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她挑著眉毛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媽被幾個小孩子圍起來鄙視,沈·前任大廚一甩頭髮拿起了料理臺邊掛著的手套。
一群小傢伙兒,我親媽也是你們能鄙視的?
哼!
食材不對又怎麼樣?中餐的博大精深豈是你們這些歪果仁能理解的?前幾天無法直視剁椒魚頭的怨念在今天一齊被激發了出來。
粉絲清洗乾淨泡進熱水裡。
白菜洗淨控水。
酵母粉用溫水化開,和進面裡。
把面盆送到了樓下泰勒太太的房間裡,泰勒太太身體不好,剛進入九月,家裡的壁爐已經開始工作了。
接著,沈何夕把哈特太太精挑細選的那一塊肉放在了案板上。
心要靜,手要穩,刀要準。
一道接著一道的切下去,重達兩磅的肉很快就被她切成了均勻的厚片。
小凱瑟琳表示她和她的哥哥們都看呆了。
=口=
那是在切肉麼?
刀快到完全看不清呢!銀光閃過肉就變成片,看起來又帥氣又有點小可怕啊有木有?
亞瑟拉著自己的弟弟妹妹默默退回到了廚房門口。
哈特太太看著自己幾個小兒女的表情,心裡預感到,大概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他們幾個小魔星看見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都會老實很多。
再看向自己的大女兒,她的心裡欣慰又辛酸,當初沈愛民去世之後,她和公公的關係陷入了死局,正好是自己在香港的父母找了門路讓她有出國的機會,自己的一生和一雙兒女之間,她選擇了前者。不是不愧疚,但是不後悔。
如今她想要彌補這個優秀的女兒,卻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的沉穩和優秀,錯失了她的成長,讓身為母親的哈特太太更想為她做些什麼。
沈何夕完全沒想到就是她切個肉的功夫,自己的親媽身上又多了「母愛如海」的buff。
厚片變成了粗條,粗條變成了肉丁,整個過程沒花上兩分鐘,一把普通的刀在她的手裡像是要轉出花兒來,她就用一副看起來輕鬆寫意的架勢把切肉這麼繁瑣的工作完成了。
肉丁攪拌上醬油和蔥薑末,倒一點料酒,倒一些油,再拌上鹽。
白菜切碎之後擠壓掉裡面含有的水分。
粉絲泡發之後切成小段。
幾種食材攪拌在一起,就是相當標準的膠東大包的餡料了。
同樣是包子,江浙等地慣愛吃濃香鮮美的湯包,膠東人,更希望包子裡都是些「實在貨」。
白菜,肉丁,粉絲,都是再常見不過的食材,在膠東人的包子裡,渾然一體,構築了一道樸實天然又令人稱道的美味風景。
如果是春末夏初,可以用槐樹花替代白菜,如果是想要口感更豐富,還可以放進海米和煎制後的豆腐丁。
取材豐富,因時制宜,也是膠東人包子餃子裡鮮明的特點之一。
春季的野菜,夏天的花葉,秋季的瓜菜,冬天的儲備都可以變成他們包進麵糰裡的材料,憑藉他們自然又相容性高的調味方式,任由大地的饋贈變成了他們的美味。
就像是此時哈特先生一家面前擺放的包子。
好大,好白,好熱,好香。
旁邊還每人有一碗海帶蛋花湯。
那個精美的褶子是什麼,剛剛「cici」手挽的那麼漂亮就是捏出了這麼精緻的小褶子麼?
在英文裡,包子餃子都可以稱作dumpling。當哈特太太對自己的丈夫說這是dumpling的時候,哈特先生的表情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你逗我?」
這明顯和中餐館的「luckydumpling」是兩回事好麼?
這個咬了一口會流出湯汁,肉香濃而不膩,連令人作嘔的白菜都變得鹹香美味的工藝品怎麼能叫「dumpling」這麼惡俗的名字?
用三種不同食材調和的餡料口感豐富味道均衡還讓人食慾大開的美味,在哈特一家人的心目中已經完全、徹底地擊退了他們曾經熱愛的義大利烤肉披薩。
結果,它居然也是「dumpling」?!真讓人難以接受。
應邀前來的泰勒夫人穩如泰山地坐在餐桌旁細心聆聽著哈特先生和他夫人的爭論,她的一隻手已經拿起了今天的第三個包子。
最終,沈何夕想到後世的老外們給包子劃定了分類叫做steamedbunwithmincedporkstuffing,這才是給哈特太太解了圍。
不過,有碎肉餡兒的饅頭這種稱呼也一點沒有高大上的感覺呀。
哈特先生憤憤不平地吃了五個大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