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塊牛的上腰肉冷藏了兩天之後血水和酸氣基本排淨了,在沈何夕的手裡,它被一點一點地割成薄片。
沒有冷凍過的牛肉質地柔軟,為了讓它能更輕薄好煮,沈何夕用的手法是「片」,而不是「切」,左手壓住牛肉,右手持刀從牛肉的下方一點點地割進去,刀面與菜案平行,切出來的牛肉自然而然的輕薄又平整,輕薄到能透過肉片看清案板上的木紋。
晚飯泰勒夫人和兩個男孩兒面對著餐桌上那個在沸騰的煮鍋以及各種各樣的生肉生菜,表情都很茫然。
似乎……還沒有什麼東西能吃的樣子。
沈何夕把用芝麻醬、花生醬、豆腐乳、耗油、蝦油調變而成的醬料分裝在四個小碗裡,轉身又在灶上開火。
「cici,好像……還沒有能吃的。」亞瑟小心地提醒自己的大魔王姐姐。
好多看起來很棒的東西但是都不能吃
沈何夕用手比劃了一下:「你們想吃什麼,就自己動手把它扔進鍋裡,熟了之後撈出來蘸一下調料就可以了。」
三個西洋土包子:「……」
沈何夕乾脆走到餐桌前面,把一整盤的牛肉片都倒進了鍋裡。
「等到牛肉浮起來就可以吃了。」
女孩兒回到爐子前面,鍋裡的油還在繼續加熱,她把辣椒、花椒、芝麻放在小碗裡準備淋一份辣椒油出來。
餐桌上卻突然傳來一陣歡呼。
亞瑟和弗雷德把肉從鍋裡撈出來蘸一下醬料再放進嘴裡,突然發現了這是一頓多麼有意思的飯。
想吃什麼放什麼!
鍋在面前自己煮!
味道好極了!
趁著兩個孩子還在一臉夢幻地回味著肉的美味,泰勒夫人在碗裡放了幾塊肉之後,迅速把她喜歡的蘑菇倒進了鍋裡。
「肉,肉太好吃了!」
回過神亞瑟和弗雷德不甘示弱地各自端起一盤牛肉也倒進了鍋裡。
沈何夕端著辣椒油上桌的時候,看見的是滿滿的一大鍋蘑菇燉牛肉。
「……一邊吃一邊煮,放進去這麼多會煮的喪失口感。」
口感?那是什麼?亞瑟完全不在乎地用漏勺把肉撈給姐姐,怎麼樣都很好吃啊,怎樣都很好玩啊!
「cici,這個是什麼?」弗雷德指著電爐上的鍋子。
「火鍋,這個叫火鍋。」
「我喜歡火鍋!這個太有趣了!」亞瑟依然在為這種新奇的吃法興奮著。
手切的肉片滋味滿滿口感紮實,蘑菇鮮滑,蘸料鹹香。
還有蝦滑,蝦肉泥的細膩口感中還有蝦肉粒的存在,簡直是味道之外別有驚喜,讓人整個人都心情舒暢了起來。
剛剛製出的辣椒油又辣又麻更多的卻是那種實實在在的誘人香氣,搭配著各種各樣煮熟的東西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更美好的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世界,可是這個房間裡有這個熱氣騰騰的鍋子,頓時就讓人覺得冬天不那麼難捱,溫暖是那麼無處不在。
從身體,到味覺,到視野,到心,都是溫暖甚至熱烈的。
甚至包括氣氛……
漏勺只有一個,可是要用的人有三個。
「弗雷德,給我勺子,我要吃牛肉。」
「我要吃白色的蝦!」
「咳咳,小紳士們,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愛吃青菜的老婦人呢?」
真熱鬧啊。沈何夕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作為在座唯一一個能熟練使用筷子的人,她用長筷精準地夾走一塊品相極佳的牛肉。
……
就在同樣的夜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擁有一頭淺金色頭髮的男人面對著電腦裡的資料。
「華夏小姑娘,既然你不聯絡我,那就換我去找你吧。」
而在地球的另一邊,正川雄一已經拿到了那封寄給電視臺的國際郵件。
「請轉告正川雄一大師,他的秘製調料需要更廣泛的宣傳和認可。在世界別的地方,有人意圖將他的心血據為己有。」
「華夏語?」
身著和服頭髮斑白的老人從房間的櫃子底層拿出了一張古老的照片。
「小油,小勺……小刀……是你們麼?」雖然語調生澀,但是他說的也是標準的華夏語。