……

陳皇后最終以皇后禮下葬,天子恢復她的身後名,還親自上了諡號。

博陽公主沒有因為自己「告發有功」而重獲自由,但皇帝也親口許諾,若她誠心悔過,一年後就能解除禁足令。

楊妃逐漸顯懷,眼看後宮就要多一位皇子或皇女,而章騁依然未有立太子的口風,眾臣也無可奈何。

京郊,一座無人注意的孤墳被重新修葺,嶄新石碑樹起,墓前沒有香火食物供奉,反倒放著幾l卷書籍,也常有人去灑掃照看。

一樁樁小事,或波瀾不驚,或微有閒言,從朝野的茶餘飯後劃過。

直到七月中旬,洛州一帶連續大旱,疫病橫行,洛州刺史溫祖庭求援的奏疏剛上,後腳就有急報入京,報溫祖庭染疫身亡。

與此同時,柔然餘孽幾l次侵擾北面雁門郡附近,均被守將鍾離擊退。

謝維安認為溫祖庭之死定有蹊蹺,在他的請求下,皇帝命陸惟攜新任洛州刺史一併前往洛州,調查內情,賑災撫民。

同月下旬,南朝來使,求娶公主,願結兩朝之好,百世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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